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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奔赴我(下) 开场曲是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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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场曲是莫扎特的《费加罗的婚礼》序曲。
轻快灵动的旋律奔跑在音乐会的主厅。
听众沉浸在美妙的音乐中,警觉之心早已被抛之九霄云外。
枪声密集响起,一些迟到的听众惊慌失措地往不同方向逃跑。
枪声离主厅越来越近,此时有些听众终于发现——他们遭遇了恐怖袭击。
一瞬间,主厅里的人像炸了锅的蚂蚁,人人惊慌失措,大部分人的脑子已经宕机,身体只有本能反应——尖叫着向门口跑去逃命。
苏昭昭从小到大哪里遇到过这种场面,与谷槐仇一起被迫夹进乌泱泱的人群中。
他死死地攥紧谷槐仇的手腕,这种情况,最容易与谷槐仇走散。
有临危不乱者主张把大门堵死。但也有些人认为不切实际,像莽撞的野牛挤出大门口,然后四散奔逃。
涌出大门口后,苏昭昭抱起谷槐仇朝向逃跑人数最多的方向拼命奔跑。
在生死一线时刻,苏昭昭肾上腺素飙升,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双腿有了使不完的力气。
如此切身体会到恐怖袭击,谷槐仇的耳中尽是枪声,他看着从身边跑过的人,知道自己是累赘,于是,他强忍着告别的泪水,开口道:“昭昭,你放下我吧。我不能拖累你。”
“闭嘴!”
苏昭昭的颤音中全是对死亡的恐惧,声音做出了最真实的反应。
他的脸是如此的苍白。
谁能不怕呢?
接到报警电话后,警力秒级响应,联邦警察、州警疾速封锁现场,设立警戒线,疏散群众。
救护车火速驶往音乐厅,一群医生护士随时待命。
“砰——”
一位男士在谷槐仇的眼中倒在血泊之中。
他竭尽全力想要挣脱苏昭昭的手,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绝对不能拖累昭昭。
“别动了。”
苏昭昭的声音中多了一点温柔,他没有因为谷槐仇的乱动而放慢脚步。
“不是早说好了生同枕死共穴吗?”
苏昭昭把谷槐仇抱得更紧,微微垂眸看向他,昔日所有的嫌隙在这一刻化为一声带有叹息的质问:“谷槐仇,你要再次食言吗?”
“我……”
谷槐仇忽然感觉嗓子里卡了一块鱼刺,疼得他说不出话。
他抓紧苏昭昭的衣服,恨自己身体素质低下。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这次中弹的人在他们的前面。
苏昭昭大脑轰的一声要裂开,前后竟然都有歹徒吗?
他扫视四周,寻找掩体。
此处恰好是音乐厅的休息区,有不少桌子茶几与沙发。
苏昭昭抱着谷槐仇跑到一张桌子旁边,借助视野盲区,他把谷槐仇安放在桌子底下。
他用身体完完全全地挡住了谷槐仇。
“别出声,无论发生任何事。”
苏昭昭的眼中含满了恐惧的泪水,他来不及擦,一手摁住谷槐仇的肩膀,一手捂住谷槐仇的嘴,交代遗言。
谷槐仇摇头,握住苏昭昭的手,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变成墨棕色,眼神过于深情,让苏昭昭舍不得死。
枪声还在持续响起。
苏昭昭双腿发软,倒在地上,可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缩。
“不要出声!”
这是苏昭昭对谷槐仇说的最后一句话。
说完,苏昭昭便脱下外套盖在了谷槐仇的身上。
从前面看,此处只有苏昭昭一人。
“砰砰砰——”
接连三枪击中苏昭昭。
黑暗中,谷槐仇什么也看不清,直到一股血腥味的液体浸透他的裤脚……
他抖着手,轻轻摸了一下裤脚,放在鼻尖闻了闻,真的是血啊!
血!
血……
谷槐仇意识到苏昭昭中弹了,不禁心如刀绞,诚如苏昭昭所言,死共穴。
他的手刚搭在苏昭昭的外套上,突然,苏昭昭那炽热的胸膛贴近了他。
苏昭昭把谷槐仇压在身下,用身体筑成最后一道防线。
谷槐仇捂着嘴,泪水决堤,悲恸难抑。
他不敢发出声音,用牙齿咬住手背。
正义必将战胜邪恶。
GSG9反恐特种部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进音乐厅,精准处置歹徒。
在他们身后奔跑的是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的医生与护士。
医生与护士四散开来,寻找与抢救中弹的人。
苏昭昭身中三枪,谷槐仇探出脑袋确定没有歹徒后,他跪在地上,硬生生背起昏迷不醒的苏昭昭向后走去。
按照音乐厅的布局,医生与护士必定会从后方冲进来。
谷槐仇太高估自己的力量了,不过是走了三小步,他的腿便再也迈不出去了。
他的双腿像是被锯断了那样,没有了知觉,大脑也控制不了平衡。
谷槐仇背着苏昭昭一同摔倒,他发疯似的用被自己咬去一块肉的右手捶打双腿。
自己为什么这么废物?
废物……
他的泪,他的血,苏昭昭的血,三者交织交融。
他的哭声响彻休息区。
在谷槐仇握住酒杯碎片往脖子上划、准备殉情的前一刻,医护人员抬着担架飞奔过来。
初步止住苏昭昭的血后,他与谷槐仇被送上同一辆救护车。
苏昭昭伤势过重,必须佩戴呼吸机。
谷槐仇跪在一边,上半身深深地伏在苏昭昭的手边。
医生一边盯着多参数监护仪,一边摸着苏昭昭的脉搏。
护士则恨不得生出八只眼睛看着多路输送到苏昭昭体内的晶/体/液与胶/体/液。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一时拿不到血浆,只能先用液体快速灌血管,确保人还有一口气在。
谷槐仇的鼻涕眼泪全流在了苏昭昭的高定款衬衫上。
救护车的灯光也很刺眼,照在苏昭昭惨白色的皮肤上。
他的手指陡然轻轻地动了一下。
细微的动作谷槐仇根本感受不到,那些恐怖的枪声犹在耳边。
苏昭昭倏忽睁开一条眼缝,坚定的信念让他拔掉呼吸机。
护士的惊呼盖过了谷槐仇耳边的枪声,他抬起头,泪眼迷离,苏昭昭的面容是那么的模糊。
苏昭昭一把扯过谷槐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吻上了他凉透的嘴唇。
他好后悔。
后悔自己的高高在上。
后悔刻意与谷槐仇保持生分。
重逢的那一天,他就不该拒绝谷槐仇。
那一天,他们就应该和好。
或者说,追溯到去年他从慕尼黑大学医院出来后,就应该回禾幺找谷槐仇……
生离死别之际,他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内心。
他想,他再次爱上了谷槐仇。
是那种可以把命献给对方的爱,不求回报的爱。
苏昭昭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九死过后,才有一线生机。
他可能撑不住下手术台了。
于是,苏昭昭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把密码告诉了谷槐仇。
手机里的支付宝与微信各自绑了三张银行卡,余额全部加起来有四十八亿。
这是他留给谷槐仇的遗产。
“我不要……我不要……”
谷槐仇把头磕在他的臂弯里,哭着道:“我只要你。昭昭,没有你,我活着也没有意义了……”
“这两年,你一定很辛苦吧……”
苏昭昭气若游丝,说话也断断续续。
“我看到你肚子上的疤了……”
情绪波动太大,导致苏昭昭气血逆转,直接吐出一大口鲜血。
温温热热喷在谷槐仇的脸颊上。
他原以为自己对谷槐仇心存芥蒂,不会再心软一分。没曾想,临死之际,他由里到外都是对谷槐仇的心疼。
这种从心脏迸发出来的疼,是看不见的寒湿邪气,早已在一瞬间钻进了他的骨血中。
一朝爆发,它超过了三颗子弹带来的身体之痛。
护士为苏昭昭重新带好呼吸机。
苏昭昭的视线越来越恍惚,耳朵嗡嗡作响。
谷槐仇歇斯底里的哭喊,他已听不见了。
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苏昭昭回忆起了与谷槐仇在出租屋的日子。
真好啊。
有爱人谷槐仇,有挚友金云恪。
如果,他能活下来,那他再也不要与谷槐仇分离。
半夜三更,失眠的徐宗翊接到谷槐仇电话,知道苏昭昭中了三枪后,真的感觉天都塌了。
他就说不让苏昭昭去吧!
杞人忧天,并非空穴来风。
徐宗翊火急火燎地订好机票飞去柏林,连跟苏敏礼告状的时间都没有。
银色的手术室门上的红色指示灯还在亮着,白灰色的墙壁上挂了欧式复古时钟,滴答滴答转动。
护士正在为谷槐仇小心地包扎右手上的伤口。
她若不是随行人员,估计谷槐仇也要因为失血过多而休克了。
护士用英语说了一些注意事项,谷槐仇用不太标准的英语发音反复回应“Thank you.”。
护士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谷槐仇在说谢谢,便也摆手让他不用客气。
走廊里的空气是普遍的消毒水味,护士走路的声音愈发减小。
谷槐仇坐在破旧的皮质连排座椅上,反常地平静。
他已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晓光澹澹,为圣海德薇医院镀上金身。
“谷槐仇!”
徐宗翊一声大吼,紧接着,怒不可遏地冲过来揪住谷槐仇的衣领。
厚重的血渍尚未干固,徐宗翊的手掌上或多或少沾了些比谷槐仇衣服上颜色更深的血。
他一掌把谷槐仇扇倒在地,气愤地对谷槐仇拳打脚踢。
苏昭昭遇到谷槐仇,真是倒了八百辈子的血霉啊!!!
谷槐仇身子本来就弱,禁受不住徐宗翊的一顿暴揍,浑身多处骨折了。
痛点也好。
这样,方能减轻谷槐仇的罪孽感。
护士听到动静,马上跑过来阻止了徐宗翊继续殴打谷槐仇。
看着谷槐仇被护士拖走急救,徐宗翊仿佛泄了力,倒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不愿直视天花板。
他的脑海中正在进行一场风暴。
五分钟后,徐宗翊掏出手机先给赵淳越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按照计划行事。
幸亏当时在慕尼黑大学医院时,他怕苏昭昭与谷槐仇死灰复燃,特意留了一手。
养了赵淳越那么久,“膘肥体壮”,也该派上用场了。
随后,第二通电话,徐宗翊打给了苏敏礼。
苏敏礼如果知道苏昭昭未经他允许与谷槐仇旧情复燃,脸上表情该是何等精彩。
在徐宗翊预料之中,苏敏礼在电话里就大发雷霆了。
中午,苏敏礼便杀到了柏林勃兰登堡机场。
这时,苏昭昭刚刚抢救成功,还未脱离生命危险,转入了ICU病房。
在他昏迷的五十八小时内,苏家发生了一件翻天覆地的大事。
苏敏礼隔着宽大的玻璃窗看了一眼苏昭昭后,便被苏凌晟紧急召回祖宅。
他马不停蹄地乘坐飞机回禾幺,来回一趟,把自己一身的老骨头折腾得够呛。
苏凌谦要请海归天才博士——赵淳越担任“新时代新能源AI发展芯片”项目的主要负责人。
苏敏礼坚持己见,认为融合苏家一小半家当的“AI发展芯片”项目不应该轻易地交给一个外姓人。
这个项目,就是苏家为了抗衡张姜两家在资源上的欺压、垄断而专门设计研发的。
“我是家主,我意已决,你们反对也没用。”
苏凌谦拿出当家人的威风,压迫苏敏礼妥协退让。
他是家主,自然不许任何人忤逆。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应该是大势所趋,众望所归。至于跟他唱反调的人,就应该滚出苏家族谱。
苏凌谦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能搞刚愎自用这一套,听不进任何意见。苏敏礼的眉头与皱纹共同紧蹙,简直是无言以对,无话可说。
苏凌谦又何尝不是借机给以苏敏礼为首的、不服从他的人立威立规矩呢?
苏敏礼真的搞不懂,把他从德国千里迢迢地召回来,就单单是为了“杀鸡骇猴,杀一儆百”吗?
他也是,都快熬成中年人了,还能如同一个小孩子一样对独断专行的苏凌谦佩服的“五体投地”。
聘请赵淳越当做项目主要负责人——谁承想,这是所有敏字辈、凌字辈商议了三天的结果!
光是赵淳越的个人资料,苏凌谦就与众人商讨了两天。
没办法,徐宗翊做的资料太完美了。
因为如今的海归博士“赵淳越”,就是他为苏凌谦量身打造的。
苏凌谦派人把赵淳越的“祖宗十八代”都查了一遍都没发现大问题后,便有了把他收入麾下的想法。
只要能把赵淳越这种千万人中挑一的人才留在苏家,他愿意拿权利范围内的一切交换。
为了让苏敏礼“心服口服”,苏凌谦把苏敏礼派去给赵淳越打下手了。
苏敏礼是苏昭昭的亲生父亲,赵淳越实行了“恨屋及乌”的株连策略。他指挥起苏敏礼来得心应手,让苏敏礼连轴转,比陀螺还忙。
失去苏敏礼这一得力干将,徐宗翊守在苏昭昭的病床前忧烦不已。
谷槐仇也只能趁徐宗翊不注意,瘸着腿、拐着手偷偷来看苏昭昭两眼。
他打不过徐宗翊,说也不占理。二人的关系如同猫与老鼠。
水墨画中的云堆叠在天边,太阳没有露头,光线昏暗。
苏昭昭半昏半醒,分不清睁开眼睛看到的世界是真是假。他的意识混沌,大脑短时间内无法思考。浑身剧痛,嗓子也不能幸免于难,睁开眼不过一分钟,他很快又困得睡过去。
徐宗翊趴在床沿上补觉,完美地错过了苏昭昭几次苏醒。
倒是谷槐仇一次不落的看见了苏昭昭的眼皮掀开又闭合。他犹如五内俱焚,双手紧贴在玻璃窗上,暗暗祈祷苏昭昭平安无事。
谷槐仇深陷自责,看一会儿就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等苏昭昭意识彻底清醒,他才知道自己真的还在人间,还活着。
他环顾四周,又不见谷槐仇。
“谷槐仇呢?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徐宗翊喂饭的手一停,把饭盒重重地拍在床柜上。
“苏昭昭,你有没有点良心?是我这个傻子一步不离的陪了你四天!我就在你眼前,你为什么不先问问我累不累呢?”
他板着脸,肚子里火气从前几日持续到现在,丝毫不减。
“你累不累?”
苏昭昭有时也蛮无奈的,他实在不理解徐宗翊的脑回路,总感觉徐宗翊非常稚嫩,做出的事情就如同向大人讨要糖果的孩子那般幼稚。
他的手指蜷缩在被子底下,只是吃力地说了两句话,伤口便崩裂了。
“我当然累了。我那天是不是阻止过你了?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你在谷槐仇身上吃的亏还少吗?你怎么就是记不住呢?”
一大串的提问甩过来,让苏昭昭的脑子霎时间爆炸,他都不知道要先回答哪一个。
最后,苏昭昭合上双眸,身心俱疲,额头与手心里冒出一层冷汗。
“你既然累了,就先回家休息吧。刚好我也要睡一会儿。”
苏昭昭说得非常委婉,有淡淡的疏离,却也不会让人过于伤心。
徐宗翊的目光锁在他蜡白的脸庞上,不知道苏昭昭怎么能对他狠心到这种地步。
既然你不愿见到我,我也不稀罕再待在你身边!
他冷笑着揉去未成形的眼泪,毫不犹豫地起身朝向门口走去。
可算让谷槐仇逮到机会,钻了空子。
见苏昭昭五官团在一起,他便知苏昭昭此刻一定很痛苦。
谷槐仇轻轻掀开被子,一股腥味瞬间释放出来。
果不其然,绷带已经被火红色的血浸透了。
谷槐仇伸手摁响呼叫铃,低头恰与苏昭昭对视。
“你也受伤了吗?”
那时在救护车上,苏昭昭并未看清谷槐仇究竟哪里受了伤。
“不碍事。”
谷槐仇边说边疾步上前,把护士拉过来查看苏昭昭的伤口。
护士一手立即压住出血点,一手拿出DECT呼叫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剪开绷带,清创缝合完苏昭昭的伤口后,开始探查血管神经。
谷槐仇站在门外心惊胆颤,紧张兮兮地看向苏昭昭。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差,完全变成了蜡白色,好似一截枯木。
“Innerhalb von drei Wochen ist jede anstrengende k?rperliche Aktivit?t verboten, und ich werde Ihnen eine vollst?ndige Liste von Lebensmitteln geben, die Sie unbedingt beachten sollten, und ich empfehle, weniger zu essen und mehr zu essen.Nehmen Sie das verschriebene Medikament rechtzeitig und in ?bereinstimmung mit der vorgeschriebenen Dosis ein, dürfen Sie das Medikament in keiner Weise unerlaubt stoppen oder erh?hen, und berühren Sie die Wunde des Patienten mit keinem Gegenstand.”
语法太深奥,谷槐仇听得晕头转向,感觉听了一场酣畅淋漓的高考英语听力,待主治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后,护士用英语又重复了一遍。
谷槐仇这下更听不懂了。为压缩时间寻找苏昭昭,他当初只稍微学了一点点基础性的入门德语,能与人简单交流。
苏昭昭冲谷槐仇招了一下手,腹部与胸前灼穿了三个小洞,里面宛如灌满了铁水,吸进呼出的空气却像液氮。双重折磨下,苏昭昭恨不得去死。
他委实没力气讲话了。
苏昭昭在谷槐仇的掌心中写下了几个字,告诉他,自己能听懂医生的话,让他不要担心。
谷槐仇瞬时红了眼眶,苏昭昭见此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指了指他的右手。
“没事。”
谷槐仇的声音有些沙哑,说出的话也蒙上了一层薄膜,落入耳中含糊不清。
“你饿了吗?”
苏昭昭摇摇头,用小拇指勾住了他的中指,眼神中的冰,彻底融为脉脉春水。
谷槐仇枕在他的手臂上,安静地陪伴他。
树上的鸟儿不叫了,天上的星星不见了。
掰开手指,能算得过了多久。
二人共睡一床,耳鬓厮磨,情意绵绵。
五更天到了。
“谷槐仇,如果你再离开我一次,那么我死都不会原谅你。我苏昭昭说到做到。”
他的语调非常温柔,像极了捏酸吃醋过后,被爱人安慰的丈夫。
“不会了。昭昭,我不会再离开你。哪怕生老病死也不能将我们分离。”
“还有富贵与贫穷。”
苏昭昭补了一句,将二人的互诉衷肠画上了句号。
谷槐仇埋在他的臂弯,避开三处伤口,喉间发涩,几近哽咽。
被窝里的温度,让苏昭昭未能感受到他炽暖的眼泪打湿了自己的病服。
我不会离开你。
听听是多么浪漫的告白。
这一次的海誓山盟,苏昭昭一如既往地深信不疑。
“请月亮见证,我们情同一体,自此患难与共。”
苏昭昭默默念道。
谷槐仇钻出被窝,双手撑在床上,吻上了苏昭昭的唇。
昭昭,在我心中,你是比神明更光辉伟大的存在。
我为你而获得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