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破晓处》漠北鹤云

51、第 51 章 湛

　　湛清被湛歌叼着晃到吐，原本他是不会再醒过来的。与白骨通灵窃取记忆是他的能力，凶神恶煞的虎有时候也会可爱吗，他想是的。

　　就比如现在，被他拦下狂奔的小虎，委屈的看着他。湛清将手搭在湛歌的头上，告诉湛歌自己活不成了，他为了事情的真相窃取了太多次逝者的记忆，早就油尽灯枯了，本来想着把这一切慢慢讲诉给他们的王，关于他发现的这一切，意外发现他们的王与他们不同。

　　虽然是成年体的虎，却是如同新生婴儿般的智力，教出来这一切怕是需要百年，他们没有时间了。救助的兽人实在太多，八珊城的人类越来越少。

　　而他也又一次暴露在隆屿的视野里，这一次羿华必须交出他手里明面上养着的那些兽人，羿华不得不这么做，双方对上，兽人占不到任何便宜，哪怕每个兽人都拥有各不相同的能力。

　　况且除去热武器，人类还拥有与上面供奉的关系，他们不会让人类灭亡，而这样做的后果，便是兽人再一次彻底沦为奴隶，被打上烙印将再无翻身可能。

　　湛歌第一次被发现时，所有兽人刻在基因深处的意识就告诉他们，这是他们的王，也只有王才能带领他们冲出这个被诅咒的城市，回到属于他们的家园。

　　没时间了，湛清想，羿华的能力他不清楚，但是武力值第一的羿华不能出事，他要用自己的生命告诉湛歌教他成长，窃取记忆是他的能力，窃取死者的记忆要付出代价！他用寿命做交换，来明了真相，又将这些杜撰成书，藏于别墅十四层他的卧室床底，床底放不下了，他就将自己的衣柜整理出去继续放书本。

　　等他死了，羿华一定会去他那里整理他的东西。他活不长了，而且暴露在外。他可以救更多被献祭的族人，湛清不再隐藏自己，明目张胆的营救那些即将被杀害的族人。

　　后面他不再回到别墅，不能连累他们。组织里经常佯装生气的小女孩也会细心的给他备好明日的衣服，可怕的屠管家总是能烧出许多让人流口水的饭菜。羿华总是教训他，却也纵容他不雅的吃相，默认他在暴雨倾盆的夜里在外肆意的飞翔。

　　原来他也这么幸福啊，湛清从来都没发现这些，如今回想起来竟然，竟然舍不得了。努力忍下心里泛起的委屈，湛清眨了眨干涩的眼眶，将手放在要哭了似的虎头上摸了摸。

　　“笨蛋，记得将八易街毁了，那是这座城的命脉，在地下，只要毁了，八珊城气数就尽了，这里诅咒破除，作恶之人后代自然会消失，地下城千千万万的兽人都将回到属于他们的世界。

　　前人作恶，却想后人无忧，千秋万代？哈哈哈…痴心妄…想。”

　　湛歌拿爪子拍湛清，湛清没有反应，他叼起湛清继续向着别墅而去，雨林出口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机械装甲车，天上盘旋着小型机。湛歌停下向前的步伐，向着其他方向去，跑了不知道多久，他强悍的体力几乎耗尽，再次回到原点，他是个惯会迷路的。

　　砰——

　　所有人都向着身后看去，火焰冲天城池倒塌，黑烟将白日染成黑夜。围在这里的那些，不过短短几分钟迅速成空，湛歌跑出雨林，身上湿漉漉的也不怕四起的火，冲着别墅而去。

　　刚到别墅厚重的大门外，门便开了，是管家。湛歌着急忙慌的就问羿华在哪儿，快救湛清。

　　小女孩儿跑来看了后哭成了泪人，管家只对她摇摇头。

　　湛歌又问管家羿华在哪儿，说来话长，管家只让他等，等什么呢，等这一切结束，等诅咒消失，等地下城的千万兽人回家。

　　八易街毁了，街下镇压的是虎骨！能撑起一座城池千万年气数的虎骨，四方神兽之一的白虎！

　　白虎谢过羿华所做的这一切，又将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揪了过来，湛歌看到羿华的一瞬间就扑上去抱住了他。

　　白虎摇摇头，回归！

　　怪不得别墅这么大，原来底下是一整座地下城！他们救下的兽人都在那里。

　　湛清没能救过来，但是小女孩不怪他了，不怪他们未来的王那么笨，因为他用自己的消失来换取他们重见天日的可能。

　　穷凶极恶之人被阎罗打入炼狱，本就无出头之日。

　　不知他们用了什么方式，勾结地下的亡魂骗取白虎，白虎被镇压的那一刻，连带着他们一族所有兽人都被压了气运，是他们的小虎王，咬断了祭祀气运河，导致双方被困在八珊城，而自己也被融进了那河里。

　　白虎不愿自己的小老虎就这么没了，熔炼了他的躯体交给了那个能与他交流的室外之人，是他将融进气运河的小虎王救了出来，只是救出来的小虎王有点傻！

　　原本的白虎如今只剩下虎骨被镇压在下面，气运不足，降生的亡灵不够，人类便起了歪主意将兽人杀害以命换命。

　　八易街被毁，八珊城消失，活着的人类自燃，兽人回归自己的栖息之地，这里的一切化为泡影。

　　湛歌回到归墟钟内的时候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羿华从后面抱住他，软软的叫“师尊”他才仿佛活了过来。

　　羿华发现他的师尊并没有从那个故事里走出来，下次选一个轻松点的，不对呀，这怎么和本子上的不太一样呢，他与师尊并没有行那事，反倒是惹得师尊神伤，下一次一定选一个生生世世的相爱相生的话本子。

　　魇魔耶！滚出来！

　　羿华不知道从哪里又找出来一个话本子丢到了他的脑门上。

　　照着化！

　　魇魔耶：……

　　问道噗的一声笑了，小书灵提议这次把他也带上！

　　魇魔耶惊诧的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小书灵，“邪祟？”

　　小书灵给他一脑瓜子，“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了，我可是神阶的神器！”

　　“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魇魔耶实在想不通他在归墟钟藏的好好的，也没发现这里除了那个疯子和他师尊外有别的东西存在啊。

　　“我可是……”小书灵突然想起来他师父是在羿华识海里的，而且不能暴露，不然他回去师父铁定罚他。

　　“我可是神器，想去哪就去哪儿，那个，把下次的幻境也，也给我一个身份。”

　　“哦～”

　　“师尊，怎么最近吃这么少，是徒儿做的不好吃吗？”

　　“在里面吃太多了，撑着了。”

　　羿华：……在里面都是假的，怎么会吃多？

　　“师尊，可是心疼那些无辜枉死之人？”羿华猜湛歌的心思总是准的，更何况如今又有桃煜印在，两个人如同一个人，没有区别。

　　“都是些无辜的后人，最后竟然……”

　　“师尊心善，那些穷凶极恶之人的九族骨子里都会携带那种潜在威胁，全杀了才能以绝后患，否则再有一个出现，遭殃的是千千万万的子民，更何况后代，自然绞杀干净才能放心。不过既然是话本子，亦不是真的，大多与事实不符，师尊何必介怀？”说完又给湛歌夹了些牛肉。

　　湛歌没说话，他不太赞同这种说法，既然诛杀九族存在，自然有他的道理，他便不想了。

　　“小羿也吃。”湛歌给羿华也夹了些牛肉，羿华笑着接过。

　　“小羿是人类吗？”

　　“师尊，你没有发现自己没有兽人都有的专属于自己的能力吗？”

　　湛歌突然眨了两下眼睛，思考了一瞬间。羿华顿时被可爱到了，如果还可以摸摸师尊的尾巴和脑袋就好了。

　　“为何？”

　　“这秘境缔造的比较着急，世界观不是很完整，师尊走的故事不完整也正常，我有精神力，能压制整座城的人与兽人，而底下镇压的是父亲，正因为如此我才能如此强悍。师尊不是被河融了才变傻的，而是被一分为二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本就是一体的，你没有精神力有兽人形态，我只有精神力没有兽人形态。师尊，故事的最后是我们合体了。”

　　湛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出来后他感觉自己就算不看羿华也能感知到他的情绪，比如晚上异常兴奋的抱着自己装睡，再比如一本正经的跟自己讲个秘境的故事，心里却总在偷偷密谋晚上的事，更具体的他便感受不到了。

　　这难道是这次秘境历练的机遇给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