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第 130 章 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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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正是星辰不落渊的“春和”时节。
渊底的“大地”上，不知名的灵草抽出嫩绿的新芽，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花香与湿润的泥土气息。星辉透过渊顶的缝隙洒落，在地面上织就斑驳的光影，暖洋洋的，如同凡间最和煦的春日阳光。
九歌正坐在一株巨大的、开满了粉白色星花的古树下，手里拿着一根枯枝，专注地削着木簪。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料子是他自己用灵草纤维织就的，轻盈透气。长发如墨，松松地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了一部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随着他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在做什么？”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九歌抬起头，便撞进一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里。曦华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他今日也是浅色的长袍，衣料上暗绣着混沌流转的纹路，更衬得他肤色冷白，气质卓然。
回来后曦华融合的神魂还有些别扭，时不时会去混沌泉中修养，这会儿刚醒来，周身还带着淡淡的水汽和清冽的混沌气息。
“给你做个新的簪子。”九歌举起手中的木簪，在上面刻着简单的云纹，边缘打磨得十分光滑。
曦华走过去，自然地接过木簪，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九歌微凉的手指，两人都微微一顿。曦华的体温似乎比常人要低一些，带着一种玉石般的凉意。
“嗯。”曦华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木簪上，眼神却柔和了一瞬，“很好看。”
“你喜欢就好。”
曦华将木簪收进袖中，然后在九歌身边坐下。他的坐姿随意，一条长腿自然伸直，另一条则微微屈起，手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神息自然而然的铺散，不过一会儿便渗入到不落渊的每个角落。
“今日的‘春风’似乎比往日更暖一些。”
曦华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周围盛放的星花：“嗯，春和之景，本就该如此。”他顿了顿，看向九歌，“你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时节？”
“是啊，”九歌眼睛亮了亮，语气里带着喜悦，“春天，新生，而且……”他顿了顿，继续道，“你穿浅色的衣服很应景。”
曦华挑了挑眉，视线转移到自己身上，余光是九歌的衣衫，点了点头。
九歌在没有神罚之前，星辰不落渊虽有四季，他却是不会勤加更换衣着，如今回来倒是制备了四季衣裳。
随着四季变换更换着装，慢慢地成了他的一个小习惯。但在星辰不落渊，九歌更喜欢用树华催生的材料，除此之外，不落渊内各处花缘与他种出来的小白菜滋生的缘气都能拿来制作衣物。
这样的衣物伴有各种不同的附着属性，应山色而变换形态，随流波运转生气，春和时节，他便偏爱浅色、柔和的色调，如月白、浅粉、淡青，料子也多是轻薄的纱绫，穿在身上，仿佛也沾染了这春日的灵气。
“九歌，不觉得，‘夏炽’的时候穿深色更合适吗？”曦华忽然问道。
九歌愣了一下，随即想象了一下：“夏炽的时候，渊里会有很多流萤，整个天空都像撒了星星一样，特别漂亮。那时候的阳光也很热烈，穿深色的话……会不会太闷热？”说完九歌便发觉自己是真的有些还没回过神来，神界无四季，即便有，他们也无畏严寒酷暑。
曦华认真的看着他，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不会，你的星辰不落渊‘夏’虽有炽热之感，却无炎暑之燥。深色能更好地吸收星辉，也更能衬托出那流动的光。”
“哦……”九歌点点头，心里却已经开始勾勒曦华穿深色衣服的样子，耳尖不自觉泛起红色。
“秋韵的时候，”曦华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渊中会落下‘星霜叶’，红色、金色、橙色，像燃烧的火焰一样。那时候，穿暖色调的衣服，比如赭石、姜黄、墨绿，会和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更显沉静。”
“嗯！”九应声，“我想象过，你穿姜黄色的衣服，站在漫天红叶中，一定像一幅画！”
曦华的眼神柔和了许多，他伸出手，轻轻拂过九歌额前的一缕碎发，指尖的凉意让九歌微微一颤。
“那冬凝的时候呢？”九歌被他这个动作弄得心跳加速，忍不住问道。“冬凝之时，渊底会凝结出‘冰魄晶’，整个空间都被一层薄薄的光晕笼罩，寂静无声，只有星辉凝结成霜，落在万物上，一片洁白无瑕。”曦华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在描绘一幅宁静的画卷，
“那时候，穿白色、银色、冰蓝色的衣服，会和这雪景融为一体，清冷而圣洁。”
“白色……”九歌喃喃道，想象着曦华穿上白色长袍的样子，清冷出尘，宛如谪仙。他自己也喜欢白色，干净纯粹，就像这星辰不落渊的冬景。曦华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光芒，心中微动，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收回手。
九歌心中酸涩，他明明才是不落渊的主人，可是此时此刻曦华更像，甚至这里曦华神息比他更像是主人。
九歌哀恸的神色让曦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奇异的涟漪。曦华看着他，眼神深邃，“你喜欢吗？”
简单的问句，却让九歌心里的涩然感加剧。他不知道曦华是怎么在这里度过万载春秋，又是怎么抱着必死的决心让他重新回来。
“那我以后每个季节都给你做不同颜色的衣服，好不好？”九歌仰着头，看着曦华，眼睛像盛满了星光。
曦华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流光闪过。他伸出手，轻轻捻起九歌柔软长发的发尖，动作自然而亲昵：“好。”
这一次，九歌微微仰着头，神息裹挟着曦华触碰他发丝的手指，感受那里传来的微凉触感和温柔的力道。
阳光透过星花树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和两人之间悄然滋生的、淡淡的香味。
“对了，”九歌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夏天的时候，我们可以去看流萤啊！听说流萤会聚集在一起，形成各种图案，像活过来的星星一样！”
“嗯。”曦华应着，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渊面，那里波光粼粼，隐约有流光闪过，“可以。”
“秋天，我们可以去‘观星台’看星霜叶飘落，听它们沙沙作响，一定很浪漫！”
“好。”
“冬天……冬天，我们可以一起在冰面上晒太阳，看那些凝结的冰魄晶，像钻石一样闪闪发光！”
“嗯。”曦华的回答总是很简短，但每一个“好”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他看着九歌兴奋地描绘着未来的景象，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里，映着九歌闪闪发光的样子，也渐渐染上了温柔的笑意。他喜欢看九歌笑，喜欢看他因为一点小事就开心得眼睛弯成月牙，喜欢看他专注于自己喜欢的事物时，那份纯粹而热烈的模样，始终不曾变过。
“那我们先去‘夏炽’看看？”九歌忽然提议，“虽然现在还是春和，但我想提前感受一下夏天的氛围。”他说着，便站起身，拉着曦华的袖子，语气带着一丝期待的撒娇，“曦华？”
曦华被他拉着，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拉着自己往前走。他低头看着九歌抓着自己袖子的手，那只手纤细而温暖，与自己微凉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好。”他再次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纵容的笑意。
九歌拉着曦华，朝着不落渊的另一边走去。
那里，据说在“夏炽”之时，会有无数流萤飞舞，形成璀璨的光河。两人并肩走在铺满星花的小径上，九歌的脚步轻快，偶尔会停下来，指着路边新开的灵花灵草，九歌跟曦华说着什么。曦华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会应一声，或者补充一两句关于这些灵植的知识，曦华还没来得及适应，这个鲜活的九歌。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星辉，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仿佛不曾分离。
九歌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曦华。曦华也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他。“曦华，”九歌的脸颊有些红，眼神却异常认真，“你……喜欢这样吗？”他指的是自己总是变着花样地换衣服，喜欢这里的四季，喜欢和他一起看风景。
曦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他能感受到九歌话语里的不安和期待。他走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九歌的手。“喜欢。”曦华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喜欢看你笑，喜欢看你给选的衣裳，喜欢和你一起看这里的四季。”他顿了顿，握紧了九歌微凉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喜欢和你一起待在这里，每一个‘四季’，都想和你一起过下去……”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九歌的心上。九歌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用力反握住曦华的手，曦华等着与他的相守，等了很久很久。
“曦华……”
“嗯？”
“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