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雨森林》青木风铃

53、第 53 章 他又开始阴

　　本打算等陈向白回来，一起去餐厅吃饭。但顷刻间，雪越下越大，花园里的草木白了一片。为种植蓝雪花搭的木架，也静静倒在风雪中。

　　白媛提议不要出门，叫个厨师上门做菜。

　　洗完澡的叶成榆依旧情绪不高，本不想出门和叶母打照面，但白媛在这儿，他还是坐上了餐桌。

　　陈向白收到不去afterglow的消息，立马往回赶，等他风尘仆仆推开门进入用餐的区域，迎面撞上的是某人幽怨的眼神。

　　“向白，来啦，快坐。”叶母招呼着他在叶成榆旁边坐下。

　　“你妈妈说你喜欢吃蟹，今天在阿姨家吃个痛快，只是比不上当季的鲜。”

　　白媛问他一下午去了哪儿，说是和叶成榆一起出去的，竟然没有一起回来。

　　“是啊，你跑哪儿去了？”

　　他现在可是满肚子怨气，阴阳怪气。

　　“临时有事，电话打给你没打通。”

　　叶成榆戳着碗里的羊肉：“你不知道我今天有多惨。”

　　叶母从橱柜里拿出一瓶红酒过来，正巧听到他的抱怨。

　　家里的阿姨捡起垃圾桶里的衣服和手机，她看见后，正准备问叶成榆：“那件衣服是限量款，你搞了几个月才拿到手，洗洗怎么不能穿？手机也没换多久，全扔了？”

　　不想搭理她，叶成榆不情不愿地回：“你还要插手我的事情到什么时候？”

　　“找另一半要门当户对，你看你白阿姨，其他的叔叔婶婶，谁不是门当户对找的，难不成养你这么大，要你去养另一家吸血鬼？”

　　话糙理不糙，叶成榆咬唇。

　　白媛和叶母像是说好了一样，自打白宁雅结了婚，算牌就在他们的耳边响。这下两人开始羡慕白敏珊了。

　　气氛开始尴尬，白媛劝和：“成榆啊，你妈妈是为了你好。我们做父母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组建一个好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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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饭吧，我闻着香味儿已经饿了。”

　　陈向白开口，他没兴趣在这个时候观看叶家的家长里短。

　　路雨发来的ct结果，他第一时间发给了认识的医生。胫骨趾骨等部位粉碎性骨折，最严重的是膝盖……手术有感染的风险。

　　席间，他接到了对方打来的电话，希望和他见面聊聊。

　　吃了二十分钟，他准备走。

　　“这么快就吃饱了？”

　　“叶阿姨，我还有事，你们慢用。”之后他朝白媛说，“我会给你安排好回家的司机。”

　　“那我送他。”

　　难兄难弟走了，叶成榆觉得坐在饭桌上只剩受罪，不如开溜。

　　他跟到门口，双手交叉靠在门上咬牙切齿地说：“你小子一天到晚在忙什么？”

　　“忙着和全世界作对。”

　　“不过你那么坚持，怎么征求家里人同意。”

　　他轻笑：“我不需要我的妻子服侍父母，她只需要和我生活，所以不需要征求谁的同意。”

　　“真羡慕你啊。”他叹气，“从小到大不用做妈妈的好大儿。”

　　穿好衣服鞋子，陈向白将围巾挎在手上，另一只手搭上叶成榆的肩。

　　小的时候他和家里人对着干，是为了引起注意。现在，是为了他自己。

　　“我让阿姨给你拿把伞，雪下太大了。”

　　陈向白没要，迎着风雪离开。

　　过六点，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等他的车驶离后，另一辆车也缓缓沿着车辙前行。

　　去往医院的路上，他给路雨打电话，能听出她的情绪很不好。

　　“不要往坏处想，路雨，振作起来。”

　　“我马上过来，我咨询了专家，他的意见是——”

　　咚——

　　撞击声传到街道，能看到从引擎冒出的白烟直往上飘，夜色之中，围观的人不多，事故车辆停下，渠平从里面走出来。

　　“喂？”

　　“喂，陈向白，你在听吗？”

　　渠平拿起手机，听到路雨还在说话，看了一眼驾驶位的陈向白，他挂断。

　　电话被挂断，路雨看着电话页面心惊胆战。

　　蓝洁仪让她再打一次，她拨出去，久久没人接听。最终的答案八九不离十。

　　“来医院这条高架就在附近，要是出了事肯定会送到这里，我们等等看，或许是我们想严重了呢。”

　　何美娴卧床不起的情况下，蓝洁仪能做的只有安慰她。

　　走回病房的途中，路雨不停祈祷，他千万不要出事，不然她会愧疚一辈子。

　　在为妈妈热中药的途中，她不停往护士站的方向望，没有推病人进来，她既松了口气，又提了口气。

　　【你没事吧？我很担心你出事。】

　　五分钟前发的微信，始终没有回复，坐在病房内，何美娴被蓝洁仪哄得有了精气神。

　　路雨隔几分钟点开一次聊天窗，之后又关闭。

　　“也不知道过年之前我这腿能不能好。”

　　“肯定能啊，今年我要买小彩灯挂在阳台上，去年那个太丑了。阿姨您要帮我挑！”蓝洁仪回答。

　　聊点有盼头的事情，病房里的气氛活跃了很多。

　　何美娴：“今年的大扫除就只能你们两姐妹搞了。”

　　天色完全黑下来，点了快餐吃后，已是八点钟。

　　依旧没有消息。

　　九点半，电话响起，路雨迅速接起。还没开口，耳边就响起渠平熟悉的声音。

　　“学姐，陈总出事了，你能来一趟市医院内科大楼16楼吗？”

　　“内科16楼？”

　　屋漏偏逢连夜雨。

　　她看向蓝洁仪。

　　蓝洁仪开口：“医生找你你就去吧，我在这儿陪着阿姨。”

　　市医院规模很大，她走出外科大楼，询问内科大楼的位置，一番辗转，她看到了在手术室外的渠平。

　　路雨跑过去。

　　“情况怎么样？”

　　“伤到了内脏器官。”

　　她环顾四周，只有渠平一人，不解道：“他家人没来，做手术谁签的字？”

　　“为避免突发状况，陈总和我签过授权委托书，我作为他的医疗事务代理人签的。陈总不希望家里人知道。”

　　路雨点头。

　　在外面等了十分钟，她问：“我都不知道怎么打听他的情况，居然是你打来电话。”

　　渠平迟疑了一下，回道：“我家住附近，出门买菜正好看到出事了，看人多本想凑个热闹，没想到……”

　　出来太久，路雨准备回去照顾何美娴，太晚了蓝洁仪一个人回去会不安全。

　　“等他醒了，麻烦你再知会我一声，我妈也在这边住院。”

　　“阿姨怎么了？”

　　“害……”她认为没有在渠平面前吐苦水的必要。

　　看一眼还亮着的手术室，路雨渐渐离开。

　　等她消失在视线中，渠平不知打给了谁：“一切都按您说的办妥了。”

　　周问越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灯光洒在地毯上，他坐在满地文件以及废纸团的地上，表情晦暗不明。

　　“陈向白还真是处处树敌啊，你查明他的伤情后告诉我，然后去躲一阵子。”

　　路雨回到病房的路上，和医生撞个正着。

　　“51床家属，我正要去找你。”

　　杨医生是主治医生，陈向白找的那位专家已经和他交流过病情，路雨对于他调整后的治疗方案有了初步了解。

　　“专家愿意接这台手术，再好不过，你母亲感染的几率将会大大下降。运气好，过年之前都能试着下床。”

　　走到病床旁边，她魂不守舍。

　　这时，何美娴对路雨说：“明天你照常去上班，我一个人可以，有事叫护士。”

　　随后，她拍拍蓝洁仪的手：“你也回去，太晚了阿姨不放心。”

　　路雨拉来凳子坐下，实话实说自己被辞退了。

　　对于她再一次的先斩后奏，何美娴难以忍耐。

　　“就是新闻上你的那个老板辞了你？你说说，你为什么不洁身自好？离那些心机重的男人远点。你从小没了爸，我一个人把你养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又来了，路雨坐在那里，脑袋放空。

　　“阿姨，不是你想的那样。”蓝洁仪深吸一口气，赶忙控制住发火的何美娴。

　　“路雨她，她，有了新的职业规划。她的履历，不愁没公司要的！”

　　何美娴不同意，现在的行情，有那么好的工作，就算是死皮赖脸也要留下。

　　路雨靠在墙上，望着天花板上晃眼的白炽灯，只淡淡说一句：“你小声点，其他病人要休息。”

　　病房安静下来，路雨再次提及关店的事情，因为这次的事故仅仅是去买大葱间接引起的。但谈到这个问题，何美娴更加固执。

　　“全身落下病，痛是在你自己身上。”

　　“你现在没工作了，我更不会关店。你不用照顾我，我自己请个护工，你赶快出去找工作。”

　　“我简直没法儿跟你交流。”

　　她尝到嘴里的苦涩，摇头站起身离开。走到走廊尽头，她将脸伸出窗外，任凭冬日的寒风裹挟。

　　“阿姨，路雨今天辛苦了一天，您着实不应该这样啊……”蓝洁仪眉头紧皱，也感觉心累。

　　和何美娴相处，两人早像母女一样，何美娴的慈爱给了她母亲的感觉，但她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却格外严厉。

　　这是她想不通的问题。

　　“我活不了一辈子，总要比她先走。”她语重心长。

　　“路雨没有兄弟姐妹，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至少要有钱才有底气。我干了一辈子饭馆，哪里不想休息，只是想多给她留些钱。她那个倔脾气，我希望她嫁人以后有夫家撑腰，总之是没有指望。”

　　路雨送走蓝洁仪，知道了何美娴的想法，心里很不是滋味。

　　晚上她很早就睡了，何美娴要起夜，护士要查房，她辗转反侧没有睡好。

　　一大早，渠平便发来信息，说陈向白醒了。

　　看床上的人还在睡，她离开去看望陈向白。

　　冬天的早晨，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冰冷。目之所及是白花花的一片，昨晚又下雪了。

　　寻找到病房，路雨握住把手打开门，陈向白正躺在床上看iPad。

　　“看你病怏怏躺在这儿，我不想自责也得自责了。”

　　陈向白关上平板，艰难支起身，表情痛苦，路雨见状扶他起来。

　　“你请护工的钱我出。”她干脆开口。

　　“又不是你的错，只怪别人不长眼——渠平买的粥在那里。”

　　路雨看向床头柜，早餐在这儿，人却不见踪影，她问渠平去哪儿了。

　　“去查肇事车辆了。”

　　“肇事逃逸？”

　　“据渠平说是这样的，受到撞击后我失去了意识。”

　　她眼酸，打开粥点，陈向白没有要吃的意向，呆呆看向她。

　　“不想吃吗？那我收起来。”

　　陈向白握住她的手：“我一抬手，伤口就扯着痛，我肚子上可是有一条很长的伤口，你要看吗？”

　　说罢他想掀衣服，被路雨阻止。

　　“我不感兴趣！所以你吃不吃？”

　　“当然需要人喂。”

　　要不是欠了他人情，她绝不会在这里做照顾陈向白吃饭的事情。

　　她舀一勺粥，习惯性放在嘴边吹了吹，再放到他嘴边。

　　“好吃。”他吃下，心满意足地点头。

　　“白粥有什么好吃的？”

　　没吃几口，路雨的电话响起，她说着要出去接个电话回来。

　　见路雨没立刻返回，陈向白正色，起身将柜子里的文件摆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