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破晓处》漠北鹤云

66、第 66 章 乜

　　乜空完全没有给湛歌说话的机会，湛歌轻叹了口气也就随他去了。

　　湛歌想通过他与羿华之间独有的联系将自己的情绪传递给羿华，告诉他自己很好。

　　他们已经是分不开的一体了，湛歌死亡的话，那么羿华失去载体的心脏同样无法存活，羿华这个个体也无法独活。

　　湛歌努力叫自己的情绪高昂起来，开心一点，在兴奋一点。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小狼？”

　　湛歌酝酿的情绪被打断，无奈的看着眼前的小狼，他们倒地谁是狼啊？

　　“主人讲话，作为宠物你应该一心一意的认真听，懂了吗？”

　　湛歌无奈的点头，“好了现在变回原型，叫我看看你的本体是什么？”

　　湛歌：……我是人。

　　“我没有本体，我原本便是如此模样。”

　　“怎么可能，东境大泽只有兽人与兽，不可能存在怪物。莫非你是什么绘壁上的那些牛鬼蛇神不成？”

　　大荒境内倒是有人，但是中间横跨着无法逾越的鸿沟，人类，不可能越过那条边界到这边来。

　　怪物？湛歌不是什么牛鬼蛇神，这他要怎么解释？

　　“总不能自己的主人连自己的宠物原型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我确实本体如此，如果非要说原型，那我便是你口中牛鬼蛇神之中的神。”

　　乜空：……随口一说，还当真了。不过没关系，秣禾有一种草，叫做咕咕兽，会发出声音。吃了会现出原形，改天捕猎回来顺便带一些。

　　其实他也不是不能强迫小狼现出原形，但是主人不应该如此暴虐，就像他哥一样，温柔的……好吧，他哥并不温柔。

　　可是，幼年的哥哥，真的是温柔的，还有威猛爹爹和英姿飒爽娘亲。

　　羿华看着躺在床上无知无觉的人儿，心脏低沉的情绪被一股名为开心的情绪顶起，所以在开心什么？

　　湛歌，你醒都不愿意醒过来，到底在开心什么呢？

　　羿华没有在和湛歌躺在一起，而是选择把主卧让出来睡去了客房。柏官在吃荀卿白给他煮的夜宵，看到羿华从四楼下到二楼，就问他要不要一起吃点。

　　羿华甚至脚步都没有停顿半步他们只说了两个字不用，推门就进了卧室。

　　柏官：？

　　荀卿白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难道湛歌醒了？

　　同样意识到这种可能性的柏官将手里的海鲜一扔就上了四楼，开门时手都有些轻微的颤，荀卿白握住他的手推开卧室门，湛歌安静的睡着，还是原来那个姿势似乎从未醒过。

　　柏官靠近轻声叫了几声湛歌，湛歌没有反应。柏官有些失落，又等了一会儿湛歌还是没反应，荀卿白安慰柏官大概率是羿华又想不开了。

　　事实上荀卿白能感觉到羿华有些不对劲儿，具体说不上来，表面上倒是没什么异样，也许羿华快疯了。

　　柏官也没有纠结，毕竟都一年了。这么等着，即便是自己，也会难以接受吧。

　　回到二楼柏官也没了胃口，荀卿白就着他剩下的简单吃了点就去洗澡了，柏官有些脸红，他知道荀卿白为什么又去洗了一次，明明午时回来那会儿刚洗过。

　　半夜荀卿白出来给柏官倒水，临近卧室突然听到关门声响，抬头间看四楼主卧的门堪堪关上。

　　荀卿白失笑，下意识就着手里的水杯抿了一口，走了两步又想起来是给柏官的，于是回去重新倒了一杯拿了上去。

　　刑云垂是晚上的任务，睡了一整个白天，这会儿刚出来就闻到客厅好浓重的一股香味儿，给他馋成夜间的耗子了。

　　冰箱里全是海鲜，与往常一样。柏官喜欢，所以冰箱里除了海鲜几乎没有别的。

　　他拿出来重新加热了一下开始大块朵姬，顺便给羿华去了个信息。不多一会儿羿华便从卧室里出来了，脖子间的三道抓痕显眼到差点让刑云垂喷出来。

　　“湛歌醒了？”

　　“没醒。”

　　“你出轨啦！”

　　羿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拿起他剥好的蟹吃了起来。

　　“哎哎哎，那是我的，我的！”

　　刑云垂伸手去抢，羿华控制椅子往后做了一点故意让他看清楚自己是怎么吃的。

　　“握草，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吗？不该说你出轨，我的青天大老爷，你自己抓得行吗？哎不是，给我留点呀，就那一个了……”

　　湛歌没醒，痕迹也不是他自己抓的，而是湛歌抓的。

　　羿华觉得自己可能有点疯魔了，清醒之前他也以为湛歌醒了。

　　最初时，是幻觉对着空气说话，然后幻想着师尊在他身下羞红了的脸颊，清醒的一瞬间是火焰灼染了床单，灰焦一片。

　　在意识到自己出现幻觉的那一刻想要见湛歌的心达到了顶峰，他起身冲了凉后回去闷头睡，翻来覆去。终于在凌晨五点半，迎着晨曦去了基地的重症监护室。

　　隔着透明玻璃窗，他的心才悄悄静下来，烦躁感也消失不见。离开前他对着窗户哈气，画了一朵盛开的星缘花。

　　他尝试控制自己不去见湛歌，换来的却是他在嘉恩战略基地的医院内差点在昏迷中身陨。

　　后面将人带回来了，依旧是不醒。起初他状况还算稳定的时候，是每次任务回来后湛歌睡着安静的侧颜让他安心。

　　幻觉也在逐渐消退。

　　随着时间慢慢的叠加，他不满足于每天对着一个如尸体般的湛歌，不言不语。那股挥之不去的烦躁感重新占据他的身心，严重时在面对异种的时候会想到湛歌，一想到湛歌他眼前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刑云垂手里的流光迸射，将散发青色迷障的藤蔓击成碎块。

　　“羿华！你在干什么？”

　　羿华猛地回神，不是湛歌，是异种。

　　羿华收起流光和机甲，凭借超强的精神力让黑色旋涡中间的人形异种直接爆炸。

　　四周异种统一的停顿了一瞬间开始枯萎，慢慢的星际一线恢复了静谧的蓝，一如从前柯蒙索尔星球未出现异种时时的和平。

　　刑云垂也有些怔愣，他拖住快要倒地的羿华。

　　羿华的精神力爆发后整个人都灰暗下来，像是生命达到了终结。与此同时，刚咬了一口鱼肉的湛歌全身没了力气整个人靠在了乜空身上。

　　“你又耍什么心思？”乜空看了靠在他身上的湛歌没反应，脸色逐渐苍白起来，一点朱降红唇变得浅淡无泽，才意识到不对劲。

　　“歪，你可别死了。”说完手里的鱼一扔，抱着被汗水浸透的湛歌就往麋奉那儿赶。

　　“湛歌怎么了？”

　　“不知道，好像生病了。”

　　“别担心，麋奉很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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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乜空没有理会他们，自从湛歌带来火烧的美食后有不少族人都贪恋上了这种熟食，连带着对湛歌这种弱势的群体的喜爱都多了不少。

　　麋奉有时候很忙，乜空只好找来巫医，巫医对着空气做法，乜空气的脑仁疼，如果不是这巫医真的能给人病治好，乜空早把人打服了，还能让他搁这跳大神！

　　“快点儿的，跳没完了是吧，赶紧叫人熬药去！”乜空真的很想把他腿打断，让他以后少跳舞只救人！

　　巫医最后把手里的铃冲着湛歌一指然后收回，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了什么，被乜空一脚踹在屁股上飞了出去。

　　湛歌如果不是虚累的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他真的很想笑这个带着鸡冠的巫医被乜空一脚踹出青蛙跳的样子。

　　湛歌太累了，没能等到药熬好就睡了过去，除去刚开始突然的累和无力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药是湛歌睡着之后乜空给他一点点喂进去的，他上一次照顾人还是乜诚那个狗东西，乜空饿得很，又吃起来被他扔掉后部下捡回来的鱼。

　　吃到什么时候都不腻，湛歌烤的很好吃。

　　湛歌醒来后，乜空突然想到巫医说的，湛歌少了一魂一魄，反噬到了这一魂上变成了心疾，原本是活不长久的。

　　但是他的心脏有什么东西用命在养，所以湛歌才能活到现在。又说他没事儿，只是养他心脏的东西出了什么意外，更具体的天机不可泄露。

　　乜空原本就不信这些，再一次按耐烦躁的情绪听他胡扯，也只是想知道他的宠物怎么了，最关键的讲不出来，乜空那股原本就在沈腾的火蹭的一下就炸开了。

　　第一脚踹出去的时候这老巫医还敢躲！索性第二脚就丝毫没有再收着力道了。

　　乜空给他喂完药就离开了，手里拿着刚摘的咕咕兽，他这个样子，现在用咕咕兽会不会有什么反作用。

　　罢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养好了再说吧。

　　也是这一战成名，羿华成了上将，短短一天之内将一个少尉按照军秩处以猿化程序。

　　刑云垂对极刑了解不多，军秩里的猿化程序算一个，自古有记载以来，只有一位叛将被用过，之后只当是摆设了，过程实在过于惨绝人寰，后来哪怕在穷凶恶极之人都不曾有过此类惩罚。

　　那个少尉是年上校保下来的，现在被上将给弄死了，两个人会不会……

　　刑云垂想到这里有点头大。

　　羿华不清醒的时候会捏开湛歌的双颊，勾缠他的舌嬉戏，在模糊不清的意识里，他们是两厢情愿的游鱼戏水，清醒后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病了。

　　开窗坐在窗台外，关了窗点了一根烟，明灭之间他觉得自己好像病的更严重了，经常意识不清，看到湛歌在勾引自己。

　　泄了湛哥一身后才如梦初醒般自己做了什么，起初还有些别扭，第二次清醒着做的顺风顺水，丝毫没有一点羞赧。

　　后来他便不再替湛歌清理，不是最爱干净吗？为什么不起来骂他小畜牲了呢？

　　越来越严重的幻觉，他去了心理诊疗室。炣嫣建议戒断，他早就试过了，不想在让自己重新陷入泥沼，那样只会越来越严重。

　　羿华不再去炣嫣那里，少尉没了，不是还有一个上校吗？等着！

　　联邦在羿华上将的刻意为之之下很快割据分裂，内部问题不断扩大，原本还算安定的柯蒙索尔星球开始崩裂。

　　异种在星际周围虎视眈眈，星际一线长瑾上战舰后异种纷纷避让，溃散。

　　流言蜚语在柯蒙索尔星球溢散，长瑾一时之间成了众矢之地。

　　羿华捏着手里的试剂晃了晃，看着地上狼狈的刑云垂。他不是这个星球的，这个星球毁灭与否也与他无干。刑云垂声嘶力竭的质问于他而言不过蝼蚁最后无能的咆哮罢了。

　　湛歌生，这个星球存，湛歌死，这个星球亡。

　　曦华，看看你的实力与主神相比如何？

　　他为了湛歌跨越三千世界的事情，别说神界了，魔界估计都传疯了。主神不会不知道他想要什么，自己掌管的世界，可以不在乎到随手覆灭吗？

　　试剂是他带来的，他也可以带走。羿华得不到自己想要的，那么结果也不会是主神想要的。

　　荀卿白抱着柏官，他如今不得不为羿华做事，羿华这个疯子一定不会对柏官手软。

　　柏官晕晕乎乎的还想要质问羿华在做什么被荀卿白拉住。刑云垂将成功的试剂带来的时候他还没有想要这样做，可是心跳衰竭的那一瞬间，一个不成型的想法就在眼前。

　　他吃完手里的蟹，就下定了决心。

　　刑云垂跟了他那么久，帮了他还是挺多的。自然不会叫人直接死了，又不听话，就先关着吧。不怕荀卿白看不住，柏官可逃不掉。

　　自从湛歌出事以来，两年了，还要等多久呢？他不知道，看着躺在那里呼吸平稳的湛歌，他有时候也会想，干脆一起死了算了。

　　就不用彼此折磨了，手覆上湛歌的脖颈，看着他呼吸逐渐不稳，又松开。像是活过来一样胸前起伏不定，不再是机械般平稳呼吸。

　　羿华开心了，反复尝试。

　　湛歌原本在休息，阵阵憋闷的窒息感叫他脸色千变万化，乜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叫人将那不靠谱的巫医叫了过来。

　　同样的步骤，不一样的结果。

　　异世来客，只有灵魂在这里，如果本体出事了，那么湛歌也会死。巫医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开药继续吃。

　　湛歌并不排斥吃药，苦一点倒也没什么，重点是他这里的药大多数都是直接生吃草，个别的还会吃一些乱七八糟的虫子。

　　草，勉勉强强还能吃，但是这个长的全身都是腿或者全身都是毛的虫子，他真的下不去嘴。也许有时候死了也没什么不好，湛歌无奈的想着。

　　乜空叫人滚了，本体没来，那眼前这个难不成是个鬼魂不成？

　　湛歌缓过来后，乜空很不高兴。这什么时候才能用到咕咕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