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弟弟归来即腹黑》伶沙

3、重新兄控化！ “结果反而

　　“结果反而是你吃瘪了是吗？看这样子。”易半鹤看看手机上的照片，再看看撑着脑袋两眼无神的林复启，结合周二高一新生去军训后林复启放出来的豪言，大概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嗯——”林复启发出一阵单纯的喉头振动声，只是听上去像无奈的承认而已。
　　事情很简单。就几天的时间，时永知从一身常服吸引高二高三的关注，到营地里成为高一新生们的共同话题。在一个又一个聊天窗口，一框又一框成了套娃的转载聊天记录，一张又一张重复保存发布都盘包浆的图片中，时永知变成了“一班那个大帅哥”、“男生也认可的男神”、“零死角目光收割机”。
　　“话说回来，那天我没仔细看，只是觉得长得不错而已。现在看到那些人拍的照片真感觉就和这个人发的评论一样，‘烨然若神人’呀！”华瑜芝也看着自己的手机说道。
　　三个人其实看的是同一张照片。照片中，穿着迷彩服的时永知正用手调整另一个人的军姿。强烈的太阳光打在他的皮肤上，衬得本来稍微有些米黄色的皮肤一片白皙。帽檐压出一点刘海，和五官的影子一起填上恰到好处的立体感。在身高优势下，照片里其他人，从教官到瞥眼偷看的同学都黯然失色，倒是侧对着镜头接受时永知指导的人，在定格的照片里也能发现其闪躲的眼神和无处安放的手，还有脖颈上的鸡皮疙瘩和若隐若现的粉红色。
　　“第一天就凭借一张照片在军训营地里引起轰动。他也是挺厉害的。”易半鹤接着评论。
　　“是啊，特别还是男生拍的照片，也能拍成这样。”
　　“其实还有些照片和视频我都，不忍心给你看知道吗？”易半鹤说的，乃是时永知和调整军姿的男生之后，一起坐在地上说笑聊天，喝运动饮料，勾肩搭背的影响。时永知笑起来更加阳光帅气，和其他人一起放松的时候也更显得亲切。而这一切，可能到现在，都没有在哥哥林复启面前展现出来过。
　　“别提了——”林复启长叹一口气。“这张照片，还有其他传来传去的照片和视频，我全都是听你俩提到才知道。”
　　“啊？”两个人都有点惊讶。“你来找我诉苦，我以为你已经看到那些照片和评论了呢。”易半鹤的语气没有了玩笑，多了点怜悯。“他真是一点消息都没给你说？你不会连他是这一届的军训标兵都不知道吧？”
　　“啊？他是标兵？”林复启睁大眼睛，表示自己的惊讶和委屈。
　　“是啊，所以教官才让他给别人调军姿。听说最后的标兵方阵，他还是领头。”
　　“怎么说？不会小时候你还调教他的坐姿站相之类的吧？”
　　林复启喝一口水，平息心里的怨火。弟弟的站姿坐相自有时歌操心教育，他只是在时歌表现得有些吹毛求疵的时候平衡一下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而已。他真正伤感的，是弟弟终于做到在时歌那里过关的礼仪后，急着在他面前展现表演的日子，也随着时永知现在的冷淡一起沉入过往的水底。
　　一个军训标兵算什么，参考的很多标准还是身高体魄这样的硬件，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心思争取。小学时候的校三好，少先队队长等等，甚至各种奖状，在单纯的小学生心中都是那么地有神气。而弟弟总是将这些通通拿下，到手后第一个就向他母亲或是林复启展示。有时甚至时歌都是晚了一步，林复启看着时歌骄傲而肯定的笑容，心想着自己刚刚或许也是这种表情。
　　下一秒，时永知就会伸手，捧住林复启的脸颊问自己厉不厉害。林复启总会笑着摇头，然后弟弟就会用更大的幅度晃动他的脑袋，直到他笑着说你厉害你厉害。
　　“我知道了！哥哥因为我先给妈妈看，所以不高兴！”
　　“哈哈哈，猜对了。”
　　“下次，等我拿到金话筒主持人奖！这次的话——”弟弟从口袋里掏出一粒金平糖。“——我们老师说她跑了半个鍪州的市场才找到这种形状的糖，妈妈肯定没见过！就拿这个当成补偿吧！”
　　确实连林复启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糖果，所以还没拆开包装吃进去，心里便已经有一股甜意，和颜色一样是五彩缤纷的。
　　而现在，时永知不仅连荣誉，还有其他消息，都不给林复启说了，代表什么？恐怕不只是心灵上的隔阂那么简单了吧。林复启越想象，便越觉得不对劲，来自四周的噪音越来越多，让他的心慢慢提到嗓子眼。若是自己遇上了什么能长脸的事情，即使不是至亲密友，也会好好拿出来称道，有时甚至还得故意这样做，比如在一群明显不服气他的社团后辈前立一个下马威。如果真有那么一种人是他不愿显摆的，那就是自己瞧不起的愚者，炫了也是白炫。
　　所以自己在时永知心中，就是如此的嘴脸吗？
　　“你们说完了，也该劝劝我了吧！”林复启顶着一副已经有点雾气的眼睛说道。他希望这两个人起码能展现出哪怕一点同情和宽慰。
　　“劝你什么？我劝你把以前的梦和现在的滤镜通通丢进烟袖河，冲进溦江，沉入东海。然后接受现实，你弟弟再也用不着崇拜你，要你有事没事请他关照啦！嘶——”易半鹤倒是把自己说得挺激动，还倒吸一口凉气。“哇，像网络小说一样！成长起来之后把过去瞧不起他的人全部打脸！”
　　“我可没有瞧不起他，话不要乱说——”
　　“确实像网络小说一样呢。”相比之下，华瑜芝要冷静许多，话音也更重。“不过，你不一定就得代入被打脸的那一方呀！我们还有一个更刺激的方法。”
　　“诶哟？依瑜姐的高见——”易半鹤语带颤抖，两眼放光。
　　“我们的林复启怎么就不能是成长型男主呢？”华瑜芝和易半鹤对上了某种脑电波，挑着眉和嘴尖隐笑。
　　“听我说话！”林复启拍桌，强力打断。“你们看出时永知有任何瞧不起我的样子吗？”
　　“诶，我们怎么觉得不重要，关键是你不觉得吗？”华瑜芝的鹰眼转而盯着林复启，后者唰一下后背发痒，冒出冷汗。
　　“你扪心自问，你从弟弟回归第一天到现在，五六天了，没有一丝不甘心，没有一点被弟弟的光芒压过去的感觉吗？有的话你就听我给你摆摆理，瞧不瞧得起，冒犯不冒犯，这都是相对的。你的弟弟，从前是个兄控就不多说，哪怕现在这个属性没了，但至少得给你这个做哥哥的留点面子，表示仍然认可你的地位吧？再者你们两个从前的感情基础，必定是有臣服和崇拜在里面，想必他心里也清楚，所以不管他现在是想重建一段更平等的关系也好，慢慢熟络也罢，从前的影子不能一概抹去，如果他只是一味地用所谓以礼相待的方式让你觉得不自在，让你觉得今非昔比，让你觉得你是沉舟他是正航行的大船，那我还得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在默默瞧不起你，等着让你活在他的阴影里那一天呢！”
　　虽然她也不一定能理顺自己的逻辑，易半鹤也动作凝固，一脸“听不太懂总之好像很厉害”的表情，但林复启又拍一次桌，然后站起来，一扫之前的颓靡，效果就达到了。
　　“我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林复启将自己的心声当做宣言当众发表，意识到教室里还有其他人后又稍微收敛些，但压向鼻子的双眉无法抚平，眼神中燃起的青色火焰无法浇灭。
　　“没错！所以你要？你要——”易半鹤扬起双手。
　　“我要重新，让他变成兄控！”林复启眼里再没有欲鼓掌又拉不下脸的两个人，他转头看着窗外，近处学校的楼栋，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在窗下连绵的橙子树树冠上如同他屹立不倒的决心。他抱着手的身影和另外两个茫然的人倒映在玻璃上，仿佛即刻就能掌控这一切。
　　直到一只不长眼的斑鸠咕咕地撞上来，吓了三个人一跳。
　　“所以，要怎么做？”华瑜芝顺势打破沉寂、
　　“嗯，容我想想。”林复启又回到座位上，手指摩挲着下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离开两年。唔，两年。所以一两天就扭转过来不现实。”
　　“你还知道不现实！”易半鹤感叹。“再者说是问具体措施啊，你就一句不现实。”
　　“确实，所以问具体措施能问得出来才不现实。”华瑜芝认可林复启的逻辑。“所以与其务实，我们不如先务务虚。”
　　“务虚？”两个男生都听不懂。
　　“就是先提出预期啊，纲要啊，一些框架性的东西。后面有实打实的措施再慢慢填进去。不过我丑话先说在前头哈。”华瑜芝适时提醒。“你不要把你弟弟不当人，只当成宠物小狗看。你弟弟还是有尊严的，别做得太过，不要一味地让他服从你，让他接受你的意识。”
　　“好！我宣布，时永知的重新兄控化大作战，现在启动！”林复启浑身上下，此刻都透露出一种光晕，灿灿生辉。“目标，让我重新变成时永知崇拜的大哥哥。计划嘛，虽然没有什么成形的想法，不过我觉得，我现在缺乏的是和从前一样的权威性。时永知看上去在贵阳这两年独立了不少，人的独立性形成了就削弱不了，那我就重新树立起作为一个哥哥的权威！让他想起我还是和当年一样靠谱！”
　　一阵难得的夏日大风吹过，窗外的橙子树似涌浪一般拍击教学楼的石漆墙，刷啦啦的声音仿佛一群被演说打动的听众正热烈鼓掌。
　　只有易半鹤与华瑜芝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玻璃倒影中的自己，满脸都是对林复启的担忧。
　　当天晚上，林复启终于从同学以外的渠道得知时永知的最新消息。当然还是二手消息，时永知将在今晚的文艺表演上确定为标兵，家长可以上台和孩子合影，时歌从班主任那里听到了这个消息，便即刻去超市扫荡了零食水果，打电话给出租车公司包一趟来回。
　　虽然林复启还是因为二手消息而有些不满，但一回想起下午时的豪言壮语，也就不算什么。时歌提着大袋小袋回来拿其他东西，林复启装作若无其事看看里面的东西，发现了一瓶燕麦奶一瓶杏仁奶，心中窃喜。
　　“阿姨，这些都是给弟弟的吗？”林复启扒拉塑料袋，发出刺啦啦的声音。
　　“是啊。我听他们班主任说那里小卖部又小又要排队，就买了零食给他。你看看里面有什么你喜欢的也拿点出来吧，我结账提出来才觉得有点多。”
　　“不不不，都给他吧，我也知道那个地方的条件。只是——”林复启将燕麦奶和杏仁奶拿出来。“——我记得他一向都喝牛奶的，现在怎么换成燕麦奶和杏仁奶了？”
　　“哦，这个。他在贵阳那两年特别喜欢喝当地一个乳企的燕麦口味奶，除了牛奶平时也会喝。走的时候还挺舍不得的，知道广江没得卖这些东西。我想着给他找点替代品嘛。”
　　“阿姨，其实燕麦奶和杏仁奶没有太多营养，就是燕麦和杏仁加在水里打成浆，加点油什么的，比牛奶肯定比不上。要我说，军训啥的可消耗体力了，还是先给他上点牛奶补一补，阿姨你说呢？”
　　时歌若有所思，然后笑一笑，拣出燕麦奶和牛奶。“那我下去再买瓶牛奶？”
　　“不用，我这儿有。”林复启适时从书包里拿出一盒一升装的牛奶，放进塑料袋里。“阿姨你都买了那么多东西，我做哥哥的也要跟上啊。”
　　“行，阿姨代替弟弟给他的启哥哥说声谢谢了。”时歌继续笑着，将林复启的牛奶放进袋子。
　　“谢谢阿姨！”
　　林复启帮着时歌提大袋小袋的东西，从楼上到路边，直到时歌联系的出租车打着灯过来，林复启才离开。只是他趁时歌不注意，又往袋子里塞了一张小卡片。上面的内容和牛奶盒上手写区的内容差不多：“弟弟，先喝牛奶补补身，回家再和哥哥喝好喝的！”
　　这就是他的“作战”的第一步，名为“权威作战”。
　　周六下午，林复启按捺住忐忑的心，想象着现在家里的场景。高一新生的车在校门口把大家放下后就开走了，时永知应该已经到家，洗完澡后准备放松歇息，开一瓶冷藏的燕麦奶，一杯给自己，一杯给他。
　　不过这次，他在门外的倒计时还是被强行打断。父亲一脸早已看穿的表情打开门，让他进去。
　　“启哥。”
　　林复启的心提到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