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雨森林》青木风铃

56、第 56 章 所以 你有

　　早让自己提前退休的陈维山，给那些老朋友打去电话，问了和元禾牵扯的事情。

　　同样，陈向白不停催促他们离开，称自己要静养。

　　路上，白媛提到请个做饭阿姨来医院做饭，陈维山说她别招摇过市。

　　“你看他吃的，一些汤汤水水，哪儿有营养？”

　　白媛发表自己的意见，但他没出声：“陈维山我问你呢，他可是你亲生儿子！”

　　原本匆忙的脚步慢下来，路雨挣扎着要不要走过去。

　　眼前出现一位高挑的女人，陈维山眯眼看她。

　　看在他们是陈向白父母的面子上，路雨上前一步问好。

　　白媛看看陈维山，又看看她，两人像是相识。

　　“你是？”

　　“伯母好，我是路雨。”

　　白媛终于见到了传闻中的女人，之前的事情闹那么大，也没有流传出关于她的一张照片。

　　瘦瘦高高、安安静静的一个人。这是白媛见她的初印象。

　　不过，她还停留在门当户对的念头中，用眼神打量她的衣着打扮。

　　这时陈维山说话了，他表情不悦：“你来这儿干什么？”

　　路雨无奈指向身后：“我妈出车祸，我在这儿看护。”

　　“车祸？哎哟……”

　　对于如此凑巧的事儿，白媛在一旁感慨云城的交通简直没法儿看。

　　而陈维山不相信她的说辞：“之前你说你是渠秘书的姐姐，现在又说自己叫路雨，招摇撞骗的伎俩跟谁学的？

　　陈向白因为路雨不给陈维山好脸色，陈维山迁怒到她身上。

　　“你怎么说话的？！”不满他的态度，白媛打他。

　　“我替她道歉。”随即，她带歉意地对路雨说。

　　和他爸比起来，他妈真是太好说话了，路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时间不早了，我们还约了人。这不，那些条件优秀的女人都对我家儿子感兴趣。”

　　她挽上陈维山的臂弯：“走吧。”

　　原来是软硬兼施。

　　路雨一个字没说，静待他们表演完毕后离开。

　　不知为什么，她迈不开步子，熟悉的路漫长地倒映在眼底。最近发生的事都是些什么，她想不通。

　　“路小姐稍等。”

　　白媛单独返回，甜蜜的嗓音中却夹杂着温柔刀。

　　“我不否认你很优秀，但你应该找一个和你对等的家庭。一起努力工作，生儿育女。我比你活得久，人生经验更多，见惯了这样的剧本。”

　　“孩子，那样你会更幸福的，我保证。”

　　一个陌生的女人，对她保证说，选某个方向会更幸福，这难道不是天方夜谭吗？

　　“可惜那未必是我的剧本。”

　　自信的笑容从对方的脸上转移到路雨脸上，她不卑不亢。

　　“我真不知道，你们能把自己的孩子看那么金贵。我的态度是，我喜欢他我就和他在一起，我不喜欢他我就和他分开，全在于他的表现。”

　　谁能强迫她做什么？谁都不具有资格。

　　白媛愣神，陈维山站在不远处，侧身看她们。

　　“你家里面是做什么的？”白媛对她有了兴趣，这样问道。

　　“不是抬不起头的职业，但是你失望的职业。”

　　——

　　“找到了尾随的那个人，不出你所料，他是周问越的手下。白律师说我们没有十足的证据指向对方，只能等法院关于不正当竞争的判决下来……”

　　两声敲门声响起。

　　陈向白抬手止住他的话，而渠平则轻轻走向猫眼，他警惕的神色放松下来，一个眼神，床上的人便得知是谁。

　　渠平装好文件打开门，敲门声又响了，他打开门，面带微笑。

　　这次路雨并未以微笑回应。

　　“我有事情和他谈谈，能请你回避一下吗？”

　　“我很乐意。”

　　说完，他将门完全打开，路雨进去后，他顺手带上门。

　　陈向白坐在床上朝她招手。

　　她确认门外的脚步声已经远离，随即走到床边。

　　从她进来那一秒开始，整间屋子的氛围就逐渐不对劲，他有太多想说的，想问的。反观路雨，她在沉默不语。

　　“你这段时间在干什么？”他问。

　　她低着头，盯着手机屏幕敲敲打打。

　　“你为什么不说话？”

　　下一秒，她将对话框里编辑的短信给他看。

　　谁知道这里会不会有窃听偷拍之类的，防人之心不可无。

　　陈向白定睛一看，瞳孔微颤，看向她的脸，严肃起来：“你为什么这么说？”

　　“我听得清清楚楚。”

　　“录音了吗？”

　　当时她大吃一惊，根本想不到要录音。

　　气氛凝结了将近一分钟，陈向白看似在思考。

　　“你打算怎么办？”路雨问默不作声的他。

　　他抬眼：“你信任我吗？不，应该问你信任他吗？”

　　渠平和她是校友，在公司的时候交情也不错。按理来说，她应该信任他。

　　“我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叹息声传来，他问：“与其谈这个，我们不如谈谈你和你的“新男友”。”

　　“什么新男友？”

　　他打开照片，路雨瞬间明了。

　　她烦躁地覆上额头：“麻烦你分清轻重缓急，你不要命了？”

　　“你这是在关心我？”

　　见他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得意洋洋的模样，路雨坐在床上，用手探他的额头。

　　要验证他是不是脑子烧坏了。

　　陈向白紧盯她干燥的嘴唇，手指在她唇上抚摸。

　　“嘶……”她躲开。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回去的时候，路雨终于意识到那眼神意味什么。曾经在蓝洁仪的撺掇下，她看过小电影。

　　陈向白拿她没办法，说出来让路雨更为震惊的真相。

　　“是我让渠平这么做的。”

　　有一段时间，陈向白察觉到有人跟着他。从家里到公司，他能敏锐地感受到暗处的眼睛。

　　当然，他也猜得出是谁的拙劣伎俩。

　　等他们出手，他肯定生死难卜。不如让渠平动手，同时令他们自乱阵脚。

　　“算躲进来避险吧。”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路雨更加不解了，谁能控制好撞击的力度？她完全反对所谓的避险计划。

　　“完全一团糟……用自己的性命开玩笑，难道没有任何一个人阻止你？”

　　反对这项计划的人，只有白敏珊，当然她的反对无效。

　　急火攻心，路雨站起来打开窗。靠在窗前看他病怏怏的模样。

　　“我完全不懂你。”

　　我又何尝不是呢，路雨。

　　“难不成你情愿看到我的尸体痛哭流涕？”

　　“我才不会痛哭流涕。”

　　分明现在就着急得不行，口是心非。

　　陈向白是下定决心，要在这儿躲上一阵子。

　　“现在来说说，你身边的插队者。”

　　“什么？插队者？”

　　何美娴的病情在好转，她从热锅上的蚂蚁变成普通生活的蚂蚁。此刻终于有时间来思考最近和陈向白缠在一起的理由。

　　他的举动、言语、眼神……无不在催促她说出那个问题。

　　“做什么都要有理由吧，你想和我复合吗？”

　　一个人坐在床上，一个人倚在窗前，两人对望。

　　“是。”

　　“你说过……”

　　“我是个容易反悔的男人。”

　　她再次呢喃出同样的话：“我不懂你。”

　　“我也不懂我。”他苦笑。

　　什么尊严，吃亏与否，他不想再看得太重。

　　路雨将遇到他父母，三人之间的谈话原原本本复述给他听。

　　“我妈说，与其找心机重的有钱男人，不如找老实的普通男人。”

　　“我是老实的有钱男人。”他不害臊。

　　她站直身体，将脸庞耷拉的头发抓向后脑勺。

　　“我们不能再这么幼稚了。。先不谈能不能复合的问题，你看，我们双方的父母对彼此都不满意。”

　　“我觉得何阿姨对我很满意啊。”

　　他一直在献殷勤，何美娴对他的态度也很好。

　　路雨无情地揭穿他：“那是她把你当成我同事的前提下。”

　　……

　　“有人说过你冷场的能力很强吗……”

　　“经常。”

　　遇到陈向白父母的一同说教，她虽表面风平浪静，但却掩饰不住的躁郁。上次在白宁雅的婚礼上，陈维山也毫不客气地“教育”她，那时她并不像今天一样。

　　医院真不是个好地方。

　　“我们结婚吧。”陈向白提议。

　　？

　　她皱眉，嘴唇微张。

　　“你完全不用担心我父母的问题，因为你不用和她们一起生活。再者，我有自信说服他们，我从来不是听从家里安排的性格。”

　　他依旧对那位不知名的男人很介怀。

　　“与其和一位普通男人波折地度过一生，不如和我荣华富贵地过一生。你想做的事业，我也会大力支持。”

　　在路雨的不解与震惊中，他将所有目前能想到的条件全盘托出。

　　“你母亲有心脏病，上次检查的时候我听医生说过。我可以保证她的晚年安详度过，关于你们家的餐厅，想继续做下去，我也会不留余力地支持，我们也可以有自己的孩子。”

　　今天一天，她被各种各样的境遇“轰炸”。许多信息量掺杂在一起，在她脑中糊成泥浆。

　　面对他的自说自话，她回：“清醒一点，你撞坏脑子了吗？”

　　“孩子有着不爱他的爷爷奶奶、姥姥……你知道这多折磨吗，你应该最清楚不过！”

　　陈向白疯了，路雨觉得自己也要疯了。

　　昨天出现林朗，今天出现的或许是张朗，明天保不准有王朗。

　　“但他的父亲会很有钱，也会很爱他。”

　　“所以，你有足够的理由和我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