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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方寸府,朝夕相伴 落日余晖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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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余晖漫过王府朱门,晚风卷着庭院海棠花香,萦绕在相拥的两人身侧。
沈砚辞浑身僵硬,脊背绷得笔直,整个人如同被钉在了原地。
陆惊寒的怀抱温暖宽厚,带着沙场清风与阳光的温度,是他两世以来,唯一贪恋又不敢触碰的暖意。胸腔紧贴着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撞碎他心底最后一层冰冷防线。
他无数次在梦里渴求过这个拥抱,前世囚笼之中,他不敢强求真心;前世生死相隔,他只剩无尽悔恨;今生重生归来,他拼命躲避,可终究还是栽在了这人主动奔赴的温柔里。
良久,陆惊寒缓缓松开怀抱,却没有后退,依旧近在咫尺,能清晰看见沈砚辞纤长浓密的睫羽微微颤抖,眼尾泛着薄红,平日里覆满寒意的凤眸,此刻盛满无措与慌乱,像一只被惊扰、缺爱又胆怯的孤兽。
“进去坐坐吧,外面风凉。”陆惊寒放软声线,语气包容又耐心,全然没有朝堂之上武将的凌厉锋芒。
沈砚辞薄唇微动,想说拒绝的话,可目光撞上陆惊寒眼底毫无杂质的温柔,所有冰冷的措辞全都堵在喉头,最终只是沉默颔首,侧身让出道路。
摄政王府素来冷清,庭院阔大却少有人气,亭台楼阁精致考究,却处处透着孤寂,一如沈砚辞本人。一路走来,沿途不见丝竹乐曲,不见仆从嬉闹,连廊下灯笼都只点了寥寥几盏,暮色之下更显清寂。
前世陆惊寒被困听雨轩时,只觉得这座王府是牢笼,满心都是逃离的念头,从未静下心看过这里的一草一木。如今以访客身份漫步其中,才发觉这座权倾天下的王府,从来都是困住沈砚辞一生的孤岛。
书房依旧是往日模样,满架古籍奏折,桌面整齐摆放着批阅完毕的文书,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淡淡的冷香,是常年萦绕在沈砚辞身上的气息。
仆从奉上清茶,躬身退下,书房之内只剩二人独处。
沈砚辞坐在书桌一侧,指尖无意识摩挲杯壁,垂眸沉默不语,刻意避开陆惊寒的视线。他还是不习惯这般近距离的相处,害怕自己潜藏的占有欲破土而出,害怕一时失控,重蹈前世覆辙。
陆惊寒看穿他的局促,没有步步紧逼,自顾自开口,说起前世无人知晓的细碎过往:“前世我被困听雨轩,起初日日怨你,怨你夺我兵权,断我家国前路。可后来我夜夜看见你独自站在轩外,一站便是整夜,风雪无阻,却从不肯进来见我一面。”
“那时候我不懂,如今我懂了。”
“你怕我厌恶你的靠近,怕我对你恶语相向,所以只能远远看着。”
沈砚辞指尖猛地一顿,抬眸看向陆惊寒,眼底满是错愕。
他以为自己藏得极好,那些深夜无声的凝望、克制又煎熬的思念,从来都没有被陆惊寒察觉。
“你不必藏。”陆惊寒抬眸直视他,目光坦荡坚定,“沈砚辞,往后不必躲,不必忍,不必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你可以依赖我,可以不安,可以展露你的脆弱,我都接着。”
沈砚辞喉结滚动,酸涩涌上心头,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可知靠近我,要面对什么?朝堂非议,百官猜忌,外戚宗室的暗算,还有我永远改不掉的偏执。留在我身边,远比远离我更辛苦。”
“我知道。”陆惊寒应声毫不犹豫,“但比起辛苦,我更怕你独自一人,岁岁孤寂。”
夜色彻底笼罩京城,明月高悬,清辉洒入窗棂。
当晚陆惊寒并未执意留宿,知晓沈砚辞还需要时间适应陪伴,适时起身告辞。
走到书房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
“惊寒。”
陆惊寒回头,看见玄衣男子站在月光之下,眉眼褪去寒意,多了几分少年人该有的茫然与柔软,指尖攥着衣摆,小声开口:“明日……不必再来门外等我。你直接进来便可。”
他终究,愿意放下第一道心防了。
陆惊寒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眼底月色温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