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秘密的耳语30 ...
-
（30）秘密的耳语
像是一位温和而喋喋不休的老妇人，耳机耐心地传递着每一个声音。静默的午饭时间，馨的耳边汹涌着游乐场喧哗的人声，有快乐的笑声，有放肆的尖叫，有低柔的耳语。
馨静静地听着，唇角微微弯起，与远方的哥哥共享心中的欢乐。他感觉自己的心口和哥哥一样，不知不觉充满了一种充实而滚烫的感情，和光相比，他对少女甚至怀有更多的感激和理解。
至少，今天的光，他一定是微笑着的，馨想。光灿烂的笑容，是馨愿意一生珍藏的宝物。光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不管是脾气还是心性，都予人一种炽热而明亮的感觉。
……
“……没有了呢。”忽然听到光这样说，莫名失落、莫名悲伤的声音，让馨的心猛地一疼。什么没有了？他忍不住猜测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光会……
接着听到光说：“姐姐，我还要甜筒！”
哈哈！馨一时间有种要放声大笑的冲动。
实际上，他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引来母亲吃惊的目光。他赶忙收敛了笑容，继续吃饭，同时在心里告诫自己，没必要这么紧张光的心情，不是有姐姐在吗？
“不行！”从今天早上以来，馨第一次听到姐姐拒绝光的要求，只听见她认真地强调着，“姐姐说过了，只可以吃一个哦。”馨错愕了一秒，有些迷惑。
“姐姐~~”光对她撒娇，“姐姐~~光还要吃甜筒嘛。”
馨不由扬起眉毛。应该说光长大了吗？光好像最讨厌依仗小孩子的身份用软绵童音换取大人的喜爱呢，因为他觉得这样得来的喜爱太虚假、太浅薄。
她会怎么做呢？答应光吗？
毕竟，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已。
“不行。”她在另一边重复着拒绝的话，声音却异常温柔，甚至称得上是满溢怜爱之情，“冷的东西不能吃太多，会吃坏肚子的。姐姐陪光去吃别的东西好不好？要吃就吃热的食物。”
这一次，是出自真心的喜爱吗？馨想着，感到一股淡淡的惆怅。他看见母亲保持着一贯优雅的仪态用餐，察觉到他的目光，母亲报以温柔的微笑——
馨的心一颤，又渐渐冰冷。太晚了，他对自己说，不管曾经的他们有多么需要得到关注，现在，已经太晚了。馨淡淡地笑着，惆怅至极，又有种难以分辨的悲凉。
“可是光很想很想吃，也不可以吗？”
也许这时的光，跟馨的心情是一样的吧？亲切温柔的话语，体贴入微的关怀，在这种情况下真是可憎啊！既然一开始不愿意给，为什么现在又愿意了呢？
不要了，不要了！现在我们已经不再需要了！
是倔强吗，还是自尊呢？
拒绝他人的接近，真的是一种正确的做法吗？
馨迷惑了，到底意难平。
“光听话好不好，如果光吃坏了肚子，姐姐会心疼的哦。”
“为了不让姐姐心疼，光就听姐姐的话吧。”
要我们听话吗？总是这样，要求我们听话，要求我们懂事，如果不听从，就是不乖的孩子，对吗？真是太可笑了，不断地要求我们满足你的要求，却不愿意给我们想要的东西，这就是你对我们的喜爱吗？
“……真的会心疼吗？如果光吃坏了肚子，姐姐真的会心疼吗？”
“如果姐姐真的会心疼就好了！”
“如果姐姐真的可以心疼光的话，不管肚子有多痛，光一定会吃掉很多很多冰淇淋的！”
光的反应，比馨想象中更加激烈。
他哭了吗？他在哭吗？
光……这一刻，你是不是也想起了母亲呢？
“小光乖，不要哭！真拿你没有办法！光只可以再吃一个甜筒哦，再多的话绝对不行！”她好像感到很无奈呢，并没有对大吵大闹的馨发脾气，而是耐心地劝慰他——
她真的让步了，不可思议。
——呐，为什么要对我们的任性让步呢？
——呐，明明是我们的错，不是吗？
馨咬了咬唇，一点都不开心。
光却很高兴很高兴，他的声音是那么热烈和欢喜：“姐姐太好了！真的，姐姐真是太好了！再吃一个就可以了，姐姐，光绝对不会反悔的！”
光，在微笑着，真正发自内心的笑。
这一刻，馨却一点点、一点点都不开心。
“天！光，你以后真的不要再这样笑了，真的，太过分了！”
“真的败给你了！”
不需要猜测，这时候，她一定是紧紧地拥抱着光。
有点温暖，又有点悲伤——
太讨厌了，这种感觉。
馨骤然深深地感觉到，自己和光，是不一样的，完全不一样。
画地为牢，不允许任何人进入自己的世界。
一直这样做的人，究竟是光呢，还是馨？
——从所未有的孤独湮没了常陆院馨的心。
——原来，常陆院光和常陆院馨，终究是不一样的。
常陆院夫人真的很忙碌，她刚刚感觉到自己和儿子的心贴近了一点，很想留下来巩固这段感情，但是再三催促的电话让她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她终于还是对馨说了抱歉。
馨和以前无数次一样，给予最体贴的回答：
“我没关系！妈妈去工作吧。”
这句话，究竟说了多少次呢？似乎每一次，都是他这样回答母亲呢。
而光，总是愤愤地转过脸，不肯看她。
……
母亲说馨比光懂事多了，我真的懂事吗？还是，我比光更加强烈地憎恨着离开的母亲，所以宁愿用理智的外衣牢牢地裹住自己的心，除了光之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其实一直在怨恨着吧？所以宁愿一次一次看着母亲转身离开，然后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不要再相信她了，她又一次失信——
又想，为什么妈妈不能够多爱我们一点呢？工作就那么重要，比光和馨都要重要吗？还是说，终究是我和光太任性了呢？
……
很快，光就要回来了，不能让他看到哭泣的脸呢。
那个家伙，一眼就可以看穿我的心情。
有时候会想，如果不是有光在身边，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也许早就忍不下去了吧？
……
他们回来了。和馨想象中一样，光是微笑着的，他已经完全看不出哭过的样子了。光的眼睛亮晶晶的，笑容一刻也没有从唇边消失。一见到馨，光就高兴地说：
“馨！你没有去游乐场太可惜啦，游乐场真是太好玩了！”
馨笑了笑，没有反抗地被光牵住了手，他还在唧唧喳喳地说着和姐姐一起玩过的项目，不停地夸奖着那些游戏有多么好玩，馨今天没有去玩是多么可惜，等等。
馨从来不知道，常陆院光可以是这么喜欢微笑的孩子。
“馨，你为什么不来呢？姐姐一整天都没有见到馨呢。”少女有点责怪的意思。她一边说着，一边蹲下来，还张开双臂，温柔地抱住了馨。
“馨想过姐姐吗？”她还在问，声音带着笑意。
好像，有种温暖的感觉……
馨不自觉地软下身体，头枕着少女的肩膀，没有作答。
光笑嘻嘻地说：“馨当然会想我和姐姐啦。我还是第一次和馨分开这么久呢！”他说着，抓住馨的手，用力地摇了摇，眼神明亮而生动，充满了光彩。
不知道为什么，这时馨有点想笑，他也真的笑了出来。刚才愤世嫉俗的心情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他只想要尽情微笑，心里满满的都是温暖。
“温暖和爱，不管在什么时间到来，都不会太迟。”
“所以，馨，不要再拒绝我了，好吗？”
少女的声音，柔滑如丝，在耳边轻轻响起。她的手，温柔地抚摸着馨的头发，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只有那种温暖和亲近的感觉，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是恶魔的耳语，还是天使的召唤？无所谓了。这一次，馨不想再抗拒。他只是沉默地将脸埋入少女的肩膀，任由泪水悄悄地濡湿了眼眸。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秘密的耳语3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