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特殊病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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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梅很守约，中午12点一到，就接走了小童。周畅也在下午1点之前，赶到永胜集团分公司。
小刘正在给小组成员开会，周畅走过来，绕了一圈，将客户资料放在小刘工位上。她并没有打扰小刘和整个小组成员。李达叫她对接客户，她便直接把客户资料转给小刘去办。她好歹也是大事业部总经理，这点小事还要她亲力亲为，摆明就是在羞辱她。
她没有在项目小组过多停留，而是坐上电梯，来到22楼。当她走出电梯，才发现来错楼层。那么既来之则留之，索性逛一下22层。她这么想着，踩着高跟鞋大步向前，整层楼都回荡着“哒哒哒”声。
周畅绕了一圈，又回到电梯口。她看了下手机13点52分，还有时间。她抬脚左转，迈向走廊深处。心理咨询室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了哭声，像婴儿一样“哇哇”大哭。她放慢脚步，凑近门缝。
是一个陌生女人在哭，黑发里挑染了几缕灰金色。徐安背对着门，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取出纸巾递给那女人。但那女人没接，而是一把抓住他的手，将头埋在他手心里，不停抽噎着。
徐安任凭她抓着手哭，也没有出言制止。反而静静陪着她。
那女人或许是哭够了，对他说：“我想自杀，每一天都想。”
徐安没有急着抽回手，而是等她哭声稍缓，等了几秒，才抽回手，放在桌下，“为什么想自杀？”
那女人突然站起身来，歇斯底里叫喊：“我也想知道为啥！我一生没做过错事，为什么老天要这样惩罚我？”她把怒气撒在徐安的身上，“都是你的错！你要为我负责！”
徐安只是往后倾了下身子，翘起二郎腿，语气温柔中藏着锋利：“看着我，看着我，深呼吸。”
那女人微怔了下，徐安的话将她拉回现实，她声音极低，“对不起，我今天太难受了。”那女人抬眸看他，忽然坐下，又哭了起来。
徐安接了杯水，放在她面前，他的声音也在看到她哭时，变得温柔：“可以讲一下，为什么难受吗？”
那女人抬起头看他，哭肿的眼睛微眯：“婆婆她不喜欢我，今天我在家做饭，她也要干涉，说我做得不对，要按她得来。可我为什么不能按我自己的来？她总是挑刺，总是指责，连我拖个地，都要说教。”她擦了下眼泪，眼神飘忽不定，却唯独不看徐安。
“你怎么觉得她是不喜欢你？”
“我一回家，她扭头就走了。而且只要我不听她的，她就会摔门，就会大吼大叫。这都能看出来的，她讨厌我。”那女人声音颤抖，不断搓着手。
徐安认真倾听着，时不时“嗯”一声回应她。
“所以你很烦。”
那女人点头，“对。”
徐安沉默一会儿，说：“就因为婆媳矛盾...才想要自杀？”
那女人摇摇头，将杯子里的水倒进垃圾桶，缓缓说：“我只是渴望死亡。”
徐安忽然摊在沙发上，他沉默着，那个女人丢下一句：“你一点也不懂我。”说完，起身开门。
周畅就站在门口，那个女人却像没看见她一样，决绝离去。其实她看出那女人的意思，家庭矛盾只是压倒她的最后一棵稻草，所以她渴望死亡。
她推门走进来，看见徐安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双眼如空洞。他像是被什么吓住了，就像猫咪应激反应。他没有看见她，哪怕是在他眼前晃晃手，他还是眼神呆滞，毫无反应。
她伸出手，轻轻拍拍他肩膀。徐安眼睛眨了下，缓缓抬眸，盯住她的眼睛。徐安的眼神，令周畅永生难忘。那是发自灵魂深处，是震惊，是崩溃，是痛苦，是想要抓住一切。她从没见过这样脆弱的徐安。
“你还好吗？”
徐安突然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像是在对什么忏悔：“对不起...对不起...”
周畅没有扶他起来，没有给他递纸，也没有打断他。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看着他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说对不起。
她知道，这一刻的狼狈，徐安不想第三个人知道，她将门轻轻关上。她就一直静静站着，直到他慢慢平复情绪。
周畅拿出纸杯，接了一杯温水，放在桌上。
徐安缓缓站起身，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我想救她的。”他说完，红了眼眶。
“我知道。”周畅轻轻抱住他，就像抱住一个受伤的孩子，“你已经尽力了。”
半个小时后，她从咨询室里走出来，在赶回办公室的路上，碰见了李达。他阴沉着脸，身上一股浓郁烟草味。谈不上颓废，只是眼底多了一层疲惫。周畅礼貌打招呼，李达却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瞥她一眼，脚步轻得像个幽灵似的飘走。
周畅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心底暗骂：“李达又抽什么疯。”与她而言，对顶头上司最大的尊重，就是要在心里多骂几次。她看了下微信群，李达在群里@她10次，要求她汇报工作。而她当然是没看见了。
区区几个房屋出售，也要她这总经理费劲做报表？公司剥削员工是为了赚钱，上司剥削员工纯是没事找事儿。当然不排除在给她穿小鞋。她长舒一口气，在微信工作群里回复，收到。
周畅一回到办公桌，就给林薇打去电话，让她来一趟办公室。林薇那边忙的不可开交，一时半会走不开，让她项目上的事找刘主管。周畅挂断电话，找出小刘电话号，盯着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拨通电话，让小刘把进展发她微信里。
她盯着电脑，打开PPT，眼前却浮现那个女人的脸。她说她渴望死亡。周畅闭了眼，脑海又浮现出徐安的脸。她越想集中精神，那两张脸就越清晰。她慢慢睁眼，点开汽水音乐，一首《云和雨》响起：“或许这是天意让我遇见你，我想要一睁眼一闭眼都是你....”
周畅听着音乐，任由大脑清空，然后重新投入工作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