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这 ...
-
这场旅行好似一场隔世经年的酒,醇厚浓香,这上演的一幕幕不似梦,而是他亲身经历的过往。
画面模糊频闪,他穿越到这里后很是狼狈,在这混乱的青阳城里摸爬滚打,这段时间唯一能让长歌感到安慰的便是那不再复发的心疾,还有身边这位不会说话的哑妃。
哑妃是他取得名字,捡到哑妃时他伤的很重,不会说话,看不清面容,少了两颗小虎牙,满嘴鲜血,伤口像是被人硬生生给拔去的,满身的皮肤没有一处好地方儿,尽数腐烂,一碰就是血水脓痂,时不时还会掉下来一些肉屑来。
长歌养了好几年才堪堪把这小家伙儿的命给救回来,第一眼看到时长歌以为人是个小女孩儿,检查完伤口才知这是个小男孩。
后来哑妃是会说话的,初期影响他开口还是由于少了的那两颗小虎牙,只是少了的两颗牙齿让他说不清,他便也不怎么说话。
后来长歌也旁侧敲击的询问过,哑妃他是怎么伤的,哑妃没告诉他,长歌便也不问了。
长歌刚来到这里一贫如洗的他就捡到了哑妃,再往后又捡到了一个娃娃儿,不知年岁,无名无姓的也没有记忆,他就给了长忆一名儿,至于别的不管了先跟着他吧。
后来长忆又背回来一个,这人说自己是华太子,这个名字太招摇了,还是随自己吧——长华。
希望他以后主宰的国家繁荣昌盛。
长歌离了灵疏客栈,会在不暮山上寻药,许多药,只能他亲自来摘,哑妃和长忆总能背着一筐子没用的杂草回来。
不暮山半山腰往下一点,长歌寻到了一处无人的茅草屋,简单打扫过后便成了他每次上山寻药的落脚处。
此时,长歌看着长华将劈好的木材放入其中烧火。长华动作有些笨拙,却不妨碍长歌对他印象的改观,暗暗窃喜,寡言少语的长华也有可爱的一面嘛。
“长华,你这样会把火压灭的,不用塞的这么满。”长歌看着他抬手擦了一下脸,却带上了几分灰色,不由笑的更欢了。
长华抬头看向他,微微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长歌往篮子里伸手抓了个空,才想起来没有鸡蛋了。
“啊!长华,没鸡蛋了,我去林大娘那里换些回来,你先看着。”
林大娘是山脚下的村落里的一户普通人家,长歌愉快的拿着篮子去了林大娘那里,天气很不错,就轻轻哼起了歌曲。
林大娘年纪大了,老伴也去世了,更没个一儿半女,长歌觉得她一个孤家老人该是挺孤独的。林大娘在他初来时对他也是挺照顾的,长歌平日里也就时不时的会往林大娘这里串个门。
一生一世一双人,在这个世界里确实不常见,长歌觉得林大娘该是幸福的,林大娘每次唠叨他老伴怎样怎样,不论好的还是坏的,林大娘的眼里止不住的都是光。
这时,长歌也笑的开心,也有些羡慕和向往。就是不知道在未来谁会是自己的妻子,会不会在自己去世后谈起自己时的模样也是如此的幸福满怀。
当长歌郁闷至极的站在被烈火吞噬的破旧竹屋前时,他深深的陷入了沉思。然后默默拿出几个生鸡蛋,丢到火里,等待着晚餐。
长华回来时长歌已经在这儿,等了他半刻钟了,火都快灭了。
长华大致说了一下情况,长歌表示是他的错,真怨不得长华。
是长歌告诉长华,柴火塞的太满火会灭。所以当长华觉得差不多煮熟了的时候就把剩余的柴火全塞到锅底下了。
然后就去河边洗了个澡。长华一旦偏执起来能把自己搓下来一层皮,长歌对这个落魄的小太子无语到了极点。算了算了,还是先吃饭吧!
等火全灭了,长歌就到灰里找鸡蛋。想叫长华来帮忙想到这贵公子的洁癖就又把半张开的嘴闭上了。长歌看了一眼长华,显然,长华一点儿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长歌瞬间有种想把他全身上下都弄脏,看他还怎么干净的恶俗念头!
“唉——”
深深叹了一口气,他想想就可以了。长歌中毒受伤半死不活的时候可以任由他摆布,但现在,呵呵,长华一只手毫不费力的就可以把他拎起来。
一共是十一个,长歌全拿到河边洗干净了才递给长华。
“怎么了?你还挑食?”长歌很不开心的看着拿着鸡蛋却没有动静的长华,有种想拍死他的感觉,真不想伺候了,如果能把他扔了那就更好了。
长华摇了摇头,盯着长歌。两人就这么相互看着,过了半晌,长华先败下阵来,也许是知道自己烧了房子心虚了吧。磨磨蹭蹭的把鸡蛋带着壳咬下来一小块。
长歌:“……?”他这是在干嘛?
长华看着曲尘怪异的表情,明明自己已经吃了,他怎么还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长歌在怪异的盯了长华几秒后恍然大悟,这富贵人家的小公子怕是从小到大都没剥过鸡蛋吧!也对哦,怕不是衣服也没自己穿过。
关于长华穿衣这事儿长歌还真猜错了,长华从不会给人近他身的机会,距离他三米之内就是他人的危险区。
想到这儿的长歌忍不住轻轻的笑了,他看着这面前冷冷淡淡的长华,接手他中的鸡蛋在旁边的碎石上磕了磕,仔细的剥起外皮来。
长歌无奈极了。
长华沉默着,他不是不知要剥皮,只是习惯了在急剧恶劣的情况下,一口吞下一整只鸡蛋。
长歌自内而外散发的随意,与自己紧绷的人生全然不同。他总能让自己恍神,长华盯着长歌剥鸡蛋的手,指身修长,指甲圆润,很想拿捏在手中把玩一番。
这想法着实有些荒唐,不禁又想起这人在自己中毒不能自理时的放肆,又是一阵羞恼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长歌瞧他盯着自己手中的鸡蛋,想来是饿极了,将剥好的鸡蛋递到在递到长华面前,没反应?
“长华?”
长歌拿着鸡蛋在他面前晃了晃,那人才反应过来似的。
之前些微的不爽也一扫而光,自从来到这里,除了刚开始的小心翼翼与对未知的些微恐惧,对于这里的归属感还是挺不错的。
连日来的遭遇虽有些狼狈,但更多的是新奇。
兴致勃勃的又剥了一个鸡蛋。
但是,掰开之后……
长歌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中间的鸡蛋黄,这分明是半生不熟的。
眼角偷偷扫了扫长华,他已经全吃下去了,脸色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无从判断那个到底熟没熟。
为了勤俭节约的美好品德,为了劳动人民的辛苦劳作,长歌决定——
先悄悄地深呼吸!
然后把这个递给长华,他看着长华毫无反应的吃完了,他还稍稍有些歉疚,转头看到他一片灰烬的房子那点子歉疚也没影了。
长歌三下五除二又剥了一个鸡蛋,这个算是熟了。
愤愤的塞进嘴里,默默在心里诽腹着,一不小心被呛到,咳了两声,一个竹筒闯入视线内,接过了他手中半生不熟的鸡蛋,放在了一旁。接着轻轻拍着他的背,坐在了他旁侧,安抚着。
接过,并不想喝这水,生水的味实在太重。
“长忆?”他还以为是长华,好吧,他不该奢望这豪门贵公子什么的。
那这水,应该不是河里的生水了吧!长歌又默默的浅尝了一口,就放心了。
“怎么?哥哥不希望我来?”长忆看着不远处的房屋,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一堆灰烬。
长歌也看向了不远处的竹舍,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很心虚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在看向长华,后者一脸坦然,丝毫没有歉疚之意。
“不如我们三个就先到林大娘那里借宿一晚吧!”长忆建议道。
“也好!”长歌想到能多陪着林大娘听她唠叨前尘往事也是一件不错的事儿。不过,长歌貌似也没别的选择了,毕竟这距离城里那么远。
“明天一早回灵疏客栈,哑妃一人忙不过来。”
其实“远”只是相对于长歌自己来说的,对于长华这种身负武功的人来说从这里到城里也只是一时半刻的时间而已,长忆武功虽不甚理想,却也不似长歌这般的一点不会。
数年后,长歌悠然的躺在长华的怀里,问起当初的光荣事迹。
长华表示从未食过如此难言的——的东西。
“那你为什么还吃了?”
长华不言,却收紧了臂膀准确的找到了长歌已经半肿且诱红的唇,直到出不过来气的微微挣扎,长华才松开他紧贴着他的耳根道:“为了现在能更放心的吃你!”
删减!
印象中这是他们之间为数不多的安静祥和的生活,后来夺政之路九死一生,他后来好像真的死了。
不对,那不是他,好像又是,好像是他,好乱,到底怎么回事儿?他现在还活着吗?
他不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吗?不对,他不是数据控制核心吗?也不对,长歌是西陵太子,长歌恍惚了。
他,到底是谁?
画面一闪,长歌飘在半空来到另一处地点,荒芜的一条血河横亘在千军万马前,仿佛劈裂了大地。
晌午的骄阳照不暖这片天地。
底下乌泱泱一片,分不清谁是谁,血河两边人马一多一少,看着明显弱势的一边,长歌面露担忧,怕是要败了,他不知道有多少人,只是一眼望去,差距实在明显。
正注视着那队明显弱势一方,突然间瞥见一道熟悉身影,盔甲在烈日下染血,更予他添上一层肃杀之气。
长华,他们的信仰——不败的战神。长华不会泄露任何情绪给外界,这一战,他赌,赌长歌的心——是软的。
长华轻闭双眼,在睁开,是不可一世的狠厉与决绝。
杀——
滴血残阳,满目疮痍。
五万人马,历经长达数个时辰的对战,此时看去不过百余人。长华玄色的战衣染上了更深的颜色。他知道此时关键不可分神,却不得不想,哥哥会不会不喜欢,不喜欢这样被血和土染脏了的他?
皎月悄悄爬上树梢,照亮了这方土地。
要输了吗?他不能输,他输了,哥哥该怎么办,长歌那么弱,好像一碰,就要坏了。
长歌的理智永远驾驭在感情之上,就像是曾经的长华。
凌冽的寒风,穿透衣衫,刺入骨髓。待到怨灵河,长歌拽住马缰绳停了下来。已是被寒风刮得的眼泪朦胧。他努力眨了眨双眼试图看清此时境况,彼岸,那伟岸英姿划掠过银色月辉,血江悲鸣,苍穹黯然,回眸的瞬间,杀气未敛,笑容尽显。
长华知道——他赌赢了。
此岸,沉重的呼吸声,夹杂着萧瑟的冷风,凌乱的马蹄声再次响起,数十万人加入战斗。
长华就像是生命最后迸发出的真谛,精力爆棚,对着敌方将领招招致命。他已无心恋战,血江对岸,哥哥还在等着,他挥动手里的银血长枪,对准敌将脖颈回去。
铿——
北?影!
由疑问到肯定,不再多言,他目眦尽裂,恨不得将眼前之人一刀刀刮了。北影从来不差,这他一直知道,所以此时不敌被制住双臂,半跪在地上。
我从未背叛过北渊,也没背叛过殿下,对不起,他与我有恩,我不能……
长华只是冷眼看着敌将在敌军的掩护下撤离,视线一转却看到有几个人朝着血江对岸的人去了,他心里猛的一紧,挣了一下,却没能挣开身后人的束缚。对岸那人已经被个人围了起来,无处逃寻。
啊——
长华爆发出出前所未有的疯狂与暴虐,硬生生的断了自己被对方牵制住的右臂,继而挣脱左臂,徒手断了那满目惊恐的人的脖颈,发狠把头颅掷向那落下的利刃,又催动内里以掌风卷起地上的兵器掷向其余的人,无暇顾及的背后又挨了一刀。
长华头也不回的要了身后人的命,便以最快的速度飞向那人身边。
血江一战,北渊败了。
在长泽他们那里,亦是惨胜。
长歌的身体已经穷途末路,即使没伤着,那寒风入体,这次真是药石难医。本就靠着药吊着命,偏还到了战场上,军医的唏嘘哀叹,差点没被长华砍了。
至于长华嘛,长泽起初还戏谑又略带嘲讽的告诉你:阎王爷哪敢儿收他啊,玉皇大帝见了他都得礼让三分,请上座呢。
长忆知晓前因后果后愠怒,“哼!简直胡闹!”然后甩袖离开了。
不敢假手外人,长泽和长忆一人照顾一个,长泽照顾完长华他还得去开解长忆去,长泽感觉自己太难了。长忆一生气,最后哭的肯定是他啊!看的见,吃不着的感觉,你知道吗?你懂吗?你能感受到我内心的苦吗?
后来长歌才知道,长华背着所有人寻回了北影的尸体,葬了。长华不是冷血,也不是没有感情,只是藏的太深,以至于长华对自己坦诚时,从内心深处的不相信,还弃之如敝履。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到底伤了长华有多深,因为长华从来不会说,长华只会微微勾唇,拥他入怀,然后轻吻着他发丝,无声的诉说着——岁月静好。
这是夺位的最后一战,哑妃原本计划好让长歌死在这场战役里的,他最后心软了,那是长歌,无论是哪一个长歌,他都是长歌。他们记忆相通,灵魂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