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自然精神污染场[无限流]》小魔豆

16、一二三，木头人（四） “你试工期

　　他下到一楼，男主人正好回家。汽车的轰鸣声停在院子里，大门打开，男主人拎着公文包走了进来。

　　一进门，白然就与男主人打了个照面。男主人开口就问：“饭做好了吗，白玉堂？”

　　白然连忙点头：“都做好了，已经端进餐厅了。”

　　男主人脸上露出一点遗憾的意思，“嗯”了一声，兴味索然地放下公文包，走向餐厅。

　　餐桌旁边，小男孩已经坐好了。展行之正端来一碗饭，放在小男孩面前。

　　“爸爸。”小男孩抬起头，低声招呼。

　　男主人走过去，坐在小男孩身边。他压低声音问小男孩：“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有惹妈妈生气吗？”

　　小男孩眼睛里透出一点惊恐，连连摇头。

　　“妈妈在卧室里。我在书房写作业，没有打扰她。”

　　“嗯。”男主人似乎满意了，“作业写完了吗？”

　　“还差听写。”小男孩说。他黑色的瞳孔扩大了，占据了整个眼球：“保姆哥哥不给我听写。”

　　“哦？”男主人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突然露出笑容。他终于扭头看向自己的儿子：“乖儿子，告诉爸爸，是哪个哥哥不给你听写？”

　　两人说话的时候，楼梯上有个白色的人影脚步虚浮地走了下来。她脚下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简直就像是飘着下来的。

　　小男孩的眼球里，黑色瞳孔倏地缩回了原本大小。他又露出一副乖巧的样子，扭头看向女主人：“妈妈。”

　　女主人就像没听见一样，面无表情地走到了餐桌边落座。

　　展行之和白然去厨房里盛了两碗饭，分别放在男主人和女主人面前。

　　餐桌是张圆桌，女主人左手边坐着小男孩，右手边却空了一个座位，隔着这个座位，旁边才是男主人。

　　饭菜都已上桌，桌上却没有人动筷。白然看了一眼这个空座位，心领神会地转进厨房，又端了一碗饭出来。

　　他左手端着碗，碗里是满满一碗饭，右手拿了双筷子。走到空位旁边，就把这碗饭搁在空位前的桌面上，右手捏着筷子，将一双筷子插进了饭碗里。

　　筷子插进碗里的瞬间，女主人幽幽开口：“人齐了。吃饭吧。”

　　三个人沉默地开始动筷。餐桌上没有人说话，只有筷子和碗碟磕碰的声音。

　　白然默默退下，和展行之一起溜上二楼。展行之掏出开锁工具，迅速打开二楼尽头的房间。

　　一进门，扑面而来一股灰尘。白然被呛得咳了两声，挥开灰尘，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双搁在床边的小皮鞋。

　　红色的小皮鞋。

　　白然指向床边：“这双鞋我见过。”

　　中午在餐厅里，他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筷子时，透过双腿之间，看到的就是这双红色小皮鞋。

　　现下，这双鞋搁在床边，鞋尖冲着床，摆放得整整齐齐。展行之思考片刻，忽然上前，将这双鞋拎起来，塞进了自己口袋里。

　　“你干什么？”白然吓了一跳，“这能胡乱拿么？！”

　　“锁着门，又没人会知道。”展行之说，“快看看屋里还有什么东西。”

　　屋里陈设不多，除了一张单人床，只有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两人打开衣柜，一股霉味。

　　衣柜里是空的，什么东西都没有。再检查书桌，也是空空荡荡，所有抽屉都被清空了，只留下一些不知是什么的碎屑。

　　这张桌子很明显是被使用过的，但里面的东西已经没了。

　　展行之走到窗户边上，看了一眼窗帘——窗帘被阳光照射得褪了色，伸手一摸，就是一层灰。

　　“再去看看主卧。”展行之说。

　　他们出了门，转去主卧。刚打开门，就听楼梯下面，周雪宁高声道：“夫人，您吃好啦？”

　　展行之和白然对视一眼，立刻又将主卧门关上，闪身躲进隔壁书房。没一会儿，隔壁传来开门声，然后，门又关紧了。

　　展行之和白然走出书房，一路下楼。正赶上男主人和小男孩也吃完饭，正离开餐厅。

　　白然进餐厅一看，那碗竖直插了筷子的“灵饭”依旧和中午一样，少了大半。他把筷子抽出来，突发奇想，又弯下腰，透过双腿之间向后看。

　　——他想看看，那双小朋友的脚上，是不是还穿着那双红皮鞋。

　　不过可惜，这一次他什么都没有看到。餐厅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把残羹冷炙收进厨房，白然正要刷碗，就听男主人在外面说：“去把保姆叫来。”

　　小男孩噔噔噔跑到厨房门口，探头进来：“爸爸叫你去客厅。”

　　说完，又噔噔噔跑开，上了楼梯。

　　没一会儿，十个保姆都被叫到了客厅。男主人坐在沙发上，十个人一字排开，站在他面前。

　　“王伟。”男主人说。

　　白然心里“咯噔”一下，暗暗叹了口气。

　　王伟没敢答话，脸色发青，看向男主人。

　　“你试工期没通过。”男主人说，“你走吧。”

　　“我……我会学！”王伟急急道，“我能学会！或者——我和他换！”

　　王伟一伸手，指向白然：“他去辅导作业，我来做饭！”

　　白然一愣。展行之就站在他身边，见状冷冷哼了一声。

　　男主人没说话，只看了一眼小男孩。小男孩立刻跑到大门旁边，把门打开了。

　　“哥哥，你该走了。”

　　小男孩说话的语气里，透出一股稚嫩的天真：“快走吧，不然爸爸会生气的。”

　　王伟当然不肯走。这不是他第一次进场域了，他很清楚，一个人走出场域范围，下场一定不会好。

　　见王伟赖着不动，男主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随着起身，男主人的身体也在逐渐拉长。他的胳膊像一颗雨天破土的笋，肉眼可见地不停生长，钻出衣袖，撑裂衣袖。

　　双手的指甲比□□生长得更快，像十根枯枝，尖利地戳出手指。男主人抬起手，长长的指甲好像爪子，居高临下地指向王伟额头。

　　“你该走了。”男主人说。

　　他的声音很低沉，好像雷声在云层里涌动。指甲向前送了送，尖利的顶端划破了王伟的额头。

　　一道血流顺着王伟的额头，流下他的面颊。

　　男主人已经异化成了一个怪物。王伟直面怪物，浑身发抖，几乎不能移动。

　　就在这时，他身边的戴晖忽然伸出手，架住了王伟。

　　“快走吧。”戴晖说，“你如果不走，男主人会生气的。”

　　一个暴怒的怪物，是有可能会误伤他人的。戴晖不想承担被误伤的风险。

　　王伟想要甩开戴晖。可是他胳膊刚刚一动，额头前的指甲就又向下轻轻一戳。

　　更多的血流下来。王伟眼睛里都进了血，满眼都是血色。

　　他的额头很疼，就好像那根指甲戳进了他的脑子——他觉得，如果他敢再有动作，那根指甲真的会戳进他的脑壳。

　　他只能一动不动，任由戴晖架着他往门口走。

　　男主人的手臂还在生长，伸出更长，一路跟着他的脚步，悬在他的头顶。

　　指甲指在他后脑，将他一路送到门口。小男孩就站在门口，一双黑眼睛紧紧盯着他，脸上挂着一个僵硬而诡异的笑容。

　　“哥哥，再见。”

　　戴晖没有丝毫犹豫，在他背后狠狠一推。王伟脚步不稳，跌出了门。

　　完了，全完了。

　　王伟浑浑噩噩地想。指甲在他脑后戳了戳，催促他继续向前。

　　王伟只能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往前走。别墅院子的大门自动打开，门外是一条宽阔的柏油马路，看起来很平静。

　　他一路被指甲戳着，走出了大门。

　　马路旁边，有条窄窄的人行道。他一步踏上人行道，就觉得脚下一空。

　　那一瞬间，王伟只来得及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脚下，是一个井盖。

　　井盖翻开，他掉落下去。下一个瞬间，井盖翻了一圈，再次严丝合缝地堵在井口。

　　片刻之后，井盖下响起“咕嘟咕嘟”的声响，有血水顺着井盖的通气孔冒了上来。

　　猩红的血冒了片刻，又转换颜色，变成了脓绿色。

　　和林薇小腿上覆盖的水泡是一个颜色。

　　白然悄悄扭过头，看向林薇。林薇的脸上血色褪尽，死死盯着人行道上的井盖。

　　别墅院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她的视线。直到大门完全合拢，小男孩依旧站在别墅门口，盯着院子大门。

　　就好像意犹未尽，还想再回味一会儿。

　　男主人的手臂慢慢回缩，长长的指甲也重新变得正常。没一会儿，男主人就又变回了人形，只有破损的衣袖昭示刚才的异变。

　　“去写作业。”男主人说。

　　小男孩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重新关上了别墅大门，扭头往楼上走。

　　戴晖脸色铁青，跟在小男孩的身后。

　　不过，这一次他是有备而来。刚才趁吃饭的时间，他找田思思请教过那几个日语单词，至少今天的听写，他能糊弄过去。

　　收拾好碗筷，展行之和白然去厨房刷碗。就在这时，别墅大门的门铃突然响起来。

　　“叮咚。”

　　一家三口都已经上了二楼，一楼只有他们这些保姆。周雪宁一家正在打扫餐厅卫生，闻声抬起头，面面相觑。

　　这间别墅里的主人都已经回家了，门外的，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