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自然精神污染场[无限流]》小魔豆

19、一二三，木头人（七） “二，”小

　　他们谁都没歇，赶在男主人回家前把饭做好，端上餐桌。伺候这一家人上了桌，白然和展行之正准备去探索主卧，却见田思思满脸紧张地跑过来。

　　“展哥哥，”她声音压得很低，声线里有遮掩不住的惊慌，“林薇……看起来好像不太对劲……”

　　白然和展行之对视一眼，跟着田思思回了保姆房。房间里，大家围坐在桌边，正在吃晚饭。

　　戴晖要辅导小男孩写作业，紧张得整个人都在发抖，见田思思回来，立刻抓住田思思问东问西。田思思向展行之求助地看了一眼，又转开眼神看向餐桌对面。

　　餐桌对面，刘妍和林薇看起来都没什么胃口。尤其是林薇——

　　她右手拿着筷子，半天都不动作，但左手却闲不下来，隔一会儿就要挠自己的腰侧，指甲与衣料摩擦，发出“嚓嚓”的响声。

　　“嚓嚓”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很快，整个房间里都只听得到林薇挠痒的声音。

　　“嚓嚓——”

　　“嚓嚓——”

　　“嚓嚓嚓嚓嚓嚓嚓嚓嚓嚓——”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林薇的不对劲。大家都停下了手中的筷子，充满恐惧地看向林薇。

　　白然是学美术的，对于颜色很敏锐。他觉得，林薇的肤色好像发生了变化，整个人都有点……发绿。

　　尤其是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林薇整个人都在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绿色荧光。

　　好一会儿，林薇终于注意到了，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了白然的眼神。

　　白然看着她的眼睛，觉得她的眼白也比平常更白，这很像是眼睛里面的红血丝，被绿色中和了。

　　“你的皮肤，在痒么？”白然问。

　　听到这句问话，林薇挠腰侧的手不自觉地加重、加快了。

　　“嚓嚓嚓嚓嚓嚓嚓嚓嚓嚓——”

　　“嚓嚓嚓嚓嚓嚓嚓嚓嚓嚓嚓嚓嚓嚓嚓嚓——”

　　她一边神经质地挠着自己的腰侧，一边环顾四周。餐桌上，所有人都捏着筷子，停住动作，屏息凝神地盯着她。

　　每个人的眼神都是恐惧的，就好像看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怪物。

　　林薇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她的呼吸骤然变快，喘不上气似的迅速吸气吐气。一旁，刘妍伸手想要碰她。

　　“林薇，你哪里不舒服？”

　　林薇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打开她的手。

　　“别碰我……别碰我！”

　　她几乎是在尖叫。一直挠着腰侧的手抓住衣角，把上衣揭了起来。

　　餐桌上所有人齐齐吸了口冷气。

　　——她衣服下面覆盖着的皮肤，不知道何时已经长满了脓绿色的水泡，密密麻麻，一直延伸上她的肋骨。

　　有什么东西在水泡里游动，那些脓绿色的水泡好像是活的，里面的生物正在蚕食她。

　　水泡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覆盖她的肋骨，继续向上、向上……

　　林薇突然站起身，扶着桌子，剧烈呕吐起来。

　　一开始吐出来的，是食物的残渣，然后，就是血肉。好像有什么正在她的身体里肆虐，将她的内脏都撕碎、融化。

　　再然后，就是脓绿色的脓水。脓水落在地上，还在冒出水泡。

　　林薇的内脏，也被腐蚀了。

　　餐桌边围坐的人都惊恐地起身，退到墙边。每个人都怕被脓水溅到，自己也会落得和林薇一样的下场。

　　刘妍被眼前的变故惊呆了。她盯着林薇，猛地起身上前，看起来像是想要抱住林薇安慰。

　　“薇薇……”

　　林薇一把挥开了她。

　　“别过来！”林薇喊。她的喉咙已经被腐蚀，嗓音变得嘶哑，“离我远点！”

　　她似乎找回了一点理智，扶着桌子跌跌撞撞地向门外走。刘妍一路跟着她，不停叫她的名字。

　　“薇薇……薇薇——”

　　“别……别碰我……”林薇说。她一路跌跌撞撞出了门，扶着门框转过身。

　　“帮我照顾我爸妈。”林薇看着刘妍。她的眼白已经变成了脓绿色，有细小的水泡在她眼球里冒出又破裂，好像沸腾的水面。

　　脓绿色还在蔓延，覆盖住林薇所有的皮肤。她的头发开始脱落，落在地面上积的脓水里，慢慢融化。

　　林薇的声音已经很难辨认，每一个音节都是撕裂的。

　　“别忘了我。”林薇说。

　　刘妍向她伸出手，林薇却退后两步，冲她摇了摇头。

　　“算了。”林薇又说，“还是忘了我吧。”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林薇的身体突然像融化的蜡像一样塌了下去。她的身体内部已经完全融化，只有一身人皮落在脓液里，还在慢慢冒着水泡。

　　水泡在她的人皮上腐蚀出无数破洞，一开始只是小孔，继而慢慢扩大。刘妍满脸是泪，眼睁睁看着林薇化成了一滩脓绿色的水。

　　这是一个沉默压抑的夜晚，别墅里，整晚都静悄悄的。

　　大家默默完成了保姆需要做的工作，回到宿舍休息。白然进入宿舍时，发现原本在地上的绿色脓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场域会自动清理尸体。”展行之见白然盯着林薇消失的那块地板，主动解释。

　　白然苦笑一下：“场域还挺爱干净的……”

　　“这倒不是。”展行之解释，“我认为这种‘清理’，对于场域来说，更像是一种‘吸收’或者‘进食’。”

　　“场域会从人身上汲取能量。将‘生’的能量吸取后，人就会死亡。而死亡留下的尸体，像是能量的‘残渣’，只要场域吃得下，也都不会放过。”

　　简单来说，就是场域吃人——吃活人，也吃死人。

　　展行之先去洗澡。等白然进浴室时，展行之已经把牙膏给他挤好，新的干净浴巾也挂进了淋浴房。

　　白然觉得，展行之天生就是块干保姆的料，如果他们要在别墅里竞争上岗，就凭展行之的眼力见，肯定能脱颖而出。

　　他洗过澡，刚出浴室，就看见展行之正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一双红色小皮鞋。

　　——是昨天在上锁的屋子里，搁在单人床旁的小皮鞋。

　　“你一直随身带着？”白然有点吃惊。展行之“嗯”了一声，仔仔细细地把那双红色小皮鞋摆在了他自己的床边。

　　两只鞋尖朝着床，就好像有一个人穿着这双红色小皮鞋，在睡觉前将它们脱在了床边。

　　摆好了鞋，展行之就把自己床上的被子枕头抱下来，铺在白然的床上。

　　他理所当然地说：“我今晚睡你。”

　　白然：……
　　白然：一起睡就一起睡，不要总讲些怪话。

　　保姆房间里的床都是单人床，大概也就九十厘米宽，两个大男人挤在一起，连翻身都翻不了。白然仰面朝天躺着，展行之侧躺，背对着他。

　　夜里有点冷，白然睡着以后，不自觉地往展行之这边挤。展行之本来就只占了个床沿，差点被白然挤下床。

　　他割了两次地，实在退无可退，叹一口气，转身把白然连人带被子抱住了。

　　热源靠近，白然就老实了，乖乖窝在他怀里，睡得昏天黑地。

　　展行之发现，白然的心态真的不错，很多人在场域连惊带吓，晚上总是会睡不好。

　　缺少睡眠会影响思维，需要做决策的时候，这些人往往都会出错。

　　可白然每个晚上都睡得很熟。而且，白然的胆量也很优秀，无论面对什么恐怖的情景，白然也不会真的被吓到无法思考。

　　尽管白然还是个新人，可是和白然组队，已经让展行之觉得心安不少。

　　他抱着白然，很快也睡着了，直到凌晨时分，一阵诡异缥缈的歌声惊醒了他。

　　“一二三，木头人，数到十，就来找。柜子里，门后面，找到的朋友不要吵……”

　　“如果它，先笑了，快快闭上眼睛装睡着。如果它，数数了，你就要和它一起永远躲好……”

　　昨夜的童谣又响了起来。

　　白然也醒了，窝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揉眼睛。两个人听完整首童谣，就听小女孩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啪嗒啪嗒”地来回走动。

　　“嘻嘻嘻……”

　　“嘻嘻嘻……”

　　小女孩嬉笑着，在走廊里穿梭、游荡。过了好一会儿，他们听到小女孩雀跃的嗓音。

　　“二，”小女孩嘻嘻笑道，“我数二啦。”

　　下一刻，走廊里又恢复了寂静。

　　白然已经完全清醒，默默掏出那张黄纸符箓，捏在手里。

　　——展行之睡前，在他自己的床边摆上了那双红色小皮鞋。如果两人没有猜错，那应该就是这个唱童谣的小女孩的鞋。

　　人死去以后变成了鬼魂，应当睡的就是棺材，不再是床。这时候，如果它还想要睡在床上，就需要有东西指引。

　　一双鞋，就是很好的指引。

　　鞋尖摆正，指向床，鬼魂才能找得到这张床。

　　展行之将那双红色小皮鞋摆在自己床边，鞋尖指着床，就是想引这个小女孩过来。

　　他想亲眼看一看，这个小女孩究竟长什么模样，有什么特征。

　　这间别墅里面，一切的诡异似乎都围绕着小女孩。整个别墅里，根本找不到小女孩生活过的痕迹，可是，每次吃饭的时候，女主人却都要给小女孩准备一碗灵饭。

　　这是矛盾的。而矛盾昭示的，往往是一个难以启齿的隐秘。

　　这样的隐秘，往往都会与场域的核心有所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