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隅藏笙》语一直夏

22、栀子 日常生活的

　　薛启铮收拾完手边杂物，转身走到玄关，弯腰拎起一个白色塑料花盆走过来，枝叶舒展，缀着好几朵半开的栀子花，清甜香气慢慢散开。
　　“猜你又忘了搬花，返程路上去花店带的。”
　　他把花盆轻轻放到我脚边，指尖蹭了蹭叶片上的露水，没多说什么，又回身整理刚带回来的行李。
　　我低头看着脚边的栀子花，清甜的香气慢悠悠漫上来，淡得清爽。
　　没等我搭话，薛启铮把一兜食材放在厨房台面，袋子里荤素配菜分门别类码得整齐。
　　“今天该我做饭了，随便买了点。”
　　我们向来轮流做饭，一人负责一天，平日里各自记着，我时常分心记错，他却从没疏漏过。
　　我蹲下来轻碰柔软的花瓣，低声道：
　　“辛苦了。”
　　他简单应了声，松开居家服领口，留在厨房处理食材。
　　水龙头流水的细碎声响缓缓响起，屋子里安静平和。
　　我坐回沙发，目光落在盛放的栀子上，静静望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心头一片平和。
　　胃口很一般，有食物的摄入就够了。
　　薛启铮做饭的手艺相比刚结婚那年，有很大的进步。
　　带有伴侣形式的相处，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然很不习惯。
　　但是欠下的人情，我肯定都记得清清楚楚。
　　等有朝一日，时机到了的时候，我就能偿还。
　　一顿饭后，薛启铮难得没有去书房办公，和我一起坐在沙发上。
　　“笙笙，你觉得现在的生活怎么样？”
　　他语气依旧温和，听不出任何异常。
　　“挺好的啊。”
　　论谁来看，这样的日子都是幸福美满的，我却有些不知足，可想要些什么别的，自己也不够清楚。
　　我听见他平稳的呼吸，然后是一声轻笑。
　　“好。”
　　这算是一种耽误，希望他说出爱的那一天能早点到来。
　　薛启铮靠近了一点，我侧过身，将耳朵贴近他嘴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话。
　　“晚上要不要去吃烧烤？”
　　“都可以，去吧。”
　　简短两句对话落定，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薛启铮靠在沙发上休息，没再开口说话。我一时闲下来，反倒不知道该做点什么。玩手机没兴致，发呆又略显无趣，浑身透着一点无所适从的松弛。
　　目光落回脚边那盆栀子花上，我索性站起身，打算收拾摆弄下家里的花草。
　　阳台摆了好几盆多肉，常年不用费心打理，耐旱好养，平日里就安安静静摆在角落。我随手走过去，挨个拨了拨叶片，拂掉上面薄薄的浮灰，其实根本没什么需要整理的，只是单纯找点事做。
　　摆弄完多肉，我折返客厅，低头打量着怀里的栀子花。
　　枝叶干净，花苞饱满，淡淡的香气萦绕不散。我左右看了看客厅的摆设，最后选了靠窗的空位，稳稳将花盆摆了过去，放在架子上面。
　　光线落在青绿的枝叶上，衬得整盆花愈发清爽好看，摆在客厅刚刚好。
　　随后我就着窗沿站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栀子的花枝。
　　明明一室安稳、岁月平和，我却始终差了一点坦然。
　　沉默慢慢拉长，谁也没有再开口提吃烧烤的事，就这么安安静静待在同一间屋子里，守着一段分寸刚好、永远差一步的距离。
　　身后传来轻微的衣物摩擦声，是薛启铮起身的动静。我背脊下意识微僵，没有回头，依旧盯着窗外模糊的夜景，装作还在看花。
　　他没有朝我这边走来，只是缓步走到客厅中央，随意扫了眼屋内的陈设。
　　视线淡淡掠过窗边的栀子花和一排多肉，没说我多余摆弄花草的举动，也没有戳破我刻意回避沉默的小心思。
　　片刻后，他的声音平平响起，很轻，冲淡了凝滞的氛围。
　　“花摆这里很好看。”
　　我指尖一顿，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淡。
　　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多说一句显得刻意，无话回应又显得太过冷淡。这种介于熟稔和疏离之间的氛围，是我们相处多年最常态的模样。
　　我感念他所有的温柔周全，打心底信任他、依赖他，可这份情谊，从头到尾都和情爱无关。
　　薛启铮似乎察觉了我的缄默，没有再主动搭话。客厅又落回安静，只有晚风透过纱窗，轻轻拂动栀子的枝叶，送来一缕缕淡香。
　　我迟迟不肯转身回沙发，依旧立在窗边。与其相对无言坐着，徒增尴尬，不如守着这片花草，借着一点琐碎的寄托，稳住这份恰到好处的平和。
　　良久，他低低开口，重新拾起刚才的话题，语气自然得像从未有过片刻凝滞。
　　“歇够了的话，我们再出门。”
　　“好。”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来啦，大脑死机中，什么时候还我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