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继兄们讨厌后》吃吃你的

4、chapter4 信息素居然

　　何栩坐着公交车去约好的一家便利店面试兼职店员。

　　这家便利店离学校十多公里，附近刚好有座跨江的BRT线可以让他乘坐回家。何栩穿着曜徽中学的校服来面试，还让店长有点吃惊。

　　店长也对这所贵族中学有所耳闻，但看何栩面相一看就是个好孩子，也就同意了，而且很同情他勤工俭学。

　　自这天开始，何栩开始在放学之后来这家便利店兼职，上星期一和星期四的晚班，以及周六的下午班。兼职的工资要比他送外卖稳定一些高一些。而且店长还说每晚处理店里过期的食品，可以让员工带回家去。这样也可以节省一些伙食费。

　　便利店在枫市北岸一条老街上，与曜徽中学所在的奢华区域不同，这里充满了烟火气息。便利店周围甚至有各种各样的摆摊小贩。

　　夜里会有加班到很晚的职员、下夜班的医生护士、长途货车的司机、和深夜买醉的人进来买水喝便当。

　　不知怎么，何栩很喜欢这里的氛围。上班一周，他发觉这里和他家所在的贵价别墅区不同，虽然客源的收入看起来比不上别墅区的那些邻居，但大家更容易面上带着笑，周围的老人家看到有时看到何栩来接班，也会和他聊几句话。

　　不像别墅区人人冷漠。

　　这一天晚上九点，便利店客流开始减少，何栩站在收银台后，低头核对货架补货单。

　　门口感应铃响了一声。

　　“欢迎光临。”他说完这句，抬头看去。

　　一个个子很高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何栩暗中打量，觉得他至少有188。他的手心缠了白色纱布，由于是夏天，只穿了黑色背心和黑色长裤。

　　哇~好酷。何栩在心里评价。

　　年轻男人随手在货架上拿了一瓶水，又拿了一盒薄荷糖。他走到收银台前，何栩马上走过去给他结账。

　　和来人隔着一个结账柜台，何栩闻到了一丝带着海风的鼠尾草的味道，味道温热干净得近乎凛冽。好特别的Alpha信息素味道，何栩不觉抬头看了一眼人。

　　他一抬头，就和这个高大的Alpha对视了。

　　季星川也刚好看向他，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停顿了一下。

　　季星川在军校受训，瞬时记忆力很好，他还记得何栩这张脸，那天，这张单纯干净的脸就出现在昏黄的路灯下，血气浓重的深巷里，问他，要帮忙吗。

　　今天他又出现在一家便利店里，季星川不觉好笑，他到底有几个身份。

　　何栩和人家对视了，就礼貌的笑笑，手上麻利地扫码，然后说，19块钱。

　　季星川拿手机付了钱，何栩把东西装进袋子递给他。季星川又看了他一眼，接过去。

　　何栩就又问他，“还需要别的吗？”，脸上是便利店店员公式化的微笑。

　　季星川就明白过来，对方根本不记得他。他心里生出一点很奇异的感觉。但是在这一瞬间，他没有好好想这到底是怎样一种情绪。

　　有点……生气？

　　他说：“没什么。”

　　何栩点点头，“请慢走。”

　　他拎着袋子走出便利店。感应门在他身后合上。何栩想，这个人的信息素居然像深蓝色的海，很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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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星川会出现在这个街区，是因为他的发小在这附近开了一家拳馆，开业第一天，找他来站台。家里反对他在枫市玩那种扮演亚森罗宾的劣质游戏。但自从他以军校优秀学员的身份参与了联盟对东南亚电诈园区的清缴行动后，他才察觉到什么是他人生里真正有价值的事。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直面鲜血、炮火与伤亡。他也第一次意识到，为什么枫市那些平静安逸的生活始终不能激起他一丝一毫的兴致。

　　他生来拥有一切，从未遇到过任何真正的挑战。那些平庸的学生课堂，一场一场的宴会，觥筹交错的商业酒会、豪门社交让他感觉索然无味，远远比不上让他高度集中精神、每一次都是生与死考验的真正战场。

　　在战斗中，众生平等，并不会因为谁拥有贵族的头衔，就能得到任何豁免。只有更高超的体力、更高明的战略，还有更勇猛的火力，才可以活下来。对此，季星川感到难以遏制的兴奋。

　　为此他向自己的叔叔申请，毕业后将他调入海外维和部队，去往非洲执行任务。叔叔没有明确答复他，告知了季尚鸿，他也自然遭到了父母的强烈反对。

　　打拳是他目前为数不多发泄过盛精力的方式之一。

　　他的视线再次落到了街对面的便利店，玻璃门内，少年仍站在收银台后。这个人，每次出现，都不知为什么吸引他的注意力。

　　少年穿着便利店的白绿色制服，袖口随意挽起一截，露出一截白皙清瘦的手腕。他的皮肤很白，眼神干净，睫毛低垂时，在眼睑下投出一层浅浅的阴影。

　　不同于那一晚在深巷昏暗光线下的匆匆一瞥，这个少年在今天，向他呈现了完整的、明亮的自己。

　　他看起来比季星川那晚的记忆里更漂亮吗，清纯，安静，像圣诞节早上的第一缕阳光。

　　季星川漫不经心地想，今天似乎没有闻到他的信息素。

　　每一次遇见何栩，自己心里那股一直无法平息的躁意，都会莫名平息几瞬，仿佛压在胸口许久的硝烟味，被清凉的风轻轻抚慰。

　　季星川觉得，自己这样想，仿佛是将这个少年当成能够治疗自己的药，自嘲地笑了笑，发动了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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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栩觉得这段时间，是自从父亲过世以来，他觉得最开心平静的时间。他在便利店的兼职很顺利，如果一直做下去，在学期末他就能攒下一笔小金库。读高三最起码生活费不用愁了。

　　到暑假再加上送外卖的兼职，或许还可以勉勉强强凑出一点学费。

　　这天是星期六，从傍晚天气就很闷，似乎在酝酿一场雨。今天他不上晚班，和来店里接替他的同事交接完后，他把过期的一些食物归纳到一起，打算去便利店后门外的垃圾桶倒掉。

　　这天早上，枫市就下过一场短雨。雨停后，地面还是湿的。

　　便利店后门的小巷里垃圾桶旁堆着几大袋黑色垃圾袋，何栩拎着便利店的过期食品出来时，听见一声很轻的呜咽。

　　他停住脚步。

　　声音很小，何栩耳朵一动，四下里看看，循着声音走过去。

　　在垃圾桶后面，找到一团蜷着的小小毛球。

　　是一只小狗，看品种大约是博美。

　　小狗狗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毛发被屋檐空调外机滴落的水珠打湿，黏成一缕一缕的，身上也沾了灰，耳朵耷拉着，眼珠却很黑很圆，向上看着何栩，本能地往后缩。

　　后面就是墙。它退无可退，又只能把脑袋低下去，发出很轻很轻的呜咽。

　　何栩蹲下来，“是走丢了吗？谁把你丢在这的呀？”他左右看看，这里就是一片围起来的清倒垃圾的地方，这小狗可能是钻过铁丝网过来的。身上似乎也受了伤。

　　不知道是走丢还是被人遗弃的。小小一团，看起来又可爱又可怜。

　　何栩要伸手碰它，小狗狗就簌簌发抖。

　　“你等一下。”他返回便利店，买了一盒常温牛奶和一袋吐司，又回来这里，把一盒过期的便当内容物倒掉，只留下餐盒，倒入牛奶，又放了两快掰好了的吐司小块。

　　小狗凑近了嗅了嗅，又用亮晶晶的眼睛向上看他，何栩微微一笑道：“吃吧。”

　　小狗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舔了一口，接着就低头吃了起来。

　　它实在太饿了。何栩趁它专心一意吃东西，摸了摸它的头。小狗很快把牛奶舔完，连便当盒边缘都舔得干干净净。

　　何栩看着它小小的脏脏的受伤身体，问，“你也没有家吗？”

　　不知道小狗狗有没有听懂，舔完便当盒后，摇摇晃晃往他脚边靠了一点。

　　何栩伸出手。这一次，小狗没有躲，他的指尖碰到湿漉漉的毛，紧接着把他抱起来，对着他的眼睛说：“正好，我也没有。那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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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栩把小狗送到宠物医院做检查，顺便寄养两天，等他跨江回到家里时，已经接近晚上十二点。

　　回到何家别墅时，何栩悄悄从后门进来，客厅一片漆黑。他在心里静静舒了一口气，听江晩棠说了，这个周末她带隋竞澜去自己妹妹家里做客。

　　何栩以为家里没人，换了拖鞋，正准备直接上楼，就在这时，客厅的壁灯被人打开，何栩心里一沉。

　　哪一点亮光下，露出隋竞霆的脸。

　　“这么晚才回来？”

　　他的手从壁灯开关处放下，直直看着何栩。

　　隋竞霆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米色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他的神色不同以往。

　　等他逐渐靠近自己，何栩闻到他身上的酒味。

　　不知道他喝了多少，也许是公司有应酬，才刚回家，何栩点点头，“嗯。”

　　就要越过他去上楼。

　　隋竞霆挡住何栩，他比何栩高出一个多，由于是Alpha的缘故，他的肩膀被何栩宽阔很多。

　　他的目光落在何栩身上，带着几分酒后的倦意，却咄咄逼人，“又去便利店打工了？”

　　何栩不知道他从哪里知晓，连江晩棠都因为最近忙着在社交界给隋竞澜抬咖而没时间过多问何栩的事。

　　隋竞霆见他不说话，说，“还想瞒我？我早就都知道了。”
　　“何栩，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固执？”

　　他一步一步朝何栩走过来。
　　“你以为每天去打工，就能改变什么？”
　　“高三的学费攒得出来吗？”
　　“以后大学呢？”
　　“你这么聪明，难道连这点事都盘算不清？”

　　何栩静静站着，没有说话。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何栩闻到了他身上浓烈的酒味，还有Alpha的信息素隐隐透出的压迫感。

　　“听家里的话。”隋竞霆声音低沉说，“别出去搞什么兼职了，你跟着我，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这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你说什么？”何栩皱眉。

　　“我妈不给你钱，我给啊，只要你跟着我。”何栩望进他黑沉的眼睛，一时觉得荒谬，一时又不太懂，“隋竞霆，你喝多了。早点休息吧。”

　　他说完便准备绕过去吗，在擦肩而过的瞬间，隋竞澜扣住了他的手腕，把人往墙上抵。

　　何栩惊道：“你做什么？！隋竞霆，你疯了？你是我哥。”

　　他挣扎了两下，隋竞霆借着身高和体重的优势压制着他，酒精让他的理智变得迟钝，也让他更兴奋，他低头看着何栩。

　　何栩的皮肤极白，如玉一般的腕骨被他握在手心，他清晰地感受到他越跳越快的脉搏。

　　何栩对他对视，他借着窗外月光，看着何栩的眼睛，他笑了一笑，“我是你哥吗？你和我有什么血缘关系？”

　　“跟我，有什么不好？”他抬起另一只手，想去摸一摸何栩的脸。

　　何栩下意识别过脸去，“你胡闹什么！”

　　Alpha的力量远超Omega，他的手腕里侧被按得生疼，他心跳加快起来，看着似乎失去理智的隋竞霆，心里涌起一阵恐惧，猛地抬脚，用尽全力踢向他的小腿骨。

　　隋竞霆猝不及防，身体一下子失衡。

　　何栩虽然是个Omega，但身体素质一向很好，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Omega，此时略微一转胳膊甩脱身体失衡的隋竞霆，趁着这一瞬间挣脱出来，转身朝楼梯跑去。

　　他几乎是冲上阁楼，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又“砰”地一声将门关上，咔哒反锁住。

　　低下头，借着圆窗外的月光看向自己的手腕里侧，那里迅速红肿起来。

　　而楼下没有再传来任何响动。

　　别墅重新陷入寂静。

　　一楼，隋竞霆没有追上来。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望着何栩刚刚逃开的方向，冷笑。

　　小猫要是一味顺从，反而少点意思。只有一只心爱的小猫挣扎，之后没从选择地被自己圈在领地里，才更有挑战趣味。

　　而这样的何栩，还有什么选择呢？

　　他像黑暗中潜伏的猎豹，幽幽盯着楼梯口，告诉自己，没关系，总有一天，何栩会无路可走，只能走进自己为他准备好的金丝笼。

作者有话说

　　隋竞霆做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