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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我们是“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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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路上飞驰。
花见胸膛和手臂的肌肉已蓬勃生长,变得厚实。
不再是小孩子了。
姜砚喉结上下活动,嗓子一阵发干。
他主动转开眼,不自觉地往车门的方向躲闪。
花见抱怨:“想拒绝,直说就行了,保持沉默还躲开也太伤人了吧?”
“我没躲,车内就这么点地方,我能躲哪儿去。”
“那行,吃完饭陪我去买个背刷。我对着镜子慢慢搓,就不信弄不下来这些印子。”
花见自己给自己铺好台阶,平稳地走下来了,他打开微终端开始搜索哪种背刷和皮肤除漆剂好用。
花见话声一顿,忽然关闭微终端,坏笑着把手撑在副驾驶的椅背上,把姜砚困在自己的手臂和椅背之间。
花见的脸靠过来,用鼻尖蹭着姜砚的脸颊和耳垂,“你的心跳加速了,皮肤表面也在升温。”
他的呼吸喷在姜砚脖颈,语速很慢:“紧张——是因为我让你感觉到危险,觉得我算男人了?还是和我坐在一辆车里面,体会到哨兵的入侵感了?”
……都有。
即便看起来再安静乖巧体贴,哨兵就是哨兵,自带的侵略性绝不会因其性格的柔和而消失。
况且,花见从小表现出的安静和乖巧,是因为别人没有资格支配他,他自己的选择与家长目标一致而已。
姜砚僵硬地坐在位置上,开始抓紧车门把手考虑跳车的可行性。
花见突然放松身体。
他额头枕着姜砚的肩膀,渐渐笑得浑身发抖,“你现在这个表情,不会是想打我吧?”
花见笑够了,撑着椅背坐回驾驶位。
他双手握住方向盘,切换回自主驾驶模式,眼睛直视道路。
“我妈很担心你,她认为你对哨兵的防备心太差了。怎么样,你现在能对所有人都竖起警惕心了吧?省得我反复叮嘱了。”
清晰的轮廓远离姜砚。
他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道屏住呼吸多久了,憋得胸口闷疼。
“阿姨操心的太多了,现在能让我关闭终端防御的只有寥寥数人。”
花见蹙起眉头:“可你在医院,是金牌医师,和哨兵都沟通良好——白塔这三年来给你的治疗,没起作用?”
“患病才需要治疗。在我身上发生的……被称为‘开发’更合适。”姜砚失笑道。
他摇摇头,“这些变化不可能被一堆深奥的废话抹除。”
“我工作时候的样子,那些亲切友善都是装出来的。”姜砚毫不避讳真相。
他再次对花见伸出手,细长的手指卷着花见的发尾,对他坦承自己做的手脚。
“只要练习的次数足够多,我就可以表演出合规的模样。”
“这样一来,白塔判定我‘摆脱了糟糕经历的影响’,我就不必再被监控了。但下班之后,我都把自己闷在家里,不和任何人接触。”
“孤僻也意味着安全。”
姜砚拍拍花见头顶,结束话题:“好了,到此为止。你把这些转告给花阿姨就够了。”
果然,他表示话题结束,乖巧体贴的花见就安静下来。
到达地点,花见停车,姜砚先进餐厅点单。
姜砚熟门熟路地坐下,菜单都不用看就直接招呼在后厨忙活的店主:“酥炸小羊排、生滚鱼片、清炒鲜笋、西红柿牛腩汤。”
“加个炸蘑菇吧,今天刚到的蘑菇,鲜得很。”店主从后厨探头推荐。
“好,加个炸蘑菇。”
“呲拉”一声油响,爆炒的香气瞬间爆开,店主大声提醒:“自己盛饭去,那个大锅里面的焖好了。”
“知道啦!”姜砚盛了两大碗饭,在小饭店里环视一周,坐到窗前的位置。
这里很好找,花见停好车,一进门就能看见他。
一道虚影在桌边若隐若现,姜砚冷眼看着。
在虚影凝聚的一瞬间,他压低声音警告:“今晚不许出来。”
快要凝聚的影子剧烈波动,片刻后,化为一道银光湮灭。
姜砚撑着下巴望向窗外。
天色渐渐暗下去,路对面的电线杆上落着很多乌鸦,密密麻麻地站在一块,相互梳理着羽毛,嘴里发出呜呜喳喳的叫声,不知道在相互说什么八卦新闻。
看着这些小东西,姜砚不自觉露出淡笑。
花见提着小甜水和蛋糕进门,一股脑放到姜砚面前。
“好多年没来这里了,没想到这些店铺居然都在。喏,你喜欢的莓果黑森林。”
菜紧接着上桌,一张二人桌被饭菜和小蛋糕迅速占满。
姜砚捧着碗小口吃着。
“是啊,这种在老居民区的店铺,基本都靠口味和真材实料吸引客人的。量大味足就能一直开下去。”
姜砚朝着花见身后的方向扬扬下巴:“北面有个家居商场,晚上九点才关门,咱们一会正好走路过去逛逛。把房子缺的都补上。”
吃饭的时候,就能看出哨兵、向导和普通人的区别了。
哨兵向导拥有超越普通人的五感、体能或精神力。这些力量非常强大,但它们不是凭空出现的,仍然要遵循能量守恒的基础——支撑着这些特殊力量在哨兵、向导体内运转的,是更多的肌肉、脂肪和糖原。
因此,哨兵和向导的饭量都远远大于普通人。
花见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饭桶。
他吃饭的姿势很文雅,进食的速度也不快,但四盘分量巨大的菜品还是在他一口接一口的进食中逐渐被清空。
一餐结束擦嘴的时候,桌面上杯盘全部见底。
花见揉揉肚子,站起来的时候自然而然把姜砚也拉起来,催促:“到商场再买点面包。”
“没吃饱?”
“看你说的‘饱’是几分饱了。”花见开始兜圈子。
“那你吃到几分饱?”
花见绕过姜砚的问题,取巧地强调:“我还在发育期呢。”
姜砚敷衍地点头:“嗯,我知道,你还能长三四年。那么,大高个儿,你每年想长多少?我可告诉你,超过195cm战斗力会下降。”
“我长到193cm就够了。”花见视线从姜砚头顶飘过。
“为什么?”
“……没什么。”花见挪开眼。
他扯着衣领抖了抖衣服,催促:“天真热,赶紧走吧,商场里冷气足。买完回去,我组装也挺吵的,别影响邻居休息。”
非常有道理。
姜砚付钱,带花见往商场走。
家装商场距离饭馆不远,走路只要经过一条地下走廊。
这附近的房子都是有几十年房龄的老房子了,水电陈旧,每到刮风下雨窗户和屋顶也要经历严峻的挑战。
只要经济条件允许,住户早已搬走,附近渐渐成了社会闲散人员聚集的地方,时常会有一些见不得光的活动。
花见与姜砚并肩同行,走进地下走廊,忽然没了笑脸。
地下通道里的灯全都坏了,漆黑一片,但一整条通道从前到后却都亮着橘红色的星火。
——那是点燃的烟头。
姜砚点亮微终端,在通道里晃了一下,顿觉不妙。
他们似乎撞破了一场黑市交易。
点着烟的人根本不是小混混,而是一群穿着皮衣或者西装的帮派分子。那些人和姜砚对上视线,快速聚集到一起,朝着他们跑来。
“有我在。”姜砚迅速把花见护到自己身后。
强风涌出,瞬间卷起地面细小的砂石,吹得姜砚不得不闭上眼睛。
那些帮派分子被吹得东倒西歪。
一道银光亮起,展翼超过十米的银色精神体呼啸而过,顷刻间把地下走廊里这群摆出恶意的“行人”圈扇得趴在地上。
“呼,呼,呼!”花见急促地喘息着。
他搭在姜砚肩膀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掐得姜砚骨头都疼起来了。但比起自己肩膀的疼痛,花见的反常反应更让他在意。
这根本不是哨兵正常使用自己精神体该有的反应!
“花见?”姜砚尽量压低声音,避免引起这些流窜人员的注意。
他双臂尽力抱住花见的腰,支撑着,避免花见摔在地上。
很快姜砚就意识到自己的担心太多余了。
在花见捂住他的耳朵的一刹那,巨大的银色精神体仰天长啸,次声波的伤害让摔在地的帮派分子忽然全部捂住耳朵发出惨叫:“呃啊啊啊——!”
更可怕的是,姜砚觉得听见了水声。
“滴答、滴答”的细微声响在地下通道回响,血腥味在通道内扩散。
“咳咳咳!”花见捂着胸口,单膝跪地,剧烈呛咳。
“花见!”姜砚连忙去摸花见颈侧动脉,再扶着他的脖子向后仰,保证呼吸通畅。
花见紧紧攥住姜砚的手腕,快速笑一下:“别怕,我没受伤。”
随着花见的呼吸恢复平静,银色的精神体也在地下通道内碎裂成点点银光,消失了踪迹。
姜砚意识到不寻常——不论花见晚饭时候与普通人没有区别的食盐摄入量,还是他古怪的精神体。
但姜砚问得十分含蓄:“需要检查么?”
花见拉着他快速走出地下通道:“不用。别担心,会有人来处理那些人。”
花见俯身,与姜砚额头相贴:“现在,我们是知道彼此隐藏了秘密的‘共犯’了。”
掌握彼此秘密的人,才会相互信任。
花见用这样的方式成了姜砚最“亲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