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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命运真不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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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怎么办?”
略过即将开启的谈心环节,姜砚直接问下一步。
“……你变化还真大,现在对人好冷漠。”花见嘟嘟哝哝地小声抱怨。
姜砚冷着脸瞥了他一眼。
花见当场改口,说回正经事:“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去买家具吧。”
“走。”姜砚率先迈开脚步。
花见走在他身边,拳头用力顶着胃部,脚步发虚。
姜砚忽然问:“这就饿了?”
“原来半饱,现在只能说勉强不饿。”花见一五一十地回答,“不过我不舒服是因为味道。”
他朝后比了比:“那群人,有的在通道里吓尿了,还有吐了的。再加上本来就已经发酵的排泄物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太恶心了。”
这话怎么有味道?
姜砚也被花见描述得直犯恶心。
他皱了皱眉,捂住花见的嘴,拉住他加快脚步冲出地下通道。
*
太阳尚未完全坠落,天幕仍残存一丝余晖。
姜砚没来得及感叹落日美景,已经沉下脸——他在通道外看到了不应该出现在此的人。
朱桓被胶带封住嘴巴,捆绑在通道尽头的一根铁栏杆上,衣衫不整。
他泪流满面。
精神丝向周围发出强烈的求救信号,但比求救信号更加强烈的是恐惧和绝望。
一个可怕的画面出现在姜砚脑海。
他“看到”朱桓的精神丝混乱地纠缠在一起,像是被粗暴抓乱的毛球。因为找不到出口,精神丝没有向外张开,而是向内聚集,情况还在不断加剧。
坏了!
是精神坍缩!
如果精神坍缩的过程完成,那朱桓这辈子会被困死在他内心最恐惧的想象里,直到□□死亡。
更糟糕的是,在精神坍缩的过程中,向导的精神丝散发出“求救”的信号,会吸引附近所有未能与向导建立稳定链接的哨兵聚集。最终演变成一个向导拉着一群哨兵一起涌向深渊的惨况。
姜砚脸色大变。
必须立刻阻断朱桓精神坍缩的过程!
姜砚解开绳索,朱桓立刻瘫软在他怀中,像个没有自主意识的人偶。
“朱桓?朱桓,你醒一醒!”
姜砚轻轻拍了拍朱桓。
没有反应。
他用力摇晃朱桓几下,朱桓仍旧像个悲伤的人偶,除了流泪和求救,不给外界任何回应。
“需要通知我哥么?”花见的提议分外够义气,打算给姜砚机会,趁机把秦恪和朱桓一波送走。
姜砚对他翻了白眼:“打120!报警!你滚远点,去拦着想来捡漏的傻子。”
“好,我去附近拦赶来的哨兵。”
没有人打扰后,姜砚捧起朱桓的脸。
他凝视着朱桓,深吸一口气伸出自己的精神丝。
精神丝如同触角,与朱桓的精神丝试探着接触,友善地拉住它们,再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它们先向外移动,伸直展开。
尝试几次后,朱桓的精神丝跟着动了!
太好了。
这证明情况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姜砚松了一口气。
他观察着朱桓精神丝之间打出的死结,在维持大部分精神丝拉着朱桓不动的前提下,分出一两股去解缠在一起的死扣。
好紧绷。
朱桓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他不会疼么?
帮着拆解丝扣的精神丝不断向他传递着“疼痛”的信号,姜砚感觉自己也跟着不舒服起来。
姜砚加大拉扯精神丝的力量。
“啊,疼!”朱桓低声啜泣。
他直勾勾地看着姜砚,眼泪大颗大颗砸下,但他的视线没有焦距。
“朱桓?”姜砚试探着发出询问。
没有回应。
行吧。
现实没反应就没反应,好歹朱桓有精神世界的疼痛感受了。
姜砚忍着不适,继续为朱桓拆解一个个抱死的精神丝扣。
“我真怀疑,自己上辈子欠了你的。”
使用精神力的时候会失去对时间的感知。姜砚不清楚过去了多久,他唯一知道的是,自己前额松果体的位置产生明确的疼痛了。
这是精神力使用过度,开始消耗自身能量的信号。
但他看着朱桓,只在心里叹口气,就继续认命地拆解挛缩的精神丝。
——朱桓比姜砚等级高,他拥有的精神丝数量也远远超过姜砚的。
那些没有被姜砚拉住的精神丝此刻已经完全纠缠在一起,彻底合并为一团胖乎乎的东西,像虫子似的在精神根基表面蠕动。
姜砚知道如果自己不继续拉着朱桓的精神丝,那么等救护车到来的时候,朱桓就废了。
他的等级可能会从A一路下跌,甚至有可能再也没办法使用精神力。
无法计数的能量疯狂消耗,能量废料化作汗水顺着姜砚的额头和耳背向下流淌。
他的衣服完全被汗水浸透了。
挛缩成胖虫子的精神丝更进一步融合,变成了一根活跃的肉条。
那根肉条像是习惯了向外伸展,直直竖起,扎进姜砚的精神根基。
“呃、啊!”姜砚骤然瞪大眼睛,险些控制不住收回拉着朱桓的全部精神丝。
他脸猛然涨红,大腿内侧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浑身颤抖。
“朱、朱桓?你在干什么?别……唔!”
肉条还在欢快地抖动,它先不断顶撞着姜砚的精神根基,在没有得到回应后,平展开,热情地“含住”了姜砚。
柔软的包裹和挤压,就像寻常向导为哨兵清理精神图景时候用精神丝刮下污秽和淤堵那样。
但,它现在不是柔软细长的一根丝线,而是一整片。
这、这简直就像是被……
“呃!”姜砚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朱桓本就在姜砚怀里,姜砚落地后,他躺在姜砚身上,压住他,一脸无辜地看着。
姜砚急喘着,除了勉强拉住朱桓其余精神丝之外,再也没力气做任何回应了。
救护车的长铃在天彻底变黑后出现。
姜砚把朱桓交给医护的时候,确定跟着过来的精神图景修复师一一拉住朱桓精神丝,才彻底脱离与他的连接。
精神图景修复师同情地看了一眼姜砚,姜砚垂眸看着自己这副乱七八糟的模样,僵硬地扯扯嘴角,赶紧脱了外套罩住腰胯。
好狼狈。
姜砚抹了把脸,把汗水蹭在已经湿透的背心上,向赶回来的花见伸出手:“拉我一把。”
花见走过去,拉住姜砚手腕的同时往地上一蹲,直接把人背起来了。
姜砚被他托着,两条腿酸软到随着花见走动来回摇晃都没力气控制。
看着花见前进的方向,姜砚枕着他后背问:“不回家?”
“直接去商场加餐吧,比吃外卖快。”
姜砚有气无力“嗯”了一声,安心地睡着了。
出于消防安全考量,商场里面能提供的餐点永远是预制菜。幸好,饿到极点的两个人也不在乎到底端上来的饭菜到底是现炒还是预制的。
原定的点心变成了快餐。
姜砚和花见谁都没吭声,汉堡、薯条、鸡块一端上来就暴风吸入。
汉堡盒在前面堆成小山之后,姜砚终于住手。
他抓了杯可乐,叼着吸管慢慢喝着,脸上蒙上一层阴云。
“这家汉堡对你来说就这么难吃吗?早知道你吃完了黑脸,咱们不如到顶楼吃烤肉自助了。”
“没有,不难吃。”姜砚停顿一下,然后说,“我只是忽然想起来六年前的事情——那群人,当初真的是为了抓秦恪么?”
“怎么这么说?”花见继续往嘴里塞食物,他刚问出问题,就自己想明白姜砚的意思了。
“你是说,那群人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朱桓,而我哥才是‘添头’?”
花见说完又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家里对于朱桓的保护,比对我哥的松懈得多。如果最开始的目标就是朱桓,那群人的准备未免过于粗陋了。”
姜砚撑着桌面探身向花见靠近,“我的猜测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们俩当时分别朝着不同方向逃命,朱桓先被抓住,可一直到我误以为那是秦恪,用自己把人换回来,朱桓在绑匪手里都没有受到伤害。”
姜砚直接抬手,制止花见接话,自顾自分析。
“我知道绑匪要求秦家出朱桓的赎金,也没有让他看到他们的脸,这是没有伤害朱桓性命的意思——但不杀死向导的情况下,拿向导‘玩’的办法多的是。他连这种程度的伤害也完全没经历过。”
“过去,我认为这是一种幸运。但现在,朱桓为什么会再一次被抓到,而且,还被放在这样一个随时可能会有人经过的地方?”
回忆刚刚朱桓对自己做了什么,姜砚耳朵发烫的同时表情也更加严肃了。
“这简直像是一场公开的实验。而朱桓就是不可或缺的、需要被验证数据的完美实验体。”
花见的脸色同样难看。
他没有问朱桓怎么样,而是沉着脸说:“‘幸运’?你觉得朱桓幸运,就意味着顶替他身份被捉走的你没有如此幸运。”
“该死,灭星试验场那群恶棍用那种方式对待你了?”花见一瞬间捏碎了桌板,“命运真不公平。被抓走的为什么不是我哥?”
他身旁,隐隐有银色流光向外逸散。
这意味着花见气得精神体要不受控制地突破次元限制,现身攻击敌人了。
花见真把亲哥当成“敌人”?
还真是兄友弟恭的模范家庭啊。
姜砚掐住花见腮帮子的肉:“你不能想我点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