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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酒暖旧忆,木雕藏尽风华 龙明明失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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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辰的住处清净雅致、远离喧嚣,最适合闲谈小聚、疏解心绪。
书禾先行抵达,对接完明日石像修复的所有施工细节、物料配比与拍摄要求,彻底敲定所有工作流程,心中巨石落地,一身轻松。
她刚交代完事宜,龙蓉蓉便如一只灵动的花蝴蝶,快步迎了上来,眉眼明媚、笑意温柔,熟练地挽住她的腰肢,整个人亲昵地依偎过来,像个讨要温存的孩童。
灾后朝夕相伴、患难相守,两人早已胜似亲姐妹,无需半分生疏客套。
“老顾刚跟我说,你今天主动要喝酒,可把他惊到了!”蓉蓉抬手温柔抚过她的长发,满眼心疼与纵容,“难得你想放松,我赶紧给你炒几个下酒菜,让你好好解解闷。”
书禾靠在她肩头,眉眼慵懒温柔,带着几分难得的松弛:“我酒量浅,问问他功底如何,我能不能撑住一个回合。”
“他呀,跟你一模一样,惜酒少饮、极其鸡贼,平日里滴酒不沾,深藏不露。”蓉蓉笑着打趣。
书禾微微瞪眼,轻声辩驳:“什么叫鸡贼?这是自我保护、清醒自持,是你语文老师教得不到位。”
“是是是,沈老师学识渊博、文采斐然!”蓉蓉笑着妥协,温柔推开她,“别在厨房碍事,油烟大,你去客厅歇着,我偷偷给你备着果汁,一会喝醉了正好解酒,不许告诉别人。”
书禾笑着颔首,满心暖意,转身走进套间客厅。
屋内大杨、王琰正围坐茶桌闲谈品茶,顾北辰低头调试木箱器具,为小聚做着准备。小庄一眼看见进门的书禾,立刻快步上前,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资料物件,细心引她落座茶桌主位。
眼前这张花梨木根雕茶桌,惊艳绝伦、巧夺天工,是年前书禾带着陈澈熬夜赶工雕琢而成的心血之作,也是她送给龙爷爷的正月寿礼。
整桌取材天然、顺势雕琢,天然树根蜿蜒盘绕,占据桌面大半位置,化作行云流水的祥云纹路、舒展荷叶。
天然树杈顺势打磨塑形,倾斜凹陷,化作实用精巧的烟灰缸、烟托、打火机置物台,浑然天成、毫无雕琢痕迹。
茶海是一整片完整荷叶造型,纹路清晰、栩栩如生,边角自然舒展;树根主根雕琢成莲蓬、荷包、锦鲤纹样,层层叠叠、灵动鲜活,细看之下,莲蓬水珠剔透、小鱼逐浪,细节拉满、意蕴悠长。
年前成品问世之时,船坞众人尽数围观惊叹,人人折服于她的精湛技艺、巧思匠心。
无人知晓,这张惊艳众人的茶桌,藏着书禾与龙爷爷一段尘封多年的忘年之交。
她与蓉蓉大学同寝、情同手足,专业课出众、技艺精湛,常常帮蓉蓉修改作业、打磨毕业论文,尽心帮扶。寒暑假蓉蓉常常邀她归家小住、散心避寒。
某年假期,蓉蓉要独自进山探望退伍老兵的爷爷,山路偏僻荒凉、人迹罕至,心生胆怯,便邀约书禾与同窗结伴同行。
知晓龙爷爷戎马一生、风骨凛然,偏爱刚毅大气的物件,细心的书禾特意随身携带一块亲手雕琢的阴沉木浅浮雕雄鹰,当作登门贺礼。
那条土路崎岖颠簸、荒草丛生,几人战战兢兢结伴前行,转过山坳,一方静谧古朴的村庄豁然开朗。
龙爷爷的宅院坐落村头高地,居高临下,俯瞰整村烟火。老人眉眼锐利、不怒自威,一身沉淀半生的军人风骨,气场凛然,让同行几人拘谨怯懦、不敢多言。
唯独书禾,从容淡然、落落大方,上前奉上木雕贺礼,眉眼温柔、笑意真挚。
老人捧着那块雄鹰木雕,爱不释手、连连惊叹,反复追问雕琢技法、打磨工序。
书禾坦然伸出自己常年握刻刀、带薄茧的手,与老人布满风霜、历经硝烟的手掌轻轻贴合,耐心细致讲解画稿、下刀、分层、三遍粗细打磨的完整工序,轻声许诺日后带刻刀再来,陪他一同钻研木雕技艺。
温柔沉静、通透爱笑、技艺卓绝、心性纯粹的小姑娘,一瞬间彻底俘获了老人的喜爱,当场结为忘年之交。
短短两日假期,相处融洽、闲谈甚欢。临别之际,老人亲自送至村口,殷殷嘱托,再三拜托她多多照看孤身在外的蓉蓉,盼她常来常往、归家小聚。
后来因学业繁忙、世事辗转,她未能如约再访,心底一直心存愧疚、自觉言而无信。此后数年,她曾两次精心准备寿礼邮寄致歉,却恰逢老人病重住院、远赴疗养,次次错过、未能送达。
时隔数年,得知龙爷爷灾后归庄过年、正月初八寿辰将至,她倾尽匠心、选材雕琢,做出这张独一无二的根雕茶桌,当作迟来数年的寿礼。
结合顾北辰的重视程度、市里超高规格的接待部署,再联想从前陈涛未完成的隐秘任务,书禾心底隐隐笃定,龙爷爷的身份,绝非普通退伍老兵这般简单。
思绪收回,书禾安然落座。
桌前大杨正拿着一串橄榄核十八罗汉手串,反复摩挲把玩,见她落座,立刻抬手示意:“沈老师,你帮忙看看,我这手串商家说是纯手工老刀工,我都快盘包浆了,到底真假?”
书禾垂眸淡淡一瞥,语气笃定清晰:“东阳机器量产,并非手工雕刻。”
大杨瞬间愣住,满脸错愕惋惜:“我盘了这么久,天天擦拭把玩,居然是机器货?”
“手工雕刻是孤品,每一颗纹路、刀痕、深浅力度各不相同,带着匠人独有的手法气息,无可复制。”书禾耐心细致科普,条理清晰、通俗易懂,“机器雕刻统一图纸、统一力度、统一纹路,每颗珠子大小、纹样、深浅完全一致,规整刻板、毫无灵气,升值空间天差地别。”
一番专业解读,通透直白、句句在理。
恰好此时,蓉蓉端着菜盘进门,听闻几人闲谈,满脸骄傲、笑意明媚:“我家书禾可是得了叶毓山教授真传的顶尖匠人,眼光毒辣、技艺顶尖,你们这下彻底信服了吧!”
王琰端杯饮茶,好奇追问:“我姐姐也是你们学校毕业的,你天赋这般出众,怎么没有深耕纯雕塑专业?叶毓山、龙砚秋都是川美顶尖大家,跟着深造前途无量。”
蓉蓉抢先笑着打趣:“她要是专心学雕塑,天天泡在工作室打磨技艺,我们哪还有相识相伴的缘分?”
“也是也是,自罚一杯!”王琰爽朗大笑。
众人闲谈正酣,大杨忽然想起一事,随口问道:“对了,怎么没看见东城?”
“被刘光远临时叫走处理监区琐事了,最近二监动荡不安、琐事繁杂。”顾北辰随口解释,目光看向王琰,“基层人手不足、权限有限,很多事难以调度,辛苦你们了。”
“没办法,尽力坚守罢了。”王琰无奈轻叹。
“今日不谈公事,只叙闲情、饮酒闲谈。”顾北辰笑着打断,开箱取出两瓶陈年好酒,酒香清冽、醇厚绵长。
敲门声适时响起。
蓉蓉开门,门外并肩立着归来的杨东城与未曾离去的龙明明。
蓉蓉微微一怔:“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
龙明明笑容清甜、顺势解释:“我来找姐姐,路上刚好碰到杨哥过来,就顺路一起过来啦。”
杨东城未曾多言,径直进门,目光第一时间锁定落座的书禾,自然而然走到她身侧落座,安稳相伴。
龙明明顺势进门,目光瞬间被眼前的根雕茶桌牢牢吸引。
她缓步上前,指尖细细拂过细腻纹路、灵动雕花,满眼惊艳与难以置信。
这张茶桌,精致绝伦、意蕴深远、巧夺天工,比她去年重金购入、送给父亲的名家木雕,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姐,这茶桌也太好看了!在哪里定制的?我也想入手一套木雕摆件。”
蓉蓉笑意温柔,坦然直指身侧之人:“哪有什么外购大师,眼前这位就是顶尖匠人,改天你去书禾的工作室逛逛,多捧场支持。”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
龙明明脸色瞬间煞白、血色尽褪,心底翻江倒海、震惊又嫉妒。
她一直以为,沈书禾只是温柔柔弱、擅长文字绘画的普通女子,靠着善意与人情立足。
她从未想过,这般精致大气、技艺卓绝、匠心独运的顶级木雕,居然出自眼前这个看似文弱清雅的女人之手。
在她固有认知里,木雕石雕粗重繁杂、粉尘漫天、耗费体力,向来是男人的专长,粗粝辛苦,与这般温柔清雅的女子毫不相干。
巨大的落差、极致的嫉妒、满心的不甘,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理智。
心绪激荡、心神恍惚之间,她指尖用力过猛,只听“咔嚓”一声轻响。
茶桌边缘精心雕琢的鲜活莲蓬,硬生生被她不慎掰断,碎裂脱落。
清脆的声响划破室内闲谈,瞬间让屋内氛围微微凝滞。
龙明明浑身一僵,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心底慌乱至极、手足无措。
慌乱之下,她来不及思考,趁着众人未留意,飞快将断裂的莲蓬碎屑,悄悄塞进茶桌底部阴影处,强行遮掩痕迹,装作若无其事、全然不知的模样。
做错事的心虚、技艺落差的嫉妒、满心不甘的戾气,层层堆叠,让她再也无心久坐。
片刻后,她寻了个探望长辈的借口,匆匆告辞离去,行色仓促、神色异样。
众人看着她仓促离开的背影,面面相对、心生疑惑,最后尽数将目光投向一脸无辜的杨东城。
杨东城无奈摊手:“别看我,跟我无关,我全程不知情。”
小庄连忙起身抢过他手边的热水壶,笑着打趣:“杨哥您歇着,倒水这种活我来就行!”
屋内氛围瞬间松弛,闲谈继续。
众人从石像修复工艺,聊到川美师门渊源,渐渐理清了书禾的师承脉络。
原来川美知名雕刻大家龙砚秋,是蓉蓉本家未出五服的兄长。本该子承父志、参军报国的他,无心戎马仕途,唯独痴迷笔墨雕刻、匠心技艺,家人最终成全其本心,深耕艺术领域、终成大家。
而书禾,更是天赋异禀、师承名门。
她早年深得叶毓山教授青睐,破格指点石雕技艺、打磨匠心功底。教授论文攻坚关键期,依旧抽空点拨她的刀法构图、创作思路。
大三那年,她独立雕琢的白花石砚台,经教授悉心指点、反复打磨,成品清雅脱俗、意蕴深远,深得教授喜爱。后来她特意用金丝楠木仿制巨型金龙鱼摆件回赠恩师,作为毕业汇报、请其指正,心意赤诚、技艺精湛,让叶教授格外意外、连连称赞。
毕业之际,教授更是将自己珍藏数十年的石雕、玉雕古籍孤本,以及多块珍贵籽料原石,尽数赠予她,寄予厚望、悉心栽培。
顾北辰咀嚼着口中腊肉,随口问道:“川美雕刻领域,龙德辉教授技艺顶尖、声名在外,不少人挤破头想要拜师,你为何不愿前去求学?”
“眼光独到、心思通透,必然是看出了师门猫腻,不愿涉足罢了。”大杨打趣接话,深谙书禾通透心性。
书禾浅啜清茶,眉眼清淡,轻声道:“圈子繁杂、人心浮躁,不如独守匠心、安稳随心。”
众人闲谈正酣,书禾忽然微微蹙眉,侧耳细听:“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众人瞬间闭口凝神、侧耳细听。
大杨恍然大悟,一拍桌面,直指内间卧室:“我知道了!”
小庄快步推门,屋内声响瞬间清晰。
杨磊正蜷缩在床榻上沉沉熟睡,连日值守奔波、疲惫不堪,睡得安稳深沉、毫无察觉。
“别叫他。”顾北辰抬手制止,眼底温和,“连日执勤辛苦,让他好好歇息,不必打扰。”
屋内四人,唯有书禾、顾北辰、大杨浅酌饮酒,其余众人皆需值守工作、滴酒不沾。
两瓶陈年好酒,三人对饮闲谈、无话不谈,酒酣耳热之际,已然称兄道弟、肆意洒脱。
蓉蓉贴心递来果汁解酒,却被大杨抢先一步夺过,一饮而尽,气得蓉蓉白眼连连、哭笑不得。
杨东城默默拿起桌上果汁,递至书禾手边,眼神温柔、语气宠溺:“喝点果汁,解酒养胃,不容易上头。”
书禾轻轻摇头,眉眼带笑、染着浅浅酒气,脸蛋微红、澄澈可爱:“果汁涨肚子,没用。我家里世代行医,最懂解酒之道,听我的没错。”
少女眉眼弯弯、笑意清甜,醉酒后的慵懒温柔,是平日里清冷克制之时,从未有过的鲜活模样。
杨东城眼底温柔更甚,心头柔软泛滥。
他拿起另一杯果汁,俯身递到她唇边,耐心等候。
书禾未曾推辞,微微仰头,就着他的手,缓缓饮下大半。
杯中尚余一口清酒,她转头与顾北辰、大杨举杯相碰,利落仰头,一饮而尽。
“我的酒尽了,你们随意,我先回去歇息了。”
酒意渐涌、微醺上头,她轻声道别,转身缓步离去。
“去吧,好好休息。”顾北辰颔首目送。
杨东城自然拿起她的外套,紧随其后、贴身护送。
蓉蓉想起身跟上,却被顾北辰抬手拦住,眼底了然温柔:“别去,小杨能好好照顾她。”
蓉蓉恍然浅笑,原来素来冷面寡言、一心事业的顾北辰,也藏着温柔通透的心思。
大杨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轻声感慨:“他俩到底能不能修成正果?”
蓉蓉轻叹一声,眼底带着几分了然无奈:“我这同学,样样顶尖、心性通透,唯独感情执拗偏执、极度洁癖。能让她心甘情愿、义无反顾奔赴的人,少之又少。看不上的人,再深情、再执着,也难以入心。当年学校有人为了追她,闹到跳楼,她依旧分毫未动。”
“跳楼?这么刚烈?”王琰满脸震惊。
“只是二楼半的矮楼,闹得声势浩大罢了。”蓉蓉笑着回忆往昔,缓缓道出大学旧事。
当年艺术院校,男生素来喜欢扎堆点评女生、肆意调侃。众人常常打饭回宿舍,不愿下楼。
宿舍楼依山而建,楼下是悬空锁链楼梯,陡峭险峻、摇摇欲坠。书禾素来胆小恐高,不敢快速下行,每次都是同窗帮她提饭,她一人慢慢挪步下楼。
有个偏执张扬的男生,次次守在楼梯上方,见她孤身独行,便大声调侃嘲讽:远看一枝花,近看一脸疤。
彼时书禾年少,脸上青涩长痘、肌肤疙疙瘩瘩,是旁人肆意调侃的软肋。
男生日复一日、月复一月,次次嘲讽、次次戏谑,无人制止、无人解围。
那日雨天路滑,浓雾笼罩,楼道无人。书禾独自一人,哆哆嗦嗦攀爬锁链楼梯,听着头顶熟悉的嘲讽,心底委屈酸涩尽数翻涌。
她抬手抹掉脸上雨水与薄汗,瞬间豁然清明。
原来这一个多月的恶意调侃、莫名嘲讽,尽数是针对孤身一人、不善争抢的自己。
年少温柔、从不与人争执的她,那一刻红了眼眶、满心委屈。
她缓步爬上楼梯,抓起一把细碎黄沙,走到男生面前。
没有争吵、没有怒骂、没有失态。
只是安安静静,将黄沙轻轻放进对方的饭盒,随后转身默然离去,体面又倔强。
回忆落幕,蓉蓉眉眼含笑:“这就是她的性子,温柔有骨、克制有底线,从不失态,从不纠缠。”
“确实是她的风格。”顾北辰缓缓点头,眼底满是赞许。
“当年还有个山东同乡男生,看不得她受委屈,特意出头撑腰,狠狠震慑了那名男生。”
几人兴致盎然,继续闲谈年少往事、青春岁月。
另一边,大杨也顺势说起自己与妻子的荒诞缘分,寥寥数语,满是人间烟火、宿命奇妙,引得众人哄笑不止、唏嘘感慨。
屋内闲谈温热、岁月安然。
屋外晚风轻拂,一场醉酒失控、情难自抑的风波,已然悄然酝酿。
本章钩子:龙明明失手损坏寿礼埋下隐患,书禾醉酒心结暗动,年少旧忆映照如今情局,深夜独处必将掀起情感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