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破晓处》漠北鹤云

38、第 38 章 魔域阐

　　魔域阐溪殿

　　禄存确实不能这样离开魔域，但是找谁来接管又是个难题。

　　湛歌看了一眼正在不爽长瑾的羿华，羿华目瞪口呆的看向他师尊，他师尊不会想让他留在这里管着这什么破烂魔域吧！

　　算了，指望不上这小家伙儿，还是老实待在他身边吧。长瑾突然推了一杯茶给湛歌，中途被羿华劫走一口闷了。

　　“师尊，我渴了。”羿华轻蔑的瞪着狱面修罗，顺便爬上了师尊的腿上坐着，果不其然喝完就又睡了。

　　“湛歌的小弟子，蛮可爱的。”长瑾看着他小时候的样子，也是在看自己，他郑重其事的说道。

　　湛歌不动声色转移话题，“平日里蛮乖巧的，最近许是发生太多事儿，有些惊吓着了。”

　　“格律是我一手带出来的，璃州大陆灵气微薄，他选择了魔修，实力虽远不如禄存星君，但是他在治理能力这一块还是有一定的能力。早些年北渊人皇还是太子时，他蹭跟我一同做过太子的谋士。”

　　言下之意，格律可以！但是湛歌奇怪的是，长瑾如何能想的这么远，甚至安排好了禄存回归星神后的后事。

　　“长瑾，你为何帮我们至此？”

　　这么想着湛歌也问出来了，长瑾沉默了一会儿。他并没有想到这些，都是曦华在安排，他不过是执行者罢了。

　　“大概是我觉得与湛歌一见如故吧。”

　　湛歌大致明白他是不太想说，也就不再追问。上一次湛歌已经询问过他的容貌，湛歌心里却仍旧有疑问，当时话说一半并没有说清楚原何与羿华一模一样的，后来羿华一来就给忘了，“那，你又为何与小羿一般模样？”

　　狱面修罗再次沉默了，他觉得湛歌怎么每次都问到他不太能给讲明白的事情上，他本就如此模样，不知又该如何解释那么长的故事。

　　“我生来便是如此！”

　　湛歌有些懵，难不成他与自己小徒弟是双生子不成。让他一直跟着自己绝大程度上取决于上次他在自己面前不曾遮掩的那张脸。

　　“既如此，我们便回北渊，见一见人皇，自此以后魔域归属北渊。”这事儿算是能结束了，湛歌心里一阵轻快。

　　湛歌话音刚落，一直未曾开口的禄存突然说到：“北渊人皇，可信得过？”若是个昏君，岂不是要害的璃州大陆更乱。

　　“放心，自是明君。”湛歌保证到，仙界都在惧怕的人皇，自然不可能是昏君，说惧怕有点不太契合，但是当初他在仙界打酱油的时候，提到人皇确实给他的就是在怕的感觉。

　　“我可是听说，这位人皇曾经弑过神！”禄存不紧不慢的说道，却是让湛歌惊了一瞬。他在仙界从未听说过此事，如果是真的，那仙界之人提到人皇的怪异表情可不就是在怕，区区一届人类竟然能弑神！

　　“这话怎么说？”

　　“人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已经锋芒毕露，邪祟无从近身，不曾修过仙，入过魔，完完全全的人类，却能斩妖降魔，甚至体内隐隐有龙气溢出，像是玄力，玄力是上古神才会有的本源之力。前任帝王开始忌惮太子，多次派人绞杀未遂最终被邪祟侵蚀而死。”

　　湛歌：……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他还是比较相信北渊那个人皇的。不管怎么说北渊被他治理的很好就是了。在邪祟横行的璃州大陆，北渊反而是海晏河清的太平盛世。

　　“可以信，弑神的事我会去查的。”

　　“我信师尊！”

　　湛歌抱着羿华，即刻便启程重回北渊。几人先是在灵枢舫落脚，后是格律从中传信才与北渊人皇定下见面时日。

　　见面地点定在了灵枢舫言之楼三十三层，湛歌原以为会进宫的，结果格律表示他们是进不去的，皇宫由人皇坐镇，龙气盘桓其上空，能镇四海八荒的邪祟，以及魔与仙。

　　湛歌很是奇怪，仙也会被隔阻在外吗？

　　羿华在回到北渊时就醒了，还是那般缠着他不放。羿华小时候还是可爱的很，虽然有时候很闹腾，但是架不住招他喜爱啊。

　　觐见的前两日，湛歌就带着小家伙儿在言之楼旁的讳谟街闲逛。灵枢舫与他们那里总是不一样的，这里不是只有人类，而是妖魔鬼仙都有，却偏偏和谐共存。长瑾告诉他是因为上面有上古神压着，出现动荡一般都是没有地方可去讲理的，参与其中的人乃至围观的会被一并杀了，剩下的自然就能和谐相处了。

　　湛歌问他是什么样的神，长瑾一贯的沉默，湛歌才发觉又让他为难了，便不再多问。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甚是良多，买了三副面具戴着。湛歌戴了一面兔子形状的，长长的耳朵直接搭在了肩膀，湛歌摸了摸，手感跟真的一样，做的也很逼真。

　　小兔子面具好像还有一些蹊跷的机关在里面，他戴上后小尾巴还会动，这尾巴还能拉长，太可爱了吧，和小羿好像。

　　羿华选择了一个龙形态的，一看就是假的！但是很恐怖，羿华觉得很符合他的形象，可以震慑一切邪祟！尤其是那个戴着隼形面具的。

　　三人兜兜转转又陆陆续续买了一堆东西，虽然没用但是新奇。本来还打算带着小羿多转一会儿的湛歌被长瑾叫住了，说是禄存传音来说人皇陛下到了，几人收了玩乐的心思赶忙回去了。

　　言之楼三十三层

　　人皇陛下坐在屏幕后，还有一个人影似乎是被抱在怀里的。湛歌在屏风外行礼，过了许久，直到里面的人推开了人皇站去了后面，湛歌才被叫进去。

　　只一眼湛歌就明了了为什么他可以弑神！

　　百年前魔尊仙界那一样的压迫感他如今再次体会到了。魔尊似乎也认出了他，刚才还深邃幽灵的红眸逐渐变冷。

　　“是你啊，真是好久不见！”

　　上古时期，神未成神，还是一小团白色微光源的时候，许许多多的小白球飘荡在没有边际的虚空之外。只有个别微光源会泛着其他颜色，但是通常会被吞噬掉。

　　只有一个红色，倔强不堪，试图将他毁灭的，被他反噬为灰烬，漂烫不知道多久，他发现了另一个异类，想也不想便追了上去，并且替他挡住被吞噬的命运。

　　后来出现的微光源越来越多，异色也多起来，他一个不留神就将他的粉球跟丢了，他很着急，可就是找不到。一个猛冲撞飞了一个颜色近乎白色的微蓝球，他内部波澜起伏，发现不是后就绕开后继续找他的小光球。

　　湛歌被看的全身都止不住的想打哆嗦，压迫力像是深海不见底的黑色，让一切事物恐惧。

　　“见过陛下。”湛歌微微俯身。

　　“嗯！”人皇陛下懒洋洋的嗯了一声，也不叫人起来。

　　湛歌一时间僵在那里。

　　“不必拘束，坐吧。”

　　湛歌暗自松了口气，坐到了几案边，魔尊的对面，“尝尝！”

　　他捧着魔尊给他倒好的茶，抿了一口。

　　“特意为你所准备的茶，如何？”

　　不不对，那是酒。湛歌只抿了一口，不过几息之间就感觉脑袋晕晕乎乎的。怎么都喜欢说茶是酒呢？湛歌不明白，也想不明白。

　　曦华突然从湛歌身后献身，搂住了他，“此番便多谢了。”

　　“他的提议，我会考虑。”

　　魔尊说完就牵起身后站都快站不稳的人的手，连带着侍从一并消失了，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案几上喝过几口，尚在冒着热气的茶水。

　　“九歌，放你多玩几日，要记得早些回家！”

　　曦华感受甘木种子里的神魂突然的剧烈反应，他用玄力隔绝了外界气息，好一会儿里面的神魂才慢慢平复。

　　整整八千七百五十四万两千一百片，他在漫漫长夜的不落渊数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没错后他激动的神魂都在散发出淡淡白光，他们终将再见！

　　这个甘木种子是九歌曾经在混沌神界的星辰不落渊种下的不死树结的果子。不死树从来不开花，在九歌死后的某一刻悄悄开出了一朵星辰花，结了这个果子。曦华觉得那是种子，于是将九歌回归的神魂养在里面，也许是他亲手种下的，神魂像是找到了归处在里面很安静。

　　曦华每次都会对着九歌的神魂讲个没完，虽然话多但是都重复，总也离不开“星缘花”，“不落渊”，“九歌”，“爱”，“对不起”这些字，残缺的神魂听不懂他的故事，也不懂他的痛苦，日复一日的呢喃下，甘木种子突然在某一日重复了一个“爱”字，曦华第一反应是自己又出现幻觉了，直到甘木讲出来第二个含糊不清的“九歌”，曦华就那么定定的站在那里，看着甘木种子里的神魂，他许久没有听到神的心跳了，那一刻他才是真的活过来了。

　　狱面修罗接到曦华新的指令送禄存回归，但是他是鬼没有灵气可以助其回归星神界啊，在被羿华百般刁难后才勉勉强强的答应会帮忙。

　　禄存回归，格律胜任魔域新尊主。

　　湛歌错过了禄存回归并不遗憾，因为是他的小徒弟助力的，他有一种完美养成了一个崽崽的满足感。湛歌牵着小羿的手继续逛着讳谟街，并且在一位堕仙手里买走了几颗小灵珠。和长瑾给他的那一颗几乎一模一样，湛歌感觉不到任何的不同，那个堕仙神秘兮兮的告诉湛歌这是宫里流出来的东西，跟神有关。

　　湛歌心事重重的带着羿华回到言之楼四楼找到了长瑾，给他看了看这个小珠子，长瑾的沉默被湛歌打破，他迫切的想要知道什么，总感觉有一场阴谋风暴正在酝酿着，而他则处在暴风眼的中心，一无所知。

　　暗里的波涛汹涌推着他一步不停的向前走，还有他的心疾，不对，不对！羿华并不知他有心疾，又为何会在魇境里把他的心疾都一比一复刻了过去。

　　心疾，姑且不论，但是魇境内21世纪的过往为什么化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雾，在他的脑海里反复翻腾，有什么呼之欲出的东西，又被什么沉沉压下去。

　　他并不是利州大陆的修士飞升，而是天工之原，他便是从那个世界飞升的。

　　他原本修的太上忘情，世人皆以为他是无情道。那时的他便时时闭关，因为心疾的绞痛他不得不闭关，轻则灵力尽失，重则魂飞魄散。

　　像是神罚一般生生世世死咬着他不放。后来最后顺利飞升仙界，然后被派遣至璃州大陆协助七星回归。成为了小仙君以后，他的病症才有所缓解。

　　他在魇境里作为系统而存在的那一世，其余皆是存在，期间又由于各种因素，他的心疾甚少复发。

　　湛歌看向长瑾，他还是沉默，湛歌突然就要情绪失控，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控制不好自己情绪了，他很少有情绪波动。

　　“我其实知道的并不多，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何而来，遇到你之前我的人生荒芜，像个怪物，不需要吃喝，没有成长也没有记忆，不会死亡。遇到你之后我才有了心跳，然后……”混沌神曦华就找到了他，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自己只是他的一片分身，来自灵魂的共鸣，没办法用语言描述，他没有办法违背本体的意愿，他也不想违背。

　　“然后你就是我活着唯一的意义。”

　　湛歌稍稍恢复了理智，喜怒哀乐一瞬间的侵蚀像是要将他吞噬，他虽然不是无情道，只是情绪淡泊并非没有，如今这些情绪突然热烈起来，他竟然一时有些遭不住失控了。

　　“对不住，长瑾，是我失态了。”湛歌说完不等他再说什么就离开了，在门口迎面撞上急冲冲跟来的羿华。

　　“师尊，可是他伤了你。”

　　“不是，羿华你随我来，我有些事要问你。”

　　“是，师尊！”

　　羿华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