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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伯爵(十一) 随着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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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进去看看。”展行之说。
“我也去。”白然忙道,几步抢上来,站在展行之旁边。
上一个场域里,展行之就是在独自探索别墅房间时消失的。如果没有必要的原因,白然不想再放展行之独自去探索别墅了。
白一也上前一步:“我也一起。”
三人一起进屋,小黑猫仍旧跟在展行之脚边,四只小脚吧嗒吧嗒地踩着木地板。
进门开灯,视线豁然一亮。
这是个很大的套间,门边是一个类似于玄关的大柜子。展行之打开柜子看了一眼,里面挂着几套伯爵的衣服。
有一套,正是每天晚餐时,伯爵都穿来餐厅的外衣。外衣旁边,是十来件一模一样的斗篷。
进了门,是一个硕大的圆厅。厅中央有一套围成圆形的弧形沙发,中央围着一个自天花板吊下的火炉。火炉里炭火还没熄灭,红彤彤的燃着微弱的火苗。
四面墙壁上,挂满巨幅油画。除了最末一张是张风景画,其余每一幅油画,画的都是伯爵。
白然眼神扫过墙壁,露出一点奇异的神色。
“发现什么了?”展行之注意到他的表情,问道。
“这些油画……似乎间隔了很久。”白然说。
他一边说,一边走向中间一幅油画——这幅画上,伯爵站在灯光下面,半张脸覆盖了高光。
“这是克勒穆尼茨白。”白然手指悬在画面上伯爵的肌肤高光处,“里面有铅,是有毒的。市面上已经禁止流通,只有文物修复才能用。”
白然说着,眼睛里透露出一点兴奋,又转向旁边。
旁边的一幅画,是伯爵站在窗户边的阴影里。窗帘是拉上的,但窗户似乎开了一条缝,风将窗帘吹得稍稍鼓动。
某种爬墙的植物,就在窗户打开的缝隙里,随风摆入了一根细小的绿茎,茎上生着一枚小小的绿叶。
白然凑上去,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像想要闻一闻画中植物的清香。
这片绿叶画得确实栩栩如生,是一种春日特有的新绿,柔嫩之余,又蕴含着蓬勃的生机。
白一看到白然的动作,默默退后一步,皱眉盯着白然的后脑勺,好像在看一个精神病。
“他摔过脑子?”白一问。
“没有。”展行之轻笑。
“那他小时候发过高烧?”白一又问。
“也没有。”展行之笑了,“不要急,等他说。”
果然,白然闻了片刻,就回过头来。
“这是舍勒绿。”白然说,“十九世纪常用,但二十世纪就被禁止了。”
“也是因为有毒?”展行之问。
“对,有砷化物。”白然说,“受潮以后,会散发砷气,闻起来有种淡淡的蒜味。”
展行之也凑上去闻了一下,确实有一点蒜味。
他闻过以后,就让出路,示意白一也来闻闻。
白一看他的眼神也变得像是在看精神病:“有毒,我不闻。你们喜欢中毒就多闻一会儿吧。”
白一不给面子,小黑猫却很给面子,两只前爪扒着展行之的腿,人立起来。
展行之就把猫抱起来,猫头凑到画面旁边,让小猫也闻了一下。
小黑猫心满意足地跳下地,哒哒哒地走开,跳上沙发,挠沙发扶手去了。
十九世纪的画,算起来,距今也有两百年了。
难道这位伯爵,已经在古堡里生活了至少两百年?
每一幅油画的右下角,都用深褐色颜料写了同样的小字——Count D。
Count是伯爵的意思,D应该就是伯爵的姓氏首字母了。
圆厅里有三扇门,他们分别进入每扇门查看。白一一开始还有些警惕,展行之却指了指正沉迷于挠沙发扶手的小黑猫。
“它是猫,猫都是能感觉到危险的。既然它都去挠沙发了,那这里就没有危险。”展行之说,“不必紧张。”
白一看了小黑猫一眼,仍旧怀疑——他楼下邻居的猫,地震了都在睡觉,被邻居抓起来往楼下跑时,眼睛都没张开。
信天信地信小猫,都不如相信自己。
圆厅周边开了三扇门,大家自觉分成三队,分别进门探索。白然和展行之进的是中间的一扇门,那是一间富丽堂皇的卧室。
卧室很大,铺着毛茸茸的地毯,中间一张大床上,床品都是丝绸的,在灯光下微微泛着光。
白然伸手摸了一下,丝绸很滑,是金钱的触感。
抬起手,白然轻轻捻了捻指头,捻出一点灰。
“这张床很久没睡过人了。”白然说。
床品上已经积了灰,显然已经很久都没被动过了。
两人将屋里的柜子都打开翻找,衣柜里有衣服,床头柜里有香薰,该有的东西似乎一样都不缺。
但是,每一样东西,都并没有被使用过的痕迹。
两人回到圆厅。另外两队人也已经检查清楚,书房和衣帽间里,也都已经积灰,看来也很久都没人使用过了。
看装潢,这里很明显就是古堡主人的主卧,管家也说过,伯爵在三楼起居。但现在看来,伯爵已很久没进入过主卧了。
他们又查看了三楼的其它屋子,也都和主卧一样,装潢华贵,却已经空置许久,丝毫没有被使用的痕迹。
“奇怪。”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座古堡里,除了三楼以外都是公共区域,如果伯爵住在其它楼层出现,理应会被发现才对。”
可是他们这么多人在古堡里行动,却从没有人遇到过伯爵。
“这里是整座古堡里最华贵的地方了。”白一说,“伯爵不住在这里,还会在哪?”
展行之站在走廊里,思索片刻,忽然抬头看向天花板。
他伸手向上一指:“古堡的房顶,是尖的。”
这座古堡有三个尖顶,面积算不上大,大部分房顶还是平的。但这三个尖顶所在处,应该会有阁楼。
“我们上阁楼看看。”展行之说。
在他们进入古堡前,尖房顶的位置人人都见过,人人都记得。他们沿着记忆中的位置找到一个尖顶,细看天花板果然有四条不易察觉的细微缝隙。
四条缝隙围成一个能容一人穿过的小暗门。展行之蹲低了身体,一拍肩膀:“白然,你踩上来。”
“哎?”白然愣了一下,他犹豫了还不到一秒,何必已经笑眯眯走过来。
“我来。”
何必话音未落,展行之已经一伸手抓住他的脚腕,狠狠一拽。
展行之出手快如闪电,何必根本没来得及躲,被展行之拽得一个踉跄。但何必的平衡能力很强,腰一扭,就又站定了。
“滚。”展行之满脸嫌弃地道。
白然没管他俩,正在一旁的地毯上认认真真地蹭鞋底,把鞋底的灰和泥土都蹭干净了,才走向展行之。
“我上了哦?”白然说。
展行之一点头。
白然就小心翼翼地踩上展行之肩膀。他一个大男人,体重算不上轻,展行之却非常轻松地站直了。
白然被展行之扶着腿,整个人还算站得稳当,伸手去摸天花板上的暗门。这扇暗门没什么机关,就是个扣板,找到边缘的卡扣,轻轻一用力,就打开了。
扣板移开,就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正好足够一人通过。白然没犹豫,扒着洞口,直接攀了上去。
展行之退后几步,斜向墙壁助跑,跃起蹬了一下墙,准确无比地跃向暗门,扒住洞口,也攀了上去。
任景看了一眼何必,何必似乎并没有想要跟上去的意思,而是守在暗门下面,眼神在走廊两端来回逡巡,时不时还扫一眼白一、白二、白三三人。
似乎是在警戒。
展行之的肩膀疼。
他扭头看了一眼小黑猫——刚才跳上阁楼时,小黑猫就扒在他的肩膀上,小爪子都伸了出来,死死扒进他的肩膀。
展行之忍了。可是现在明明已经走上平地,小黑猫却仍没把爪子收回来。
这展行之就不能忍了。
“松爪子。”展行之低声道,拍了一下小猫头,以示惩戒。
小猫缩起脖子,耳朵背成了飞机耳,却还是死死扒着展行之的肩膀。
展行之叹口气,只能随它去了。
白然已经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亮了周围。这里果然是个阁楼,很潮湿,却很干净,显然是经常有人打扫。
阁楼里没什么怪味,只有一点淡淡的血腥气。
这里太暗了,手机的手电筒光亮不够,只能照亮周边,再远一点就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影子。
借着光,白然看见阁楼中央似乎有个箱子一样的大家具。但是具体是什么,却看不清楚。
他举着手电,走向阁楼中央。展行之就走在他旁边,脚步落地很轻,没有一点声音,但白然眼角的余光却能看到他。
这让白然觉得安心多了。
随着靠近,白然终于看清了阁楼中央的东西。他的心狂跳起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家具,而是一具棺材。
阁楼中央的血腥气比周围要重,源头似乎就是这具棺材。白然蹲下身,轻轻摸了摸棺盖。
触手湿润,抬手再看,手指上已经沾满了血迹。
白然抬起手,像敲门一样,试探性地轻轻敲了敲这具棺材。
“笃笃笃。”
棺材里传来空洞的回声。白然问:“打开看看?”
展行之一点头,两人一人走到棺材一端,用力抬起。
棺盖很沉,白然咬住了牙,用力到手臂肌肉都在发抖,半抬半挪地将棺盖移向一侧。
大概是因为棺盖和棺材主体的摩擦,白然听到手下传来一种令人牙酸的声音。
“吱——吱——”
有点像指甲刮在木板上发出的声音。
他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一低头,手里的动作就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他看到了一个正在晃动的影子。
就在棺材露出的缝隙里,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正在来回移动。
——棺材里有活物!
白然扔下手里的棺盖,立刻抬起手,在自己胸前冲展行之比了个叉,示意展行之不要再移动棺盖。展行之微微皱眉,朝他走过来。
就在这个瞬间,从棺材打开的缝隙里,忽然伸出了一只手。
那是一只枯瘦到了极致的手,就好像行将就木的老人,血肉都已经融化在了岁月里,只有一层皮肤盖在骨骼上。
手伸出来,五根手指上的指甲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原本看起来正常的指甲,眨眼之间就变成尖利的爪,一把抓住了白然的手腕。
五根指甲嵌入白然的皮肉,白然手腕上立刻见了血。随后,那只手狠狠一拉!
白然手腕一阵刺痛,右手不由自主地被拉到棺材边。下一刻,棺材里忽然探出一条湿软滑腻的舌头,朝着白然流血的手腕舔了一下。
新鲜的血迹被舌头卷走。舌头很冷,湿漉漉的,白然被恶心地一激灵。
下一刻,就听“哐当”一声巨响。
白然眼睁睁看着展行之一脚踹上了棺盖。沉重的棺盖被展行之踹得滑了回去,正好盖回了棺材上。
那只枯瘦的手和湿漉漉的舌头,就被棺盖狠狠压在了棺材边缘。
就见这只手猛地五指张开,好像一种无声地痛呼,舌头也猛地伸直了。白然趁机抽手,逃脱禁锢,就听棺材里一阵乱响,随后,棺盖被狠狠顶了数下,发出“哐”“哐”的响动。
声音很大,棺材却纹丝未动。展行之原本已经拉住白然的手,准备逃走,见状,又停下脚步,扭头看向棺材。
“它好像出不来。”展行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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