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方案代酒 晚上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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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整。
周畅准时到和平饭店。
龙凤厅内，雕龙画凤，窗外就是外滩江景。
她将两瓶茅台放于桌中心，又检查了一遍桌椅。
六点半，李达簇拥着张总一行人，来到龙凤厅。李总一边陪笑，一边示意她去点菜。周畅叫来服务员，对她说道：“还是照旧，热菜上那老六样。”服务员点点头，周畅接着说，“先上六个冷菜。”
不一会儿功夫，桌上已摆好冷菜。张总坐主位，李总坐在主配位，周畅坐在李总旁边。
服务员站在桌旁，准备倒红酒，周畅示意她先别倒。
待服务员退后，周畅这才开了一瓶茅台，分别拿了五个白酒分酒器和小酒盅，将众人的酒依次倒好。
张总上下打量她，半开玩笑地说：“这个美女好像在哪见过。”
李达立马接过话：“这是我们集团大客户事业部的周经理，一直仰慕您，上回您买的那栋写字楼就是小周促成的。”
“哦，想起来了，怪不得这么眼熟呢。”张总眉开眼笑，余光却在偷瞄她的胸口。周畅心有不悦，却也只能勉强挤出职业微笑，“是的，上回有幸见过张总，至今难忘。”
张总挑了下眉，环顾一圈，笑着说：“今天这顿我组局，大家都别客气。”
李达接话：“张总，您太客气了，到了我的地盘，哪能让您破费。今晚尽管吃好喝好，别的不用管。”
张总摆摆手，没再推让，但神色满意。
说这会儿话的功夫，菜便上齐了，鲍鱼红烧肉、八宝葫芦鸭、东海大黄鱼、黑金雪花牛肉粒、上海熏鱼、葱油拌面。
酒过三巡，李达向周畅使了个眼色，她心领神会，虽不情愿，但还是端起酒杯，向张总敬酒：“张总，我的身体不太好，所以这杯以水代酒，欢迎您来上海。”说完一饮而尽。
这一瞬间，李达的脸色一沉，张总的眼神有些许复杂。而张总团队中有一个胖胖男人忽然放下筷子，对她挑衅说：“周经理，好大的架子，张总的酒都不喝，还谈什么合作？”
在座的人都看向她，一种鄙夷中带着审视，审视中带着讽刺的眼神。周畅停顿了两秒，目光扫视一圈众人，面不改色地说：“我哪敢驳了张总的面子，只不过我确诊了酒精肝，变得贪生怕死，想必张总也不会强人所难。”
周畅将空杯放下，接着倒了一杯白水，举起杯子向张总说道：“作为赔罪，我想以方案代酒----”她故意拉长尾音，想看众人反应。
李达嘴角微张，一脸惊讶。张总挑眉，没说话，等她往下说。而那些随张总来的合作伙伴下更是满脸期待她的方案。
“您上回买的那栋写字楼，过户时契税交的是3%。我问过做税务的朋友，如果走资产剥离再加股权转让，契税能压到0.5%。光这一项，省两百万。”
龙凤厅里安静了片刻。
张总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放下酒杯，立马鼓掌叫好：“小李，你们永盛挖到宝了啊。”
李达立马附和：“是啊，小周特别能干，能为您分忧也是她的荣幸。”
众人也都投来目光，那是一种敬仰的目光，是对她专业认可的目光。
而她也第一次在李达脸上，看见了一种从没见过的神色，那双目光里终于不再是男人凝视女人的眼神。
晚上七点半，周畅因身体不适，提前离开饭局。她走出和平饭店，外滩的江风挟着雨雾打在脸上，冰冰凉凉。她搂了搂外套，裹紧自己，望着喧闹的街市，在上海待了这么久，她还是觉得没有归属感。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是李达发来的信息：“小周，今晚八点公司有个心理健康讲座，去听听，走公账。”
李达的话不容拒绝，她也没气力拒绝。她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赶往公司。
到公司时，已经八点半了。安静的走廊尽头，只有一间会议室还亮着灯。她推门进去，里面零零散散地坐了十几号人，大多是陌生面孔。有人在摆弄手机，有人在打哈欠，还有人在闭目养神。看来大家也都是被安排来的。
讲台上，一个身着白衬衫的瘦高男人，戴一双金属框眼镜，低头在调试PPT。畅将黑伞包起来，靠在座椅边。
当那男人抬起头时，周畅愣了一下。
是他？宏业大厦那个爱管闲事的男人。
她摸着座椅扶手，安静坐下。
台上的男人，目光扫视台下，他点开PPT，投影幕布上标题：职场压力与情绪管理。他说话的样子斯斯文文：“今天讲的是--职场压力与情绪管理...”他的声音不大，吐字却很清晰，带着不紧不慢的从容，“很多人不知道什么是心理问题...”
周畅全程注视着他，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他是谁？他为什么在这里？
讲座足足讲了四十分钟，她坐的位置靠后，最后也只听进去了：职业倦怠（Burnout），表现为----长期疲惫、情感麻木、对工作意义感丧失、早晨不想起床、机械完成任务。
讲座结束，散场时，台上的男人突然叫住了她：“那位最后进来的女士，麻烦留一下。”周畅停留在原地，直到会议室的人都空了，他才收拾好电脑和资料，大步走到她身前，“你好，我是徐安，新来的心理咨询师。”他说话间，递过来一张名片。
周畅接过名片，快速扫视一眼：CEP注册心理咨询师----徐安。
她收下名片，放进包里，“今天谢谢你。”
“对了，你的伞。”她将黑伞递还给徐安。
徐安瞥了一眼窗外，小雨淅淅沥沥，像给玻璃绘了一层水滴画。
“伞送你了，我还有一把。”
为什么？萍水相逢却对她充满善意。
但她却没有没有问出口。
徐安这才说出他的目的：“李总跟我提过你的情况。”他的语气和天台上一样温和，“但我更想听你说。”
“你想听什么？”她直视他的眼睛，冷笑一声：“所以天台那次，是李总叫你去的？”徐安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瞬，“是。”听到他说是，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这时，窗外的雨，却突然停了。周畅一言不发地将黑伞丢在地板上，转身离去......
从公司回到家，又过去了一个小时。
周畅解开指纹锁，推门进屋。从鞋柜里取出拖鞋，才发觉鞋柜上似乎少了点什么。是一叠百元大钞。作为独居女性，这是她保持多年的习惯。
钱不在鞋柜上，大概率是家里进了贼。一想到这，她的心脏“砰砰”狂跳，忽然，眼前出现一个人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