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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自那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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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金銮殿风波后，养心殿便成了我的临时寝宫。
平日里堆满奏折的御书房，如今倒多了几分烟火气，当然，也多了几分让人头疼的“药味”。
太医开的补药苦得发涩，阿皎那是半点都不肯喝。
“不喝！这黑乎乎的东西比苦瓜还难喝！”
阿皎缩在软塌的最角落，手里紧紧攥着一只啃了一半的苹果，像只护食的小仓鼠，警惕地盯着我手里那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我端着药碗，耐着性子哄道：“乖，喝了药身体才能好。太医说了，你这次伤了元气，若不好好调理，以后尾巴都摇不起来了。”
听到“尾巴摇不起来”，阿皎明显慌了一下，但随即又皱起眉头，把脸扭到一边：
“摇不起来就不摇！反正那些老头也不喜欢看阿皎摇尾巴！”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药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转身从袖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一颗晶莹剔透、散发着甜香的蜜饯。
“这样吧，”我拿起蜜饯在他眼前晃了晃，“喝一口药，吃一颗蜜饯，这蜜饯是江南新进贡的，甜得很。”
阿皎的视线瞬间被蜜饯勾了过去，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犹豫了半晌，终于松开手里的苹果，可怜巴巴地伸出：“那……只能喝一小口。”
我失笑，舀了一勺药递到他嘴边。他皱着眉头，视死如归地一口吞下，随即立刻张大嘴巴等着我的蜜饯。
就这样，一勺药，一颗糖，好不容易才把那碗苦药灌了下去。
喝完药，阿皎整个人都蔫了，趴在软塌上不想动弹。我坐在一旁，轻轻替他揉着肚子，帮他顺气。
“墨钺，我是不是很麻烦？”他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又要喝苦药，又要你伺候。”
“不麻烦。”我柔声道，“照顾你，是朕乐意做的事。”
阿皎翻了个身，仰面看着我，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清澈见底：“那阿皎以后也照顾墨钺。等阿皎好了，阿皎去给墨钺抓兔子，抓最大的那种！”
我忍不住笑出声，指尖轻轻刮过他的鼻尖：“好，朕等着吃阿皎抓的兔子。”
养伤的日子枯燥却温馨。
阿皎虽然不能随意动用妖力，但他似乎对控制自己的身体有了新的领悟。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
我坐在窗边批阅奏折，阿皎则趴在窗台上晒太阳。
“墨钺，你看！”他突然兴奋地叫我。
我抬起头，只见窗台上的少年身影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通体雪白、只有尾巴尖带着碎金的小狐狸。
它轻盈地跳下窗台，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我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我的裤腿。
“阿皎？”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小狐狸仰起头，“嘤”了一声，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得意。
“你能控制化形了？”我有些惊喜，弯腰将它抱起来。
小狐狸在我怀里蹭了蹭，似乎在说“那是自然”。
我把它放在膝头，一边继续看奏折，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它的背脊，它似乎很享受这种待遇，不一会儿便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我的手背。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陛下！陛下不好了！”万公公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连通报都忘了。
我眉头一皱，将怀里的阿皎护好，冷声道：“何事惊慌？”
万公公喘着粗气，脸色煞白：“陛下，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从慈宁宫过来了！说是听闻宫里进了妖孽，要亲自为您除妖！”
我心头猛地一沉，母后向来信奉佛法，最见不得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那日金銮殿的事虽然压下去了，但流言蜚语终究是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拦住她。”我沉声道，“就说朕在处理政务，不便见客。”
“拦、拦不住啊陛下！”万公公苦着脸，“太后娘娘带了静安师太，说是能辨妖气，已经快到养心殿了！”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阵威严的女声：“哀家倒要看看，是哪个狐媚子迷了我的皇儿！”
我还没来得及起身，殿门便被人猛地推开。
太后一身凤袍，神色冷峻地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老尼姑，手里拿着个罗盘，正四处张望。
“母后。”我站起身，挡在软塌前，“您怎么来了？”
太后目光如炬，越过我看向软塌：“哀家若不来，还不知我的皇儿要被那妖孽迷成什么样！让开！”
“母后，这里没有什么妖孽。”我寸步不让，“那是儿臣的……”
“陛下，”那静安师太突然开口，手里的罗盘指针疯狂转动，直指我身后。
“贫道感应到了，极强的妖气，就在这附近！”
太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一把推开我，冲到了软塌前。
然而，软塌上空空如也，连根狐狸毛都没有。
“人呢？”太后厉声问道。
我松了一口气，看来阿皎反应快，躲起来了。
“母后，您看，这里只有儿臣的奏折。”我指着空荡荡的软塌道。
太后不信邪，四处搜寻了一番，确实没发现什么异常，那静安师太也一脸茫然，罗盘的指针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奇怪……”师太喃喃自语，“方才明明……”
“行了。”太后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找不到证据，只能冷哼一声，“哀家警告你，若是让哀家发现你被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迷惑了心智，哀家绝不轻饶！”
说完，她拂袖而去。
待太后走远，我长舒一口气，转身看向床底：“出来吧，没事了。”
一只小白狐从床底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尘，变回了人形，阿皎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
“墨钺……”他虚弱地靠在我怀里，
“那个人好凶。”
“别怕，有朕在。”我紧紧抱着他，心中却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母后这一闹，只是个开始。
阿皎的身份，终究是个隐患。在这深宫之中，想要护他周全，怕是比我想象的还要难。
“墨钺，”阿皎突然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阿皎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
“不是你的错。”我抚摸着他的头发。
“是这皇宫，太挤了。”
阿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突然凑过来，在我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墨钺别怕，阿皎会保护你的。”他认真地说道，“虽然阿皎现在法力低微，但阿皎会努力修炼，以后谁也不能欺负墨钺！”
看着他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我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好。”我笑着吻了吻他的额头，“那朕就等着阿皎来保护。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