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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怎么感觉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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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砸,浸透领口,胸前别着的号码布被汗水濡湿一小块。
舌尖的伤口随着粗重的呼吸一阵阵抽痛,血腥味漫满口腔,他微微弓着脊背,双手撑在大腿上,胸腔火辣辣地烧,一时半会儿连完整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别立刻大口灌水。”薛庆宁把矿泉水瓶盖拧开,递到赖逢休唇边,只允许他小口抿两下。
周围同班的人一窝蜂涌过来。
杨新华攥着那个还在滋滋电流杂音的小喇叭,挤在最前面,嗓门依旧大得吓人,“赖逢休牛逼!直接干到第三!我一会儿必须亲死我赖哥!”
喇叭还没关掉,声音扩得老远,引得旁边别的班学生又一阵哄笑。
钱浚齐跟在后面,手里捏着纸巾,递过来几张,“擦擦汗。”
刘洋余拍着他后背,力道没控制住,拍得赖逢休闷咳两声,刚平复一点的呼吸又乱了。
“洋芋球,”赖逢休喘着粗气喊他。
“哎~奴才在。”
“直接赐死。”
裁判拿着成绩单过来登记名次,拍了拍赖逢休的肩膀。
“第三名,待会去检录处领奖牌。”
“知道了。”
等人群渐渐散去大半,同学三三两两返回看台,赖逢休才直起发酸的腿,肩膀还带着跑完步之后的轻颤。
他跟薛庆宁并肩慢慢往看台方向走,塑胶跑道残留着白日晒过的余温。
“你看见闻予易了吗?”赖逢休装作漫不经心,垂着眼皮,踢着脚下跑道的颗粒,声音压得很低,混在周遭的喧闹里。
“在观众席上写词。”
薛庆宁抬下巴朝操场前方偏右指了指
赖逢休顺着那道方向望过去,模糊一片,“靠,我没带眼镜看不清。”
“缺播报稿,一大堆要赶,你也得写。”薛庆宁点了点他的胸口,“你们班这是跟第三杠上了。”
赖逢休嗤了一声,气息还带着跑完步之后的粗重,舌尖伤口一动就刺一下,淡淡的血腥味反复在嘴里散开,“别吧,刚跑完,手都在抖。”他抬起手晃了晃,指尖还残留着发力奔跑过后细微的震颤,“写出来字歪歪扭扭,广播都不好意思念。”
薛庆宁瞥他一眼,“嫩班主任交代的,跑不了。稿纸在看台书包里,回去歇会儿就得写。”
“受够了。”
薛庆宁扶着他回到观众台,赖逢休坐在位置上就开始扒拉薛庆宁的书包,“糖在哪个兜里?”
“我给你拿。”薛庆宁弯腰,伸手探进书包侧兜,摸出一小盒薄荷硬糖,塑料盒壳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烫。
“舌尖破了还吃糖,不怕疼?”他把糖盒递过去,语气带着一点无奈。
赖逢休指尖还在轻颤,接过来直接掀开盒盖,摸出一颗丢进嘴里。冰凉的薄荷糖块撞上破损的舌尖,尖锐的刺痛瞬间炸开,他下意识蹙起眉,后槽牙轻轻咬住糖果,任由清冽的薄荷味盖过口腔里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总比满嘴铁锈味强。”他含着糖,说话含含糊糊。镜片还没戴上,世界依旧蒙着一层雾,“一会儿比什么?”
“我靠!”
薛庆宁没回答他,自己班不知道谁喊了句,赖逢休伸着脑袋乱看,薛庆宁把人按回去,“我去看看,你老实坐着。”
“yes,sir。”
薛庆宁的身影从人群里钻回来,快步朝这边走来,“你们班下个项目缺人了。”
“下个项目是什么?”
“6×4。”
赖逢休嘴里还含着薄荷糖,冰凉的刺激反复碾过舌尖的破口,听见这话,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眉头狠狠拧起来。
“不是报满的吗?为什么会突然缺人?”
薛庆宁站在他身旁,神色算不上轻松,“不知道谁腿扭了。”
“还有多久开始?”
薛庆宁听到他这样说后眉头紧锁,“赖逢休,你别跟我说你要顶。”
赖逢休小腿肌肉还在一阵阵泛着酸胀,八百米全力奔跑过后的疲惫还死死箍在身上。
薄荷糖在口腔里滚来滚去,一不小心蹭到舌尖的伤口,一阵锐痛,他嘶地倒抽半口凉气,“不然呢。班里没人顶上就要弃权,杨易陇那边不好交代。”
“我去跟你们班主任说。”
“不能因为一个人,就把其他人置之不理吧?”
“那让别人顶。”
“跳高铅球同时进行,我们班能上场的都上了,我知道你担心我,但你信我一次行吧。”赖逢休站起身抖了抖腿走向自己班拿起号码牌走向检录处,走之前甚至把号码牌在薛庆宁面前晃了晃。
他将眼镜扯下扔向观众席,“薛庆宁,你信我,不给你丢人。”
操场上人声鼎沸,广播一遍一遍循环接力项目的检录通知,哨声此起彼伏。
同班的接力选手已经在检录点等候,看见赖逢休过来,纷纷迎上来。
王一一:“你不是刚刚结束八百米?”
赖逢休把号码牌别在胸前,“没法,缺人。”
杨新华站在一旁,手里还攥着那台时不时滋啦漏电的小喇叭,凑在闻予易身侧压着嗓子开玩笑,语气半真半假,“我要不要把他打晕拖回观众席?”
闻予易看向赖逢休,“你确定他醒来不会打你吗?”
“不确定,杨易陇那个老不死的,咋啥也不管!”杨新华吐槽道,骂归骂,他很快给出解决方案,“三男三女,女生先跑,她们能扯开距离,让赖逢休跑第四棒,这样容错率能提高很多。”
“行。”闻予易点头,“你跑第五棒?”
“当然,我可是体委,这种压力山大的事交给我。”
闻予易走向赖逢休,伸手把他的号码牌摘下。
赖逢休伸手阻拦他,“怎么?别人不信我,不让我上场你也不让?”
“让你上场,不过要换一下号码牌。”闻予易把四号号码牌塞进赖逢休手里,“三个女生尽量拉开距离,到你时你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就算没休息好后面还有我跟杨新华。”
“后面还有你们兜底?”赖逢休低声重复了一遍,指尖摩挲号码牌边缘。
杨新华在旁边晃了晃手里滋滋作响的喇叭,附和一声,“没错,别给自己背上必须赢的包袱,能跑完就行,跑完我明就给你拉个横幅,上面就写——赖哥最帅,我爱赖哥。”
“别山了,怪晓人。”赖逢休笑着说。
“安阳,不急活,咱是第二组,第一组跑完就得十五分钟。”张予走来说。
赖逢休没戴眼镜,视线一片朦胧,只能分辨出少女利落的身形,被她拽住的王一一微微挣扎了两下。
他心底掠过一丝意外。张予一向安安静静,大多时候都泡在习题册里,很少出现在赛场边上。
张予看出他的疑惑,“这不是她要报嘛,陪她一起。”
“我们三个,”张予指了指自己跟身旁的两个女生,“你别豁命跑,俺仨人尽量给拉开距离,你千万别豁命。”
比赛要开始了,他们这些后跑的要去操场中央等待。
“走啦走啦。”王一一扯着张予的手往前走。
六人随着大部队来到操场中央坐下,陈列兴扔完铅球偷溜过来,“什么情况啊?赖逢休不是刚跑完八百米,你们这就架他来跑接力,驴也没这么使的啊。”
“你铅球第几?”赖逢休问他。
陈列兴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第一,不过是侥幸获胜的,第一名退赛了。”
“行。”杨新华拍拍他的肩膀,“那也牛逼。”
陈列兴坐在草坪上陪他们看第一组结束,6×4的魅力在于必须安排得当,不然有一棒落后,到后来都难追回来。
到第二组了,陈列兴拍拍赖逢休的肩膀,“加油,休息好了吗?”
“好了,早好了,这休息多久了。”赖逢休笑着说。
第一棒是王一一,这小姑娘长得不高,但爆发力杠杠的,只是可惜,第一棒没能拉开距离。
后两棒也只是堪堪拉开两米。
到赖逢休上场前,闻予易看着他不讲话,赖逢休眯着眼睛笑,“信我吗?”
“信。”闻予易这回答毫不犹豫。
“嗯。”赖逢休摆摆手,“好了,张予要来了。”
赖逢休踏上跑道,接力棒重重扣进掌心赖逢休攥紧木棒,脚下猛地发力冲出去。
秋日的风迎面撞在脸上,没有眼镜,眼前的景物全部晕成一片模糊流动的色块,两侧看台的呐喊声轰然灌进耳朵,吵得耳膜发涨。
没关系,他自我恢复能力强到离谱,幸亏女生们豁命跑保住了第一,他只要保住就好,再此基础上再扯一点距离,这样后两棒压力就没那么大了。
他跟第二名的距离越扯越大,扯开二百米,这波很明显对面轻敌了。
“我靠——!!!”
“赖逢休哪来的力气——!!!”
“他以前是临英校队的!!!”
喧嚣声一波叠过一波,同班同学的呼喊混在人群里,尖锐又兴奋。
跑道上赖逢休埋头往前疾奔。
曾经校队打磨出来的步幅与节奏刻在身体本能里,即便八百米的疲惫还沉在骨骼缝隙,依旧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风刮得他衣服后摆猎猎扬起,没戴眼镜,全部都是虚浮的色块,可他能清晰感知身后那道原本紧追的身影,正在被一点点远远抛下。
二百米的差距,在接力赛道上几乎是压倒性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