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失眠 想起来亭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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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水佳约我明天一起逛逛，欣然答应后，我决定带她去月亮田。
已经躺在床上了，收到她发来的消息。
【水墨婳：突然有急事，明早六点就得走。下次回亭丘吧，这里变了很多。】
【风蓄芳：有机会的话，你带我逛逛。】
薛启铮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毛巾搭在肩头，发梢还坠着细碎的水珠。
他端起水杯，走到客厅吹头发。
我指尖无意识反复轻点手机屏幕，对话框停留在方才的两句对白，视线落在那句“亭丘变了很多”上，久久挪不开。
窗外的风擦过窗沿，心底像是被什么轻轻牵动了一下，生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软意。
客厅传来吹风机低低的嗡鸣，声响平稳绵长。没过多久动静停下，薛启铮端着温好的水杯折返回来，轻轻搁在床头柜，动作放得很轻。
“穆水佳行程有变？”
他低声发问，语气平淡，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
我轻轻嗯了一声，指尖蜷了蜷被子边角。
薛启铮顺势坐在床沿，距离分寸刚好，不会过分亲近让人局促，又是能安心搭话的距离。
从前落难时是他伸手拉我一把，这么多年事事周全，从来不曾有过半分索取，我心里总揣着一份沉甸甸的亏欠，说不清该如何偿还。
“她提起亭丘，说城里模样大改，约我日后有空回去走走。”
我轻声开口，目光落在远处墙面，没有直视他。
薛启铮顺着我的话温和应声。
“如果哪天你想去，不用顾虑店里，我可以多分担几日打理花草的活。”
这话落在耳里，心底那点方才泛起的、想回去看一看的念头更清晰了些，可随之而来还有一层隐隐的退缩，像有层薄纱挡在亭丘那段旧事前头，下意识不愿轻易触碰。
我自己也分辨不清这份怯意从何而来，只默默把那点心思压了下去。
我微微侧过头，冲他浅浅弯了下嘴角，语气带着几分含糊的推脱。
“花店每日都要照看，走不开的。”
他一眼看穿我藏起来的起伏，却没有戳破，只是从容顺着我的话点头，不勉强我半分。
“都随你心意就好。”
他起身准备回到另一侧床铺，起身前顿了顿，视线轻轻扫过我手边亮着的手机屏幕，眼底盛满包容。
我望着薛启铮安静的背影，心里的歉疚又漫上来。
他永远这般妥帖周全，事事迁就我的心思，守着这段有名无实的相伴，白白耗去数年光景，我却始终只能是对方的老友。
默默把手机屏幕按灭，屋里只剩下窗外微弱的夜色，心底一半是对故土悄然生出的期许，一半是难以言说的回避，两种情绪轻轻缠在一起，安静沉淀在夜色里。
他关上了灯，在我身旁躺下，我们中间隔着的距离不是一个枕头的宽度，是更深的感情，本质上没变，形式上的大变。
“还好有你这样一个要好的朋友，就是太委屈你了。”
薛启铮很难得没有回话，耳边是他有些乱的呼吸声。
我都以为他不会再回话了。
“笙笙，我不委屈，这是我主动做的，你不需要愧疚。”
他给我最多的是情绪低落时的拥抱，那是我们结婚后最亲密的时刻。
“睡吧。”
很不意外，我又失眠了，这几天我没有回忆起更多的过去，但是处处绕不开过去。
现在这样安静下来，望着漆黑一片，脑子里想的是亭丘的海。
那条路肯定完工了，没有驾驶证，不敢再去那带人飙车。
想起这几天对时书南的“忽视”，我的心揪了起来，忘了他是种罪过，在偿还之前，没资格忘记。
很久没有哭过了，我一直都不爱哭，很多时候这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时书南很爱哭，但他都是躲起来悄悄哭，只是被我发现了好几次。
返程的途中，我骑车的速度慢了很多，时书南的脸贴在我身上，紧紧抱着我的腰。
“你不是不害怕吗？”
笑着打趣他早已成为习惯。
“开车别分心，认真点。”
我便不再说话，一路顺畅回到他家。
稳稳停下，我撑着车支子翻身落地，抬手拍了拍后座扶手，示意他下来。
时书南慢吞吞挪到地面，指尖还松松攥着我衣角，垂着眼不肯往单元门走，唇线抿得平直，浑身都透着股不情不愿的别扭劲儿。
我伸手拉了他一把。
“怎么不进去？”
他偏开脸，视线飘向街边路灯，声音轻得带点闷意，藏着几分刻意闹出来的小脾气。
“某人之前应下的事，转头就抛到脑后了。”
我愣了愣，在脑子里翻找白天零碎的琐事，一时半会儿没对上号，只能茫然看着他。
见我迟迟没反应，时书南耳尖微微泛红，又不肯直白挑明，只踢了踢脚边碎石，声调扬了点，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傲娇别扭。
“就这么算了？”
我实在回想不起，只好顺着他的话退让半步。
“是不小心忘了，我们现在去买。”
这话一出，他眼底的郁气瞬间散了大半，却依旧端着架子，故作淡然地颔首，率先转身往街区外的商超方向走，步伐轻快了不少。
他默不作声走在我身侧，暗自认定我记起了约定好的粥品食材，心底悄悄揣着几分期待。
我只当他心心念念惦记晚饭，全然没察觉他藏在心底的另一重期盼，那个被我彻底遗忘的中秋，连同月饼甜腻的滋味，早已在颠沛的日子里淡得没了痕迹。
走进超市，货架琳琅满目的商品铺展开来。
余光瞥见时书南脚步顿在烘焙货架前，目光落在一整排包装精致的月饼礼盒上，停留了许久。
以为这就是他想要的。
我并未多想，拿了两盒看着顺眼的。
“选好了，我们结账回去。”
时书南收回望向月饼的视线，面上敛住一点落空，藏在眼底那份无人回应的期盼被我察觉。
在做出反应之前，他率先发起了脾气，轻哼一声，快速往反方向走。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失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