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雨森林》青木风铃

41、第 41 章 你是缺爱吗

　　职位变动名单公示出来，宣传部副部长那一排，赫然显示着——许声声。

　　路雨本就是话题中心，炸裂的消息一出来，其他人开始对路雨休假这个事情议论纷纷。

　　有人打抱不平，也有人吃瓜看戏。

　　“宣传部最近真是腥风血雨啊，路雨这时候休假，也是奇怪。”

　　“听说陈总看不惯她，要她辞职呢。”

　　“她看着对这些漠不关心啊，刚在朋友圈看到她去北海玩儿了。说实话，还是羡慕她啊。”

　　“咳咳。”

　　渠平轻咳，前面的三人齐刷刷回头，明显被阴沉的陈向白吓了一跳。

　　“陈总……”

　　“少在公司内说闲话。”

　　“是，渠秘书说得是。”

　　三人齐齐点头，接着便在陈向白的眼皮子底下落荒而逃。

　　北海。

　　陈向白疑惑：“渠秘书，路雨什么时候发过去北海的朋友圈。”

　　“您稍等。”

　　他拿出手机，点进她主页，几张大海的照片映入眼帘，定位是北海。

　　“陈总，路组长下午三点发的。”

　　他一脸失落地关上手机，大步往电梯走。

　　徐杰自作主张交代人力资源部做了人员公示，他冲进办公室。

　　“陈总？”徐杰从位置上弹跳起身。

　　“我没有最终批准这份名单，谁给你的权利批准公示？”

　　他眼神慌乱，一旁的渠平低眼：“一般的人员变动，白总在任时授权过副总裁审批。”

　　“我现在收回你的资格。”

　　副总裁一头雾水，正常的工作环节，怎么就惹恼了他。

　　“渠平。”陈向白交代，“这次的人员变动作废。”

　　“陈总，您这样，我的面子往哪儿搁？再怎么我也是公司里的老人。”他手心拍手背，激动无比。

　　在徐杰的诧异之中，他冷眼：“关于你长期接受下属送礼的事情，别以为能瞒一辈子，你的态度决定着我要不要送你吃牢饭。”

　　“再怎么说，我可是和你爸爸知根知底的长辈！你做事雷厉风行的，董事会上对你的不满还不是靠我游说。”

　　人事评议委员会的人基本是一丘之貉，白宁雅提倡效仿外企管理，后果摆在这里。

　　“谢谢你，然后，准备好辩解。”

　　没有顾及他的破防，陈向白给渠平使了个眼色便离开，心里憋闷的火气却始终不减。

　　北海，路雨去了北海，而他是从别人的口中得知。

　　“第一天，我们游玩儿银滩和老街。第二天，涠洲岛。第三天去五彩滩看日出。我们下午玩儿银滩，傍晚在北海老街逛，大家先自由活动。”

　　旅行团共七个人，两对情侣、两位结伴的女学生、路雨。导游发完言，众人齐声说好，便像烟花般散开。

　　忙来忙去，错过了来北海的最佳季节。路雨坐在沙滩上，抱着双腿欣赏海里的朵朵波浪。

　　旅游淡季，沙滩上的人很少，唯有海水拍打海岸的声音回响耳边。

　　她闭上双眼，发丝微动，嗅到了从远处吹来的花香。

　　无事一身轻，吃过晚饭，她想独自去路上骑行。

　　“姐姐，晚上骑车好冷啊！”酒店门口，旅行团中一位女学生说。

　　“我从来没有体验过，可能很好玩儿。”

　　她活了二十几年，一点“离经叛道”的事情也没有做过，笑自己的“叛逆期”来了。

　　北海没有云城那样冷，白天穿秋季的衣裳都行。但到了晚上，温度低下来，风呼呼吹脸。

　　借着路灯沿海岸散步的人们，路雨从他们身边经过，猜想他们在过什么样的人生。

　　骑过一段长长的斜坡，酒店便重新出现在眼前。

　　林朗：【你打算留几天，我请假来北海找你。】

　　他谈及副部长选了许声声，但公示一个小时就被撤下的闹剧，路雨坐在床上若有所思。

　　洗完澡，她回复：【好好工作。】

　　林朗斟酌词句，删了又删。

　　【好吧，我和婷婷等你回来，找好吃的为你接风洗尘！】

　　工作上的事情，她是一点也不想去挂念。

　　相机里拍了将近一百张旅游的照片视频，路雨想剪成一段视频，虽然北海不缺宣传。

　　该死的职业病。

　　旅行的第二天，上午要坐船去涠洲岛，她早早来到约定的岸边等。

　　所有人到齐，导游才匆匆赶来。

　　“不好意思，有件事我和大家商量商量。昨晚有游客联系我，说刚好要来北海，表示想加入我们团。”

　　一位男生抱怨：“我们花高价报的私家团，怎么能随便加进来，导游你太不仁义了。”

　　其他几人也开始不满。

　　此时导游开口：“对方承诺，后面两天所有人的花销他全包。”

　　大家瞪大眼睛互相看几眼，悉悉索索地得出结论——人多热闹，欢迎加入！

　　路雨对新加入一个人没有想法，不过是短暂的旅游。

　　大家期待迎接这位有实力的人，心里兴奋不已。路雨举起小相机，框住身后的那片蓝海。

　　波浪在眼底荡漾。

　　“大家好。”

　　她后背一惊，转身。

　　他将头发放下来，黑色的冲锋衣围着巴宝莉的格纹围巾，两名女学生两眼放光。

　　路雨没说话，第一个坐上等待的大船。

　　她远离人群，来到围栏边，享受阳光洒在水面的惬意。

　　将被风吹乱头发绕到背后，她发觉陈向白走近。

　　“公司的业务都发展到北海来了？”

　　“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她将墨镜往头上推，侧眼：“闲的。”

　　“从你看到清溪村的碧月河两眼放光开始，我就猜测你喜欢山山水水。”

　　他看着她，阳光之下，她的发丝如同展翅飞翔的蝴蝶。

　　路雨内心平静，像是听了什么笑话。

　　“你是缺爱吗？非要我爱你。”

　　“是啊，我高中就告诉过你，我父母更喜欢姐姐，我巴不得我爱的人也爱我。”

　　海风把她的笑吹散，路雨试着不去看他。

　　“你是有受虐倾向吗。”她根本不给他好脸色。

　　“我们好好谈。”

　　“我只想扇你，离我远点。”

　　波浪平息，船停止晃悠，路雨松开扶着栏杆的手，见旅行团的人在不远处，略过陈向白加入进去。

　　“作为中国最大、最年轻的火山岛，涠洲岛95%以上的地层都由火山岩构成。这种地质背景造就了它与众不同的海岸景观……”

　　下船后，导游开始介绍起来。

　　在清澈的“玻璃海”边，随处可见黑色的火山岩、海蚀崖，路雨心旷神怡，露出微笑。

　　女学生本想和陈向白搭讪，但看他总是明目张胆跟在路雨身后，想了想，还是磕cp算了。

　　岛上黑色的火山岩、深蓝的“玻璃海”、还有细腻的白沙滩混在一起，美轮美奂。

　　吸一大口新鲜空气，路雨伸展双臂。

　　“我买了面包，你应该没吃早饭。”

　　“不用了。”

　　她笑着拒绝，继续跟随大部队往前走。

　　从现在的地方去鳄鱼山火山公园看海蚀地貌还得走上一大段路，导游在前，两名女学生凑过来。

　　“哥哥姐姐，你们两个是认识吗？”

　　路雨微笑，陈向白回：“我在追求她。”

　　“哇偶，好浪漫啊。”两人异口同声。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不喜欢伪善的人。”她泼下一盆冷水，两名女生不敢再待在旁边吃瓜。

　　整条路上，她都远离陈向白一个人走，他的每一个体贴行为，在路雨看来都是在讽刺自己。

　　幸好他后半程一直在接电话，她耳边得以清静。

　　回到酒店，五个人惊呆了。

　　普通双床房换成了位于西海岸悬崖之上，带有私人泡池和全景露台的顶奢套房。

　　众人沉浸在不可置信的惊呼与膜拜中，开始参观各个角落。房间的奢侈让路雨也愣了一瞬。

　　万恶的资本主义啊。

　　面对这副壕无人性的手笔，她看向陈向白。

　　“出来玩儿，我希望你能住得舒服一点。”

　　“你不来我就很舒服了。”

　　“我不舒服。”

　　路雨叹气扶额，坚持说不住这里，又太矫情。

　　“这么有钱，不如打我银行卡。”她望向窗外的海岸线嘟囔。

　　“你要多少？一百万？二百万？”

　　看他这么认真，路雨靠在窗边双手叉腰，干净利落的麻花辫耷拉在一侧。

　　“成年人哪有爱，不过是相互取悦。不是要我爱你吗，那用你的公司来交换。”

　　狮子大开口，她要咬死装模作样的他。

　　“结婚之后可以。”

　　她轻呵：“我还要跟你结婚？”

　　真想得出来。

　　“如果你愿意的话，不是不行。”

　　路雨确定以及肯定，陈向白的脑回路绝非正常人。

　　看到路雨发的北海照片，蓝洁仪羡慕得不得了。

　　她发了条语音过去。

　　“小雨雨，有没有遇到来电的人呐？有无在河岸写生的艺术家，有的话……帮我要个微信。”

　　叶成榆坐在对面正吃着饭，顿时抬眼看她。

　　她喝了口酒：“抱歉，我忘了和你在交往。主要是，太不习惯了，哈哈……”

　　他放下餐具，真诚开口：“我不想和你随便谈场恋爱，我是认真的。”

　　蓝洁仪不以为然。

　　“那怎么办，我是坚定的不婚主义。”

　　“为什么？”他不明白，就算是工作性质的原因，也没见白敏珊这样。

　　“你为什么要结婚？”她倒上香槟。

　　“恋爱、结婚、生子，大家都按程序在生活。”

　　蓝洁仪的脸皱也没皱，对类似的说法早已烂熟于心。

　　她的刀子插进牛排，对他说：“但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亲爱的，我们不聊这个了好吗？我们观念不同，一定会有一个人生气的。”

　　叶成榆心里有根刺，拔不掉，咽不下。

　　望着房卡，他把手臂放在桌上，胡乱插盘里的半个番茄，他和她的相处，是炮/友还差不多。

　　滴水丹屏，金色崖岸。

　　其余六个人忙着在日落之前出片，路雨在不远的白色沙滩上坐下，感受夕阳照在脸上的暖意。

　　夕阳被挡住一束，但很快重新照到脸上，陈向白坐在了她旁边。

　　夕阳逐渐靠近橙色海平面，海浪声与人声中，无人讲话。

　　“不要白费功夫了，爱情于我而言，仍旧是装饰品。”

　　并且她现在不想戴任何装饰。

　　陈向白知道，是他让刺猬把自己抱得更紧。

　　“我花钱不是因为想要用行动道歉，但可惜我没有什么特长。”他简单看了下四周，“如果周围有钢琴的话，我会立马弹琴给你听。比起现在的我，你更喜欢陈老师。”

　　夕晖照耀着一切，暖意十足，路雨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

　　“我过了在音乐室外偷听你弹琴的年纪，有时候要接受潮涨潮退，我们……”

　　陈向白侧过头，指尖穿进她的发丝，轻轻吻了上去。

　　耳边的海浪声已经响了三次，他模糊的脸在夕阳落下海平面后，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