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完美伴侣 何若笙和穆 ...
-
小店没有精致的装潢，只有洗得泛白的蓝布门帘，一掀便是扑面而来的温热水汽，混着热油炝香、骨汤醇厚的味道，是城市高楼里寻不到的踏实气息。
穆婳安安静静坐在旁边，薛启安挂了串栀子花在她衣服的纽扣上，她不再那么紧张，一心在花上。
“小婳喝饮料吗？”
“一小杯橙汁就行，怕她蛀牙。”
穆婳嘟着小嘴像是在抗议，穆水佳用食指轻轻刮过她的小鼻头。
“你怎么会在安水？”
这句话本该我问她的，被抢先一步。
“我大学在这边读的，后面也就留下来了。”
她转过头去看薛启安。
“这位是？”
“姐姐好，我叫薛启安，我是他小叔子。”
穆水佳听了这话，脸上的震惊更甚。
“你结婚了啊。”
我手腕微顿，茶水稍稍漫出杯沿一点，才慢慢收住力道。
她是第一次踏足这座城市，从前我们熟识的那段日子，我和这里毫无半点交集。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断了和所有人的联系，遗失掉大半过往记忆，独自在这座陌生城市入学、落脚、一点点稳住生活，等到零碎记忆慢慢拼凑回来时，周遭人和事早就物换星移。
如今旧人远道而来，坐在这间市井小馆里看着如今安稳扎根的我，轻飘飘一句话，把两段割裂的人生直白地摆在一起。
从前杳无音讯、不知所踪的人，悄无声息在陌生城市落地生根，有了自己安稳的生活，连旁人听来都难免唏嘘。
没有多余的感慨，也不用暗自梳理心境，那股淡淡的惆怅就静静沉在胸口。
老店还是老店，故人仍是故人，可横在中间的空白岁月、一段失忆失联的日子，硬生生隔开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我。
擦掉杯沿溢出的水渍，抬眼淡淡应了声嗯，唇角笑意很浅。窗外天色暗透，店内昏黄灯光映着升腾的白雾，一桌热菜尚有余温，可横亘在时光里的缺口，安静得让人怅然。
“是啊，差不多六七年了。”
薛启安憨笑起来。
“我哥出差了，不然肯定一起来招待嫂子的朋友。”
这顿饭吃的很慢，薛启安和穆水佳倒是说说笑笑，很快熟络起来。
“小安，麻烦你送小婳回酒店，我有时想和…你嫂子谈谈。”
他比了个OK的手势。
饭后走出小饭馆，正是正午时分，日头明晃晃铺在整条老街的路面上，两侧店铺的招牌被晒得发亮，空气里飘着残留的饭菜油气与街边小摊的香气。
我们没有商定去处，也没有要搭乘代步工具的打算，就并肩顺着街道慢悠悠漫无目的地步行。
穆水佳初次来到这座城市，目光时不时扫过两旁陌生的巷弄与楼宇，偶尔随口问几句街边商铺的日常，我简单应声作答，不多展开细说自己当年失忆失联、独自在此求学扎根的过往。
大半路程都保持着安静，只有鞋底踏在水泥路上沉稳的脚步声，夹杂着街上往来行人的说话声、电瓶车驶过的嗡鸣。
正午的光线敞亮直白，把我们的影子缩短落在脚边。
当年我凭空切断所有联系、消失在旧圈子里，独自在这座对所有人来说都陌生的城市重启人生，这段空白的岁月，是穆水佳完全不曾参与的部分。
方才席间那句感慨留下的淡淡惆怅，安静萦绕在心间，不算沉重，却散不开。
从前相识一场，再重逢时，我已经在这片她从未踏足的土地安顿下来，拥有了一段她无从窥见的人生。
随意拐过街角，穿过临街的门面，没有刻意寻找话题消解沉默，就这么顺着街巷漫无目的地往前走，明亮的白日之下，人与人之间隔着数年无法填补的断层，安静又落寞。
“安顿下来了，怎么没联系我一下。”
我知道她迟早会问我，又纠结着要不要说出真相。
“之前生了场病，忘了很多事，才记起来一些。”
都是真话，只是省略了一部分。
“难怪看你状态不好。”
又陷入了相对无言的处境，找不到可以说的话题。
“你老公人怎么样？”
打开手机，给穆水佳看了我和薛启铮的结婚照，他选的8999套餐。
背景是干净柔和的浅米色，光线落得很轻。
薛启铮站在我身侧，身形很高，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西装，衬得他肩线利落端正。
他生得好看，眉眼温文尔雅，唇角携着一点浅浅的笑意，目光平和地望着镜头，气质斯文又稳妥。他的手轻轻搭在我后腰，姿态绅士温柔，分寸恰到好处。
我穿一身纯白西装，站在他旁边，身形显得清瘦许多。镜头里的我神色恬淡，安安静静靠着他，模样安稳又顺从。
一黑一白，一高一矮，并肩而立，怎么看都是和谐圆满的样子。
我静静看着，心里是踏实的、安稳的，带着淡淡的暖意与感激。
只是心底最深处，会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很轻，转瞬即逝，找不到来由。
我说不清哪里不对，只是偶尔看着这张圆满的照片，会莫名觉得，还差了一点什么。
“挺不错的，像是你会喜欢的类型。”
这又让我想起了多年前穆水佳总结的标准。
不错，薛启铮完完全全在那个范围内。
很完美的伴侣。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完美伴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