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破晓处》漠北鹤云

68、第 68 章 湛

　　湛歌一觉醒来，又回到了乜空这里。

　　湛歌将所有能想到的回去前做过的事都想了一遍毫无所获，无论他再怎么睡着醒来都回不去了。

　　乜空看着药效过去后又恢复温柔的小狼松了口气，还好没给吃坏。乜空将小狼前面又带回来的一堆咕咕兽全扔了，又担心被小狼误食又埋了起来。

　　不过最近小狼似乎有心事儿，连烤肉的时候都会烤糊，这在之前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儿。

　　湛歌心情沉闷，他回来后灵力全部恢复，甚至可以感受到羿华的一举一动。羿华在那边所做的事，所能看到的一切，他也能切身的感知到，但是羿华似乎并不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长瑾在装，装可怜，故意去湛歌面前露了一面。他知道只要湛歌不想，羿华就不能继续扩大势力，并且针对于他。

　　这是曦华千万年前便在九歌面前许下的诺言，他永远信服于九歌。所以羿华也不可能在湛歌明确不想长瑾出事的情况下继续动手，他违背不了本体内心深处的牵制，更没有办法去违背九歌所想的，爱成为一道束缚他暴虐本性的枷锁。

　　最初曦华并不知道九歌能压制因爱而生的另一个自己，只不过是在知道自己出现分裂后，将另一个残虐的自己禁锢在黑暗的识海深处罢了。

　　九歌对另一个自己的压制，时灵时不灵，后面才慢慢发现，分裂后的另一个“曦华”很怕九歌不爱他，曦华才慢慢开始拿捏另一个不安分的自己。

　　当时曦华还觉得分裂出来的自己真是把自己坑惨了，不能借着受伤的名义去看九歌了，自己受伤后，禁锢就会松弛，分裂出来的自己又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惊骇的事情来，他怕吓到九歌。

　　长瑾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兖夏庄园的时候，刑云垂出来一拳砸在羿华脸上，他好想继续揍这个不把柯蒙索尔星球放心上的家伙儿，被长瑾拦下了，叫他退到后面去养伤。

　　刑云垂谢过上校救命之恩后表示自己很好，试剂成功了，只不过少了一味东西，他们做过很多次实验，都失败了。

　　只有羿华知道那是什么，所以刑云垂不明白羿华困住他的目的是什么，就算他将试剂成功的消息传出去中间少了一样东西，不也没用吗？

　　刑云垂问过羿华，羿华只是在A区沉默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叫他好好照顾湛歌，湛歌并不知道他所做的这一切。

　　刑云垂讽刺他多此一举，自己才不是他这种阴险小人，不会牵扯无辜之人进来。

　　羿华对他说了一句谢谢，刑云垂心里百味杂陈。

　　羿华那样的人，还会说谢谢吗？

　　他走之前又问了一句试剂，羿华依旧沉默。

　　长瑾为了折磨羿华将一直追杀他们的小神带了进来。羿华并没有太多反应，小神也没有说话。

　　开始了对着羿华冲洗神脉。

　　在不允许鬼怪神力存在的世界里强行突破世界规则的约束进行神的神息突破，反噬如附骨之蛆般将羿华折磨的奄奄一息。

　　羿华在长瑾离开时，要求他送食物过来。

　　长瑾眯着眸子看了他一会儿，亲自做了白粥送来。

　　长瑾不仅知道试剂的成功关键，还知道他要求吃饭的目的。只不过他不问，羿华也不解释。

　　湛歌睡梦中泪水仍在滑落，羿华所遭受的一切他感同身受，只不过羿华不知道，长瑾也不知道。

　　羿华所在的世界没有灵气，感应不到他。而灵力全然复苏的湛歌却能分毫不差的感应到羿华的每一点每一滴的情绪改变。

　　反噬的痛双倍的奉还他们两个人，湛歌不仅仅为反噬所疼，更为羿华所疼。

　　为什么神总是降灾难于他们呢？

　　如果有什么因果要背负请让他一个人承担，不要在对着他的小羿出手了，那是他唯一的爱人。

　　曦华将残魂放入九歌神躯内，他又种上一朵星缘花，回来后照往常亲吻在九歌眉宇间。忽然发觉九歌胸口处有什么红色微光在闪现。

　　经过冥河水洗涤与弱水沉溺都不曾消失的，那一抹属于九歌的爱魂，最终在法则的手笔下，一个虚幻的，假象的他出现，对九歌说了什么。

　　九歌那抹爱魂自己散了。

　　现如今这抹爱魂竟然隐隐又从他所缔造的这副神躯里长了出来。

　　倾注了九歌全部的爱，集于一抹残破的魂魄内，随着爱，消散在茫茫天地间。

　　曦华原本就单薄透明的神魂，竟然又白了几分。他久不曾感觉到自己的情绪起伏，九歌心脏处生长的爱魂随着一下，一下的砰砰声跳动，曦华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也在随之跃舞。

　　最后一个残魂回归，我就能见到你了。

　　曦华摆脱魔神，他死后如果九歌不曾醒来请帮他按照日升月落，一年一载的在星辰不落渊种植一朵星缘花。

　　魔神看着他快要消散的神魂，以及九歌越来越完整的神躯，不置一词。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烽忆其实很不赞同他这种做法，甘木种子不是捆住九歌残魂的，而是来蕴养的。

　　曦华这个没嘴的家伙儿也不解释一下，害他帮着羿华将湛歌送往了异世。现在倒好了，就算想也不能随便就下去将人打死。

　　不过现在最严重不是将曦华分出去的神元收回来吗？他都这样了，怎么还敢违反法则去参与下界之事，这不是死的更快吗？

　　曦华自有自己的考量，他不会再参与羿华的事了。自九歌重新生出心脏，长出爱魂的那一刻，他就不打算在干预他们了。

　　之前想杀湛歌是因为他等不了太久了，他的神魂越来越虚弱，他怕自己见不到九歌最后一面。

　　神魂铸神躯，神躯生神魂灭。

　　神元他收不回来，能走到哪一步，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魔神和烽忆有点无语，怎么放出去还有收不回来的道理。

　　“自己的破花自己种，我们可没时间闲的年年日日来这儿给你种什么花。”

　　烽忆不惯着他，这一切还不是他咎由自取。看着他越发透明快要消散的神魂，又有些于心不忍，一年一朵，星辰不落渊这么大，他飞都要飞上半个时辰才能离开，他却将星缘花种满了整个星辰不落渊，这得是等了多少年？

　　烽忆不知道他们都等了多久，时间早已模糊不堪。曦华等了多少年，他便等了多少年。心里正在难过，情绪还未酝酿到位，魔神一个吻，又附赠一个鬼脸。烽忆毫不犹豫一脚将他踹倒在了星缘花海里。

　　一个跨步就压了上去，“我的魔神大人，没感受过下位吧。”

　　烽忆坏笑着看向他，魔神心念微动，“天时地利人和，随忆儿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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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羿华进过两次A区，第一次他将里面的人杀了个干净，带出来两个人，被记录进了实事史册！第二次出来A区是他的，战略基地归他管，紫京尊欲的腌臜事儿他从负三楼到60层全部了解了个遍。

　　现在？呵，等湛哥回来，也该好好调教一下了。

　　羿华开始置办各种小道具，一样样，一点点开始试用。

　　啧，没反应，无趣。

　　但是不能就这么放过他，免的回来后受不住，先适应着。

　　事情的转折点在一次篝火庆祝会上，乜空刚赶走神神叨叨的巫医说狼族霸占兽世一隅，乜空收下他的祝贺转头就看到几个人说漏嘴了。

　　乜空看着小狼的质问，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一脚将那个喝的大醉的狼给踹回原型，那只狼骑滚了几圈又嗷嗷叫了几声开始打鼾。

　　“是，之前是给你吃过咕咕兽，没告诉你是不想你多想。”

　　湛歌如遭雷劈，他检查过所有水源与吃食，问过无数个兽人那段时间到底做过什么，结果所有人都知道乜空给他吃了咕咕兽，却没有一个人告诉他。

　　湛歌只觉得荒谬，他找了那么久，一次次的帮助狼族度过各种种族的侵犯与决斗，结果换来的竟然是欺瞒与不信任。

　　“咕咕兽。”

　　“什么？”乜空有点摸不着头脑，“那个对你身体不好，会激发兽性，以后不会给你用了。”

　　乜空转身想走，被湛歌拉住问他咕咕兽哪里还有，乜空叫人送了一些来。

　　湛歌临近反倒是有些犹豫，他走了，羿华回来，不还是无法相见吗？

　　湛歌握紧手里的草，又放下了。

　　乜空看他情绪平复，招手示意他们把咕咕兽拿走。湛歌拦下他说给自己留点，有用。

　　乜空再次强调，咕咕兽会让他兽性大发变得不像是自己，湛歌奇怪的看了乜空一眼，把乜空看的有些心虚。

　　“我怎么兽性大发了？”

　　“你……”乜空欲言又止，当时小狼不知道是怎么了，帮他们打跑了来犯的狮群，又在乜空的引领下夺回了被占领的领地。

　　脾气不大好不理人，也不给他们做饭，后面还当着他的面，慰问他的面色怎么通红？

　　乜空掀开帘子看到的是盖的严实的小狼，微微波动的虎皮以及那难掩的气味隔着树屋外面都能闻到。

　　乜空不可自抑的想到了乜诚发，烧！勾引他的画面，使劲甩了甩头，该死的乜诚，有本事永远别回来。

　　“没什么，你不要乱吃。”

　　不知道羿华有没有看到给他的留言，如果回去他会说些什么呢？湛歌思来想去，用灵力结出文字化作星缘花的图案束置在识海内，只要羿华来了触碰一下就会看到，“近来安好！”

　　湛歌做好准备毫不犹豫将草吃了，然后躺下休息。

　　“上将？上将？”

　　湛歌猛然回神，眼前是一个贼眉鼠眼的谄媚中年人，“您瞧这个如何？”

　　顺着那人的视线看去，乍一看是一个赤裸被吊在白金红玫瑰牢笼的少年。

　　仔细看去，少年蒙着红绸看不清面色，在各色灯光的反射下泪光盈盈。金属缚口不知内在其形，下周目门户大开，奇形怪状的东西不知作何用处紧紧勒住不得出的小口。引诱的四周围观者馋面尽出，隔着牢笼外的玻璃对准了地方舔舐。

　　湛歌突然感觉胃里阵阵翻涌，惊涛骇浪席卷着他的心脏，大脑早在看到少年赤裸的第一眼就罢工。

　　羿华怎么会在这里，湛歌推开围在他周围的警制服人员上了电梯，那个谄媚至极的中年男人紧追不舍，拼命道歉，也不知道为了什么道歉。

　　“……这里还有……别的……您……”

　　湛歌意识逐渐昏沉，他用力掐了掐自己保持清醒。

　　叮——

　　电梯到了一层，这里太熟悉了。湛歌顺着记忆里的路线一路到了外面，霓虹灯刺眼，司翥来来往往不曾停歇。

　　湛歌趴到一边的花丛里就吐了，缓了好一会儿，有人给他递了一杯水，湛歌漱了漱口没有喝。

　　紫京尊欲

　　原来楼上是这种地方吗，羿华为什么会去？

　　“与往常一样，你去办吧，我自己休息一会儿。”

　　“哎，好好，那上将我叫人送……”

　　“不用，你去忙你的。”

　　送走了那个，又跟着的人全都回去。湛歌一个人走在路边，向着兖夏庄园而去。

　　眩晕感又来了，他这次发生了点意外，没有回到自己身体里，反倒是霸占了羿华的身子，得赶紧回去。

　　湛歌撑着到了兖夏庄园门外，想着松口气，太累了。然后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白茫茫的世界里，是羿华向着他走来，一身华服战衣，是梦里的小羿。

　　看穿了湛歌的想法，曦华告诉他不是梦，又问他想不想回去，见羿华？

　　湛歌疑惑，他不就在眼前吗？曦华俯身吻了吻湛歌的唇，又问道：“想我吗？”

　　“想。”何止是想，他想的快疯了。

　　“我也想你。”曦华看着眼前人，心脏又开始胡乱的跳动，他怕再多看一秒就忍不住心底对九歌的渴望，会杀了他。

　　“羿华！别走……”

　　湛歌祈求的眼神，让曦华止住了离开的步伐，他不忍心拒绝，可是该回去陪九歌了，不然他该生气了。

　　曦华将长瑾召唤了过来，叫他将兽世星缘花给湛歌做的□□收回去，让湛歌回到柯蒙索尔星球。

　　长瑾依旧是个无面之人，他看着曦华说出了第一个要求，或者说是请求。给他一副属于自己身份，曦华看了他许久，叫他回混沌神界等着。

　　自己没有多少寿数了，等自己不在了，就将手里的一切交给长瑾。届时全新的身份，由他陪着九歌，九歌不会发现的。

　　曦华离开了，湛歌感觉脸颊湿湿热热的，猛地睁开眼睛，“羿华……”

　　“怎么还哭了？”羿华坐到床上替他拭去眼泪，“只有两指就受不住了？”羿华喃喃自语，“明明之前自己那么大都没事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