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中秋日 甜甜的小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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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透过薄纱窗帘渗进来的时候，我是在一片柔软的暖意里慢慢醒的。
房间里还留着淡淡的凉意，空调恒温的风轻轻扫过被褥，静得只能听见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我没有立刻动，意识从朦胧的睡意里抽离，鼻尖萦绕着清浅干净的气息，是时书南身上独有的味道。
等我彻底睁开眼，才猝然发觉我们离得极近。
我微微怔住，下意识放轻了所有动作，连呼吸都不敢太重。我和面朝内侧躺着的时书南两两相对，距离近得只要我微微抬头，就能碰到他的额发。
我安静又肆无忌惮地看他熟睡的样子。
平日里的时书南总是张扬又别扭，带着一身藏不住的傲气，说话带刺、爱炸毛，情绪全都明晃晃摆在脸上，鲜活又闹腾。
可睡着的他，完全褪去了所有尖锐的棱角，温顺得不像话。
这是我不记得第多少次得出的相同结论了。
晨光很温柔，浅浅落在他白皙的侧脸，勾勒出流畅干净的下颌线条。
他的眼睑轻轻阖着，纤长浓密的睫毛垂落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根根分明，细腻得像是精心描摹出来的画。
鼻梁高挺秀气，唇线清晰，偏淡的唇色在暖光里透着一点软，没了平时动辄抿唇较劲的倔强。
他安安静静的时候，是这样好看。
没有争执，没有别扭，没有口是心非的挑剔，就这么安稳地枕着被褥，呼吸均匀，眉眼舒展。
细碎的光影在他脸上缓缓流动，冲淡了他平日里所有的凌厉，只剩下纯粹干净的温柔。
我就这样静静看着他。
时书南长得好看，是那种一眼就能让人记住的亮眼模样。
可比起他张扬耀眼、处处争强好胜的样子，我反倒更偏爱此刻这份难得的安静。
褪去所有锋芒与傲娇，平和又安稳，让人心里也跟着软软的，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温柔起来。
我会有种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
就这么一动不动看了他好一会儿，不敢惊扰这份静谧。
直到晨光越来越亮，房间里的温度慢慢升高，我才回过神，小心翼翼地挪动身子，尽量不发出半点声响，轻轻掀开被子下床。
地板微凉，我踮着脚走到卧室门口，回头又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人，他依旧睡得安稳，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我轻轻带上房门，转身进了卫生间洗漱。
清水扑在脸上，一夜的困意彻底消散，脑子也彻底清醒过来。想起昨晚，是时书南闹着说今早要一起去买菜，说想吃新鲜的家常菜，要好好过一次中秋。
我擦干净脸，看着紧闭的卧室门，心里暗自无奈。
时书南的起床气向来严重，这是我早就摸清的性子。
他从来都只能自己自然睡醒，但凡被人刻意叫醒，必定会闷着一肚子脾气，哪怕是一点小事，也会皱着眉炸毛，别扭上好半天。
我本来想着让他多睡会儿，自己悄悄出门把菜买回来就好。可转念一想，不行。
以他的性格，若是醒来发现我不在家，独自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又想起昨晚明明说好要一起去买菜，必定会无端闹脾气，委屈又别扭，到时候怕是要哄更久，一整天都要带着小情绪。
权衡了几秒，我还是转身走回卧室，打算叫醒他。
我轻轻走到床边，俯身看着还在熟睡的人，放轻了声音，带着一点佯装严厉的凶意，轻轻喊他。
“时书南，起床了。”
他没动，只是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呼吸微微乱了一瞬，显然是被吵醒，已然带了起床的烦躁。
耐着性子，又轻轻唤了一声，语气里的凶意更明显了点，其实也算不上真的凶，只是刻意摆出的严肃模样。
“醒一醒，起来了。”
下一秒，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时书南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掀开眼皮。刚睡醒的他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眼神惺忪又懵懂，还没完全聚焦，周身已经弥漫起淡淡的低气压。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眯着眼看我，眉眼间裹挟着没睡醒的愠怒，典型的起床气没压住，一副快要炸毛的模样，像是下一秒就要开口抱怨。
我看着他这副别扭又可爱的样子，心里悄悄泛着笑意，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的神色，看着他。
他酝酿了半天的脾气，刚要皱着眉开口质问，语气带着刚醒的沙哑。
“你干什么——”
话音刚落，大概是残存的睡意彻底褪去，昨晚的记忆猛地回笼。
他肯定是想起，昨天晚上是他自己缠着我，说中秋节要亲手挑新鲜食材，要一起早起去菜市场买菜。
话头瞬间卡在喉咙里。
时书南的表情微微一顿，眼底的愠意瞬间消散大半，脸上飞快掠过一丝不自然的尴尬。
他别开眼，轻轻咳了一声，以此掩饰自己差点无端发火的窘迫，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点刻意的淡定。
“知道了。”
说完，他不再闹脾气，利落掀开被子下床，动作飞快地去洗漱收拾，没有半点拖沓。
我站在原地看着时书南仓促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这人永远都是这样，傲娇又别扭，极好面子。
收拾妥当出门时，我带着时书南往离家稍远的老菜市场走，那边是老城区的集市，不像超市那样规整冰冷，烟火气十足，食材也都是摊主清晨新进的货。
一路走过来，街道渐渐热闹，人声也慢慢嘈杂起来。快走到市场门口，拥挤的人潮扑面而来，来往都是买菜的邻里街坊，喧闹又鲜活。
时书南跟在我身侧，微微蹙着眉，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的小抱怨。
“为什么要来这么远的地方买菜？超市不是一样吗，又近又干净，为什么来这边挤。”
我侧头看他，轻声解释
“我总感觉菜市场的菜更好。”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反驳，乖乖跟着我往市场里走。
我熟门熟路地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仔细挑选食材。
挑了一块纹理漂亮、肉质紧实的新鲜精排，又选了一块肥瘦均匀的牛肉，捡了几盒个头饱满的鸡翅，顺带挑了软糯的土豆、清脆的青椒，最后配齐了葱姜蒜这些配菜，满满拎了一袋食材。
逛完菜市场，我看他走得有些倦怠，便带着他走到市场门口的老式早餐铺。铺子很简陋，就是简单的铁皮棚、木桌椅，收拾得干净整洁，是本地人常来吃的老店。
我熟练点了两碗招牌牛肉面，一笼皮薄馅大的小笼包，还有一笼鲜香的蒸饺。
食物上桌的速度很快，热气腾腾的面香扑面而来。许是早起赶路确实饿了，时书南看着满桌的早餐，瞬间忘了刚才赶路的疲惫，也忘了菜市场的拥挤嘈杂，拿起筷子就低头吃了起来。
他吃得很认真，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偶尔低头喝汤，眉眼舒展，全然没了刚才抱怨的小脾气。晨光落在他身上，鲜活又治愈。
我没急着吃，就坐在对面静静看着他，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好像只要看着他这样安稳自在、吃得香甜的模样，心里就格外踏实安稳。
等他吃得半饱，我才拿起筷子慢慢吃饭。
吃完早饭回家，一进门就是些许闷热的空气，温度已然升了起来。我抬手打开空调，微凉的风瞬间铺满整个客厅，驱散了燥热。
我随手放下手里的食材，转头看向瘫在沙发上休息的时书南，随口闲聊着提起昨晚的事。
“对了，昨晚的恐怖片，看完有什么观后感？”
时书南正靠着沙发玩手机，闻言动作一顿，脸上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淡然模样，语气轻飘飘的，刻意装出无畏的样子。
“就那样，没什么好看的，一点都不恐怖。”
我看着他故作镇定、强装淡定的模样，心里了然，却没有戳破。
昨晚看电影的时候，他明明看得很紧张，时不时悄悄绷紧身子，偶尔还会下意识往我这边靠，只是死要面子，不肯承认自己害怕。
我看破不说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不再调侃他。
短暂休息过后，该收心做正事了。假期再松弛，作业也不能落下。我拿出课本和习题册，端端正正坐在书桌前提笔写作业。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我一边做题，一边时不时转头提醒沙发上的人。
“时书南，过来写作业。”
他懒懒靠在沙发上，指尖不停划着手机屏幕，头也不抬，理直气壮。
“不急，还早呢，再玩会儿。”
时书南心安理得地躺着摸鱼，悠闲自在，半点没有要学习的意思。
我看着他散漫慵懒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悄悄吐槽。
太不公平了，时书南纯属天赋型选手。
一上午的时间悄然溜走，转眼就到了正午。
日头正盛，外面燥热得很，懒得大动干戈准备正餐。我简单煮了两碗清汤面条，加了点青菜和煎蛋，当作午饭。
时书南毫无挑剔，端起碗就吃，安静又听话。
我坐在他对面，轻声跟他解释。
“中午就简单将就一下，晚上好好做一桌菜，中秋本来就要好好庆祝，正餐留到晚上才热闹。”
时书南闻言抬眸看我，点点头，乖乖应下，没有半点不满。
下午的时间格外漫长，屋子里安安静静，我埋头写作业，时书南无所事事，闲得发慌。
他百无聊赖地刷了会儿手机，终究耐不住寂寞，凑到我身边来，挨着我，非要拉着我一起玩。
可真要问他想玩什么，他又说不出具体的，只是单纯不想自己待着，只想缠着我一起消磨时间。
被他缠得没办法，我终究还是妥协了。打开外卖软件，下单了一副大富翁桌游，想着简单轻松，刚好适合打发闲散的午后时光。
桌游送到后，我拆开包装，简单跟从没玩过的时书南讲解了规则，语气带着点调侃。
“规则很简单，我可不会让你，输了别闹脾气。”
他瞬间被激起好胜心，眉眼一挑，满脸不服气，傲娇的性子瞬间上来了。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你等着。”
我没多说，笑着陪他开局。
可这游戏我从小玩惯了，早已熟能生巧。几轮骰子掷下来，我的运气和策略都占尽优势，一路顺风顺水，疯狂购置地皮、建造房屋。
反观时书南，运气平平，每次掷骰子都刚好落在我的地盘上。
短短一局结束，整张棋盘大半的地皮和房屋全都成了我的，他不管走到哪里，都要乖乖交过路费，几番下来资金彻底耗尽，直接破产。
时书南看着棋盘，整个人都懵了，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眼底满是不服输的执拗。
“再来一局！”
他皱着眉，立刻收拾棋盘，非要翻盘才罢休。
我无奈又好笑，只能陪着他重来。
可接下来好几局，结局始终一模一样。不管他怎么小心翼翼、怎么赌运气，最后都是惨败收场，次次都被我逼到破产。
他越玩越不服，眉头始终微微皱着，眼神执拗，显然是较上劲了，一心只想赢我一局，挽回点面子。
我抬眼瞥了眼墙上的时钟，时间已经不早，再玩下去就要耽误晚饭了，遂出声打断他。
“不玩了，该做饭了，不然中秋晚饭要赶晚了。”
时书南嘴巴抿得紧紧的，满脸不情愿，眼底还带着未消的执拗，明显还想继续翻盘。
但他终究没有无理纠缠，只是闷闷地收拾着桌游，心里大概还憋着一口气，满心都是没能赢一次的不甘。
我看着他小孩子气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转身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准备晚餐。
新鲜的食材在手里慢慢变成佳肴。热油下锅，葱姜蒜爆香，青椒牛肉丝大火快炒，鲜香入味；小火慢焖的土豆烧排骨色泽红亮，肉质软烂脱骨；焦糖色的可乐鸡翅咕嘟冒泡，甜香四溢。
不多时，三道色香味俱全的硬菜就端上了餐桌，香气满满铺满整个屋子。
原本一下午玩游戏输掉的所有郁闷和不甘，在闻到饭菜香气的瞬间，被时书南彻底抛到脑后。
他坐在餐桌前，眼神亮晶晶地落在菜品上，满心满眼只剩下期待吃饭的念头，刚才的执拗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看着他直白又可爱的样子，忍不住轻笑，盛好米饭递给他。
一顿晚饭吃得安静又温馨，两人吃得格外满足。
收拾好碗筷，夜色已经彻底降临。夜空澄澈，一轮圆月高高挂在天边，皎洁明亮，是中秋最圆满的月色。
我拿出提前备好的月饼，依从时书南的心意，搬了两把小椅子到露天阳台。
说实话，夜里的天气依旧有些闷热，晚风带着余热吹过来，耳边还有细碎的蚊虫嗡鸣，算不上多舒服。我心里悄悄觉得有些离谱，好好在凉爽的屋里吃月饼赏月不好，偏要跑到外面受热挨蚊子咬。
但看着身边认认真真抬头看着月亮的时书南，我终究什么都没说。
月光温柔洒落，静静落在他的发顶和肩头，把他的轮廓衬得格外柔和。此刻的他格外安静，没有平日里的炸毛和傲娇，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松弛与愉悦，是藏不住的开心。
我侧着余光静静打量他，心里那点觉得麻烦的小情绪，慢慢消散殆尽。
好像热一点、有蚊子，也没什么关系。只要他开心，就都值得。
晚风轻轻拂过，月色温柔如水，阳台上静悄悄的，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良久，时书南缓缓开口，语气很轻、很软，带着满心的松弛与惬意，轻声感叹。
“中秋节的感觉原来这么好。”
轻轻点头，抬眼望向头顶圆满的明月，心底一片温热，默默在心里应和。
其实，这也是我长这么大，已经忘了中秋节原来是这样温暖、圆满、让人满心欢喜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中秋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