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破晓处》漠北鹤云

31、第 31 章 湛

　　湛歌手里拿着凇凌镜，寻着以往的记忆向着南域方向而去。

　　湛歌祭不出自己的本命幡，这就让他很是难受。前世，不！准确来说是未使用凇凌镜逆转时空前，在仙界他曾去往灵枢殿翻阅过一些典籍，最终施法祭出的本名幡也只是一个残影。

　　只有神魂残缺的才会无法祭出自己的本命神器！湛歌实在是感应不到自己神魂到底哪里残缺了。在仙界距离神界混沌神界最近的地方就是灵枢殿了，如果这里也没有记载类似的事件，他真的不知道还有哪里能对他自身的现象说出个所以然来。

　　湛歌在灵枢殿待了几日后失魂落魄的准备离开，灵枢殿中央突然发生异象，以至于湛歌离开后有些精神恍惚，如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真的会认为自己在做梦。

　　混沌神现世，凝聚实体亲了他？然后告诉他，在混沌神界等他！

　　湛歌当时惊讶于自己被轻薄了，现在想不明白的是他怎么会和羿华长的一模一样，让他更混乱的是那人给了自己一柄枪！和前世在梦魇幻境里贯穿他的枪一模一样！

　　“羿华”说有这柄枪在他就可以随时昭出他的本命神器本名幡了，湛歌试了一下的确可以，他问了那人是谁？

　　“羿华”沉默了，过了半晌才回到“你的爱人”，这下轮到湛歌沉默了。湛歌很不想承认自己因为神魂不稳，才无法祭出自己的本命神器，加上他感情一向迟钝，想了想又问“那我是谁”，“羿华”的回答是“我的爱人”。

　　湛歌甚至来不及多问什么，一句缥缈无踪的“在混沌界神等你”，勾起了湛歌灵魂的震颤，他必须要去，至于原因，他也不知道。

　　邪祟越聚越多，湛歌知道他距离羿华越来越近，不知道羿华身上有什么那么招邪祟的喜欢。

　　湛歌不再赤手空拳，召唤长枪化实形握在手中，随手刺穿一个小树妖面无表情的继续向前。湛歌越走越快，带着记忆回溯到现在，他更早的找到羿华。

　　看到羿华的一瞬间召唤出伏羲琴，琴音随即而起，邪祟退散，羿华意识还在，上一次直到他带羿华回到无上宫净化完毕，羿华都没醒！

　　这一次他来的更早羿华竟然还有意识，看来没有上一次污染的那么严重。净化完后，湛歌抱起尚年幼的的羿华施法瞬间回到无上宫，将人放置在自己的寝宫内休息。

　　“仙人……”

　　“嗯。”湛歌想了想说，“今日既然救了你，便是你我的缘分，日后随我修行，奉我为尊，你可愿？”

　　“弟子愿意！拜见师尊！”

　　湛歌前世并未收他为徒，救回羿华之后便是养在了无上宫，后来竟然对他起了那般心思，既然重来一世收为徒弟断了他这般念想也好。

　　湛歌想了想，这一次寻七星还是不要带着他了，以免又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湛歌思索了片刻道，“这是桃煜印，只要诚心就能将想说的话以心声的方式告知对方，你来试试”，说完将桃煜印递给了他的小徒弟。

　　“弟子谢过师尊！”羿华很聪明，一次就成功。湛歌听到了心尖的那句不确定的师尊二字，回应他道“为师在”，湛歌的声音同样在羿华心尖散开，一瞬间羿华感觉他的心脏好似划过暖流，温热的，跳动的，触电般的，他真的好爱他的师尊。

　　这桃煜印是前世羿华贪玩掉进池底时顺手捞上来的一块玉石，后来不知缘何被羿华雕琢了番后，送予他。

　　起初羿华并未道明这块被他雕琢成同心球形状的玉佩有何用，湛歌想着既是羿华送予的也就随身佩戴着。后来每次想到羿华他都会无意识的摸索着这块精巧的玉，镂空雕琢，攀龙附凤，还有星辰和云纹。湛歌数不清里面到底有多少层，他能数到的就有20多层，再往里似乎还有，但是看不到。

　　后来湛歌用灵识探查过，三十六层，不对！三十七层，最里面还有不足米粒千分一大小的的一个点。

　　鬼斧神工般的雕琢，他后来也问过羿华如何做出这般不可思议的东西来，结果羿华说是唐仁做的！湛歌再次惊讶，机关师唐人做出来的。

　　湛歌不禁想到魇境里的璿霄升降梯，也是唐仁的手笔，而且这璿霄升降梯，在璃州大陆的下境皇宫内，确实存在。

　　这同心球只怕是仙神都无法复刻的东西，竟然被唐仁做出来了。

　　真是……不可思议！

　　以至于被他把玩的没了棱角，更显得珠圆玉润的。

　　直到后面有一次无意间想到羿华，突然就被传送到了羿华面前，害他呛了水。如果不是如此，他都不会发现这东西不仅可以窥视彼此的心声，还能瞬间转移到彼此所在的地方。

　　羿华当时在沐浴，湛歌突然现身也是给他吓了一跳。只不过那日湛歌落荒而逃，后面便是兴师问罪，羿华没办法将两颗玉佩一并赠予湛歌做赔礼，并且发誓他绝对没有偷窥过湛歌的秘密。当然他看到的都不叫秘密，后面湛歌气了他许久才原谅他，他的湛歌是真难哄！

　　湛歌想到前世这些难免有些郝然，他定了定神道，“你先休息，为师晚些来看你。”

　　湛歌转身消失在原地，只剩下风中喃喃自语的羿华，“师尊还未问过我名……”子，前世明明问过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散在灯火通明的宫殿之上。

　　羿华无意识的想着前世师尊并未收他为弟子，转头却收了贪狼为弟子，他当时气疯了，趁着湛歌不在扑在贪狼身上又抓又挠，奈何他年岁不过七八，身量尚且未张开，后又被邪祟入体，更是只有四五岁模样，他被贪狼嫌弃的一只手拎起来，四只脚都不沾地。然后被贪狼好一顿奚落才满脸厌弃的丢在一边。

　　现在想想，他前世实在幼稚。不过原本这件事便也就过去了，湛歌与贪狼道明来意，讲诉了璃州大陆与七星的联系，并且召唤出月曜之刃，湛歌指尖捻转玄力催动星耀之力与贪狼产生共鸣，贪狼便明了了前因后果。

　　可是后面他们在桃林小住的那几日，是因为要等贪狼处理完琐事在跟着湛歌回无上宫。可是，就是那几日，贪狼实在过分，师尊就师尊，还叫什么小师尊，说什么师尊像是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书生，会被狐狸精看上吸走精气，想到这里羿华那股无名火又开始泛滥，他压制住怒气开始想别的办法，他的小师尊这一世打算撇下他独自去找七星。

　　虽然有前世作为借鉴，可是他的湛歌实在笨拙，他很早就发现了，每次都是被人占了便宜而不自知，实在可气。他上一世就是因为湛歌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贪狼占便宜，他实在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于是趁着湛歌不在时，又一次扑了上去，上一次有了经验，这一次他直接扑上去咬住了贪狼的手臂，贪狼一时不设防还真给他咬到了。

　　羿华听到贪狼嘶的一声，内心很是解气，咬的更紧了。贪狼甩了甩衣袖没把人甩下去，敛下眉眼间的不悦，明灭之间星辰之力闪现，又甩了两下，羿华直接飞进了飘满桃花瓣的湖里。

　　羿华一阵头晕眼花就被这力道直接甩进了湖底，他胡乱扑腾，手无意间碰到来了一块暖石，就那一瞬间他感到呼吸都通畅了，手一离开又喝了一口水，就那么扑腾了一会儿他抓住了那块暖石，总算是能正常呼吸了。

　　湖水寒凉，他其实扑腾并没有多大幅度，只不过水的阻力让他很是筋疲力尽。

　　等到缓过劲儿，吐完呛得水。他方才仔细去瞧手中的暖玉。在冰凉刺骨的湖水里，只是握在手里暖玉就暖热了他的身子，还可以水中自由呼吸，是个好东西。

　　等到他歇息够了浮出水面，看到湛歌和贪狼言笑晏晏的说着什么，着实给他气的不轻！他都快淹死了，湛歌还有心情和别人说笑！真的是气死他了！

　　湛歌看到他从湖水里露出头愣了一瞬，下一秒掌心玄力急聚就把羿华捞出了水面抱在了怀里。

　　贪狼在一边皮笑肉不笑的调侃他贪玩怎么掉水里去了，羿华看着他那小人得志的模样气的不轻，又不能说他是被贪狼扔到水里去的，那样的话，湛歌也会知道是他先咬了贪狼。

　　湛歌抱着湿漉漉的羿华，问他怎么那么贪玩，下次不许再这样，若是真的淹水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说着湛歌周身玄力溢出，不过几息之间羿华周身就全干了。

　　羿华实在委屈又无可诉说就一味地在湛歌怀里小声的呜咽抽搐，湛歌实在心疼这个受了不少苦的小不点儿，那么小就举目无亲的还被邪祟缠身入体，也不知道当时的个中滋味儿。这么想着就越发怜爱，抱着这个软糯团子与贪狼道了一声后就回了侧殿。

　　后面湛歌又抱着小不点儿哄了许久，还拿了桃花酥，桃花蒸糕，桃花酥酪等等一系列甜点来哄他。羿华吃的开心，吃完就缩在湛歌怀里睡觉。

　　羿华想着前世，摸索着手里的桃煜印，闭上眼睛感受着师尊的心跳。

　　他前世除了初遇那会儿叫湛歌哥哥，后面是怎么都不愿意叫的，执意叫他名字，湛歌也就随他去了。

　　湛歌将羿华送到无上宫叮嘱他好好修养后，就离开无上宫直奔桃花坞而去，贪狼星君就是这桃林水榭里的主人。

　　上次他将七星收为弟子，主要是为了七星而来，收为弟子也是为了七星飞升之事能方便些。起初他把羿华当做弟弟，后来狼崽子长大了，作为他的至交好友随他四处寻访，严格来说也算是他的徒弟，毕竟是他传授的术法，现在嘛？罢了，七位星君的性格他大致是摸清楚了，这一世他只负责养好这只小狼崽子。

　　只要不走上前世那条路，避开梦魇幻境七星飞升指日可待，想到这里湛歌情绪急转直上，轻快的来到了主人家的木屋前。

　　贪狼的木屋在林子中央最大的那棵桃树枝上，像是一座自然而生的环水宫殿，不似人为修葺而成。

　　湛歌踏上桃木浮桥，走至正中央，桥下的水像是沸腾了一般，不过一会儿便聚集了不少锦鲤，一瞬间又将湛歌的思绪拉回了前世。

　　上一次他带着羿华一同找来的这里，第一眼湛歌觉得仙宫都没有这里的繁华耀眼。据说贪狼星君主桃木姻缘，如若能取来贪狼星君亲手雕刻的桃木牌刻上爱人彼此的名字，丢入桃水里然后祈福，若是桃林起风那便是生生世世的缘分。如果桃水里锦鲤翻腾跃出水面，那就是神仙祝福过的姻缘，两人必是天地良缘。

　　羿华对此很是感兴趣，在湛歌拜访完贪狼星君后，羿华不知怎么从贪狼那里要来了桃木牌刻上了他们俩的名字，桃林起风倒是未见，锦鲤却是见到了，不过湛歌怀疑是不是贪狼星君平日里太过于宠溺这桃水里的池鱼，胖的简直要翻白肚。

　　湛歌对于桃木姻缘不感兴趣，他只知道贪狼星君的力量是新生，贪狼出世，璃州大陆的混乱程度会大幅度减轻。

　　湛歌想，如果不是七星坠落到璃州大陆，怕是照着这个混乱到天地混沌没有日月四季的世界怕是会被帝俊抹除吧！

　　“哗——”

　　一条锦鲤越出水面，像是鲤鱼跃龙门，在湛歌面前从浮桥一侧越向另一侧，湛歌思绪被强制拉回，他还是不无感慨这鱼怎么能这么胖！回头他也向贪狼要些食物喂他们吧，后来贪狼离开后这些鱼是谁在养？

　　湛歌一边思索着一边走向桃木梯，这木梯竟然是这棵歪着的桃树为了迎合贪狼喜好自己长出来的，湛歌第一次听到贪狼说起这个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置信！这颗桃树长的如此之大按道理应是早就得道才对如今还在这里，怕是有千岁了。

　　湛歌扶梯而上，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殿门外，还未敲门就听到殿内贪狼的声音，“师尊请进，弟子早已恭候多时了。”

　　湛歌哑然了一瞬，这是不止他一个带着记忆回到了过去？罢了，这也并不奇怪。

　　“弟子见过师尊。”

　　湛歌扶起朝他跪拜的大弟子道，“你我师徒，不必如此见外。”

　　“师尊许久未见，尝尝弟子手艺是否精进。”

　　湛歌想起前世第一次尝到桃花茶的味道，桃香味似海水般将他淹没，湛歌当时便醉了。后来醒过神才反应过来那不是茶是酒，湛歌这次又醉了，但是没完全醉，他还能听到他的大弟子在说话，说他的小师尊动心了，桃花茶未动心者是茶，心动者是酒。他的大弟子叫他小师尊，说他年岁比自己小，湛歌这就不愿意了，贪狼怎么可能比自己年岁大，他可是小仙君！

　　羿华此时推门而入，眼神稚嫩又怨气横生的盯着贪狼，贪狼无所谓的笑笑，叫他小师弟！

　　羿华并未答他，这一世师尊只有他一个弟子，他可没有什么师兄！可是这具身体还是个小孩子羿华根本捞不起来他成年体的大师尊。

　　最后还是贪狼轻松的抱起了他的小师尊放到了偏殿里，和他的寑塌一屏之隔。

　　贪狼转身看到气鼓鼓的羿华，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他伸出手指戳了戳羿华肉嘟嘟的脸颊，如愿看到了羿华气红了脸颊和眼眶。

　　贪狼觉得心情愉悦了，便不再与这没规矩的小狼崽子一般见识，回了自己榻上休憩。

　　羿华恨自己这般弱小的身躯，不然也不能让师尊这样给人占了便宜去。前世喝醉今世还是不长记性，一个坑栽进去两次，他的师尊真的是笨的要死！

　　不过他现在更气他的师尊这一世竟然不想带着他一起寻七星，他绝对不会让师尊把他一个人扔在无上宫的！还有师尊为何要承认贪狼这个前世的弟子，只有他一个不好吗？

　　羿华气的想哭，看着睡着的师尊无处发泄，最后气呼呼上床拉过师尊的手臂抱紧自己然后蜷缩在师尊怀里继续生气，真的是越想越气！羿华又爬出来用小小身躯亲在师尊的唇角，对着已经睡死过去的湛歌说“等我长大！”而后心满意足的让他的小师尊抱住自己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