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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校门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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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口人潮涌动,等候已久的黑色轿车缓缓驶来。白言溪弯腰坐进后座,车窗闭合,将喧闹尽数隔绝在外。
车子驶向一片新式别墅区,这里是父亲一家人迁居本市后的住所。他们从前长期定居另一座城市,近期才搬到这里。
白言溪的父母早在他幼时便彻底决裂、离婚分开,母亲彻底离开了这座城市,再无音讯。
父亲没过几年,便再婚娶了现在的后妈。
外人很少知晓,后妈带来的那个比白言溪小两岁的孩子,其实是父亲的私生子。
等到白言溪母亲他们离婚后,父亲干脆将对方迎娶进门,名正言顺把孩子接到身边抚养。
碍于爷爷的威严,后妈在外始终维持着温婉得体的模样,不敢明目张胆苛待白言溪。可她心里清楚自己儿子才是父亲如今偏爱的对象,私下里处处排挤白言溪,不动声色地为自己的孩子争取更多。
父亲心中本就亏欠母子二人,平日里极尽纵容。
长年身处这般压抑虚伪的环境,白言溪早已身心俱疲。他悄悄敲定校外公寓,所有手续全部办好,只等一个契机,搬出去独自生活。
轿车稳稳停稳,白言溪推门下车。
庭院灯火暖亮,衬得别墅内里一片温馨热闹,可这份暖意半分也落不到他身上。
他换鞋进门,客厅里笑语盈盈。
后妈穿着居家服,正温柔给弟弟白景琛剥虾,语气宠溺。白景琛比他小两岁,性子张扬骄纵,仗着父亲偏爱,在家里向来肆无忌惮。
看见白言溪进来,后妈抬头,露出一副温柔和善的笑意:“言溪回来了?快洗手吃饭,今天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场面看着和睦,虚假得令人反胃。
白言溪没应声,沉默走去洗手落座。
餐桌上摆满精致饭菜,父亲坐在主位,看了他一眼,随口道:“今天第一天转学,还习惯吗?新班级同学好不好相处?”
“还行。”白言溪淡淡垂眸,拿起碗筷。
一顿饭吃得诡异安静。
后妈时不时给白景琛夹菜,句句不离夸奖,字字都是偏爱。
“景琛今天月考进步不少,比以前踏实多了。”
“多吃点,长身体,以后肯定比你哥有出息。”
话里话外,都在暗暗抬高自己的儿子,踩压白言溪。
白景琛听得得意,故意抬杠:“妈你别夸我,哥长得那么好看,在学校肯定很受欢迎,哪里需要跟我比成绩。”
阴阳怪气的语调,刻意又拙劣。
白父皱了下眉,没有训斥,只轻描淡写一句:“好好吃饭,别乱说话。”
这便是他一贯的态度。
永远偏袒纵容,永远息事宁人,永远牺牲白言溪的感受。
白言溪放下筷子,指尖微凉,终于抬眼。
“没必要拐弯抹角。”
一桌人瞬间安静。
后妈脸上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眼底藏着一丝不自在,依旧端着温柔长辈的腔调,故作委屈:“言溪,好好吃饭怎么突然说这种话?是不是家里哪里待得不顺心,你跟妈说,妈都给你改。”
一副大度包容、处处为他着想的模样,虚伪得刺眼。
白言溪抬眼,眸光冷淡又锋利,语气轻飘飘的,字字戳骨:
“不用装了。”
他淡淡看着她,没有半分退让:
“你累,我也累。你天天憋着心思拿捏我、顾着你儿子,没必要在我面前演母慈子孝的戏码。”
餐桌上骤然死寂。
后妈脸色瞬间发白,仓促辩解:“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什么时候拿捏你了?我对你不够好吗?”
“好不好你心里清楚。”白言溪垂眸,指尖轻轻抵着桌沿,声线冷得发凉,
“这房子是白家的,你是后来的。别总搞得像我霸占了你母子的位置。我嫌挤,也嫌恶心。”
“我不住了。”
他抬眼,态度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话音落地,餐桌上彻底死寂。
后妈脸色青白交加,被他几句话堵得半句辩解都吐不出来,装了许久的温柔体面,碎得一干二净。
父亲眉头狠狠拧紧,沉声呵斥:“白言溪!过分了!给你后妈道歉!”
白言溪闻言只轻轻扯了下唇角,笑意极冷,毫无温度:
“道歉?我只道我不该留在这桌假团圆饭里,脏耳朵也脏眼睛。”
他懒得再看这一家三口难看的脸色,直接起身推椅,椅脚在地面划出清脆的声响。
“不用劝。”
他垂着眼,语气淡漠决绝,“我早就不想待了。”
说完,转身径直上楼。
卧室里的东西寥寥无几,白言溪迅速拖出行李箱,只收拾了贴身衣物、常用物件,还有那张唯一的、和爷爷的合照。多余的东西一件不留,这里的一切,他半点都不眷恋。
楼下的争吵、哭诉、指责层层叠叠往上飘,他听得一清二楚,却只觉得可笑又麻木。
拉合行李箱拉链,声响干脆利落。
他拎着箱子下楼,目不斜视路过餐厅。
后妈红着眼拦他:“言溪,你非要闹得家宅不宁吗?”
白言溪眼皮都没抬,语气冷得刺骨:“是你们逼我没家可待。”
父亲拍桌怒起:“你今晚踏出这个门,就别后悔!”
白言溪终于侧眸,眼底一片凉薄平静:
“不会。”
不再多费一句口舌,白言溪换好鞋,单手拎箱出门。
走出别墅大门,夜色沉沉,晚风微凉。
他没有联系家里任何人,独自站在路边,抬手叫了一辆网约车。
很快,白色网约车缓缓驶来。
白言溪最后回眸看了眼灯火通明的别墅,眼底无爱无恨,只剩一片释然的空寂。
这里的虚伪、偏心、无休止的算计,从此都与他无关。
他弯腰坐进车内,报出私密公寓的地址。
随着车门轻轻落锁,隔绝了身后所有嘈杂与不堪。
车子平稳驶离别墅区,穿梭在城市的夜色里。
车厢静谧无声,白言溪靠着车窗,紧绷了数年的脊背,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网约车抵达私密公寓楼下。白言溪拎行李上楼,简单归置好东西,洗漱休息。这套住处他只告诉了爷爷。
环境摆脱了压抑的家庭氛围,心里却依旧没法平静。躺在床上辗转许久,毫无睡意,又是一夜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