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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奔赴我(中) 夜色凉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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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凉凉,次卧的大门敞开,走廊的风灌了进来,将此处填充。
月亮不算圆,也没有很亮。
苏昭昭侧躺在奢阔的软床上,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蓝黑色的夜空,嘴角微微上扬。
他不得不承认,他有点开心。
次卧的缟白色灯光从正门溜了出去,载着苏昭昭的心绪溜到了主卧,溜到了谷槐仇的眼中。
昭昭还没睡吗?
对苏昭昭的担心促使谷槐仇下床,他穿好苏昭昭的备用拖鞋,轻轻打开门,蹑手蹑脚地走到了次卧门口。
苏昭昭背对着他,导致谷槐仇不确定苏昭昭是否睡着了。
他伸手搭在门框上,见到苏昭昭后,大脑就告诉身体可以告劳卸肩,不为已甚了。
走了这几步路,谷槐仇便感觉气喘吁吁,有些乏力。
“昭昭,你睡了吗?”
谷槐仇的音量恰到好处。
闻言,苏昭昭直起身子,疑惑地望向谷槐仇,“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我……”
谷槐仇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好干笑。
“笑的不累吗?”
苏昭昭抱着胳膊,懒散地靠在床头板上,视线似乎能灼穿他。
谷槐仇的面部肌肉愈加生硬,称不上是标准的微笑。
“你有事?”
苏昭昭发出第三个疑问,不明白谷槐仇在矜持些什么东西。
“我看你屋的灯一直没关……”
“哦。”
苏昭昭把褶皱的乱糟糟的被子铺展好,明摆着赶人走。
“昭昭,我能留在你身边吗?”
又是这种哀求的口吻!
苏昭昭拧巴地别过头去,相守、分手、复合的选择权都不在他手中,他心中自然不服气。
见苏昭昭不回答,束手无策的谷槐仇步步前行,走向苏昭昭。
苏昭昭向左边挪了一下,摆手禁止谷槐仇过来。
“昭昭。”
果然,在与床仅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谷槐仇跪扑进了他的怀里。
明明是轻轻一推就能让谷槐仇滚下床,苏昭昭却举起了手。
谷槐仇亲昵地往苏昭昭怀中拱了拱,满足地吻了吻他胸前的睡衣。
苏昭昭一手环住谷槐仇的腰,一手扶住额头,他对谷槐仇简直毫无招架之力。
谷槐仇不再用力支撑身体,把全身的重量压在苏昭昭的身上。
那就这样睡吧。
苏昭昭心想。
他把被子盖到谷槐仇的头顶,灯光刺眼,如果不用东西盖住眼睛,谷槐仇肯定会睡不着的。
“为什么不关灯呀?”
谷槐仇的双手抱着苏昭昭的右臂,从被子里探出小脑袋。
“因为我喜欢……”
答非所问,苏昭昭真正想表达的意思,谷槐仇也不会明白。
“噢。”
还不如不理自己呢,这算哪门子的答案?
谷槐仇把脑袋缩回去,像蜗牛那样。
苏昭昭暗暗在被子底下搂住谷槐仇的腰,脸庞又露出了微笑。
他的笑,可以去参选十大未解之谜了。
过了一会儿,谷槐仇突然从被子中钻出来,苏昭昭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二人相视,谷槐仇指着挂在天花板上的吊灯,“被子太闷了,可不可以关上灯呀?”
谷槐仇如若知道这是苏昭昭的心理阴影,不愧疚死也会心疼死。
可现在,他不知道。
凝固的笑容化为难色,看谷槐仇不体谅自己,苏昭昭胸腔中憋了一团气,他也指着门口,愤然道:“那你就去主卧睡!”
察觉到苏昭昭的怒气,谷槐仇先是一惊,后是不敢再停留。
“你别生气,我现在就回去。”
谷槐仇难掩怅惘,举止也比较慌张。
在谷槐仇穿鞋离开时,苏昭昭又反悔了。
他不该冲谷槐仇发脾气,当时自己才二次发病,谷槐仇又知道些什么呢?
等苏昭昭张口挽留谷槐仇时,人已经不见了。
他不恨谷槐仇了,开始恨自己不争气了。
苏昭昭扇了自己一巴掌后,头脑异常清醒,他二十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悄悄走到主卧的门口,不出他所料,谷槐仇哭了。
断断续续的哭声冲击在木门上,减弱了音量。
苏昭昭抓了抓头发,微弱的光亮让他感到十分不安,手指已经发抖了。
他敲了敲门,做好了吃闭门羹的准备。
令苏昭昭意外的是,门几乎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开了,随之而来的是耀白的灯光。
谷槐仇垂眼,侧身让苏昭昭进来。
他把门卡在门吸上,一回头,苏昭昭的吻便缠了上来。
谷槐仇激烈地回应着苏昭昭,貌似是在表达自己的歉意。
苏昭昭关了吊灯,打开了站在床头柜上的台灯。
台灯是韭黄色,大大提升了谷槐仇的睡眠质量。
二人相拥入眠。
翌日清晨,苏昭昭一睁眼就开始网购。
谷槐仇太瘦了,肠胃又脆弱,很多营养都吸收不了。他要想想办法,把人养胖。
为了研究菜谱,苏昭昭的眼珠子都要掉在手机上了。
谷槐仇的目光则一瞬不瞬地盯在电脑屏幕上面。
他不仅要手到擒来的股票,还要拿捏基金、债券、理财,时刻为自己留有退路。
苏昭昭有一次见谷槐仇太入迷,也好奇地看了一眼,结果那些曲线看得他头痛,直接梦回高中的物理卷子。
他不由得在心中对谷槐仇啧啧称奇。
“你猜猜我手里有什么?提示你一下,是两张门票哦。”
谷槐仇兴高采烈地背着手,歪着脑袋看着打游戏的苏昭昭,笑靥盈盈。
他一笑,天地万物都为之失色。
苏昭昭放下手机,感觉谷槐仇的心情格外不错。
陪伴在苏昭昭身边四天,谷槐仇又大赚了一笔。他更加坚定苏昭昭是他的幸运福星。
“我想想……”
苏昭昭托腮认真思考,“是电影票吗?”
“不是。”
“那是话剧演出票?”
“也不是。”
看苏昭昭实在想不出来了,谷槐仇拿出两张音乐厅门票在他眼前轻轻摇动。
“是音乐会。”
谷槐仇把门票拍在苏昭昭的掌心中,眼角折起了浅浅笑意。
“可以邀请你同去吗?”
“不可以。”
徐宗翊的声音突然在二人身后响起。
谷槐仇循声回头,只见徐宗翊太阳穴上的青筋隐隐鼓起,满脸都是愠怒之色。
他夺过苏昭昭手中的音乐会门票,指着谷槐仇,语调无法做到波澜不惊。
“昭昭,一点蝇头小利就能让你心甘情愿原谅他吗?你忘了他在你重病垂危之时把你抛弃了吗?一直陪伴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从幼时到今日,一直都是我!”
徐宗翊情绪之所以那么激动、失控,是因为昨日他邀请苏昭昭去参加同学组织的舞会,结果被苏昭昭拒绝了。
理由也很简单,他喜欢安静。
若是苏昭昭能做到一视同仁,徐宗翊也不会多说什么。可是,他看苏昭昭的神色,明明就是要开口答应了。
不公平!
当年的分手,无异于将一根刺分成两半,一半刺进谷槐仇的心,一半刺进苏昭昭的心。
谁都无法做到真正的释怀。
无法拥有苏昭昭的那六百三十二个日夜,每一秒是怎么熬过来的,他都不敢细想。
居住在禾幺接近两年的时间里,谷槐仇常常站于明珠大道上,怔怔出神,眼下便是随季节变迁的洛霞海湾。
苏昭昭一时哑口无言,两张门票轻轻地飘在地上。
是啊,分别的日子中,谁好过了?
徐宗翊一脚踩在门票上,居高临下地瞋视谷槐仇,“识相点,就滚回国。别再让我们看见你。”
正是因为徐宗翊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所以,谷槐仇没有反驳的资格。
他羞愧难当,只好沉下头,一声不吭。
苏昭昭的双手搭在大腿上,腰折叠出弧度,看起来像一条完美的曲线。
他微蹙眉头,眼神涣散,不知在想什么事情。
见谷槐仇不讲话不作为,一副楚楚可怜的委屈模样,徐宗翊很想冲上去揍他一顿解解气。
“你要是没钱买机票,我可以出钱免费帮你买。”
徐宗翊越说越过分,言语犀利。
只要不牵扯到苏昭昭,任何羞辱对于谷槐仇而言,都是没有攻击力的。
徐宗翊反反复复就那几句话,他的耳朵都听得起茧了,已经免疫了。
谷槐仇捡起音乐会的门票,估计与苏昭昭的约会要泡汤,不能自已地失落。
看着谷槐仇低眉敛目,小心地把门票收好,苏昭昭心中一阵悒涩,忽然之间感觉当初在贤山医院被他分手也不是那么痛了。
他终于愿意开口,把谷槐仇无条件地护在身后。
“宗翊,这是我跟谷槐仇的事情,我能处理好。谢谢你的关心。”
苏昭昭就差直白地说出不需要你来评头论足。
“行!苏昭昭,你真行!”
徐宗翊窝着火,用一分钟消化完苏昭昭的话里话外的意思后,气到极致反而想不到词汇了。他的嘴里来回就一个“行”字,除了讥讽就是讥讽。
讽刺苏昭昭,讽刺谷槐仇,也讽刺自己。
徐宗翊的鼻翼剧烈翕动,头昏眼花,满腔怒火全部撒在了摔门上。
与门框紧挨的墙壁直接出现了一条细长的裂隙,只差一点就把苏昭昭与谷槐仇的心脏一同震出来了。
徐宗翊走后,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像黑云压城城欲摧那般抑制二人的呼吸。
良久,太阳落山了,浩瀚星河滚烫铺满天边,孤月溶溶。
谷槐仇在耳鸣中蓦然听见了一声叹息。
声音很小。
小到让谷槐仇怀疑是不是幻听。
苏昭昭起身打开灯,默默地走近厨房准备晚饭。
或许,二人都意识到,他们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爱情中的破镜最是难圆,无论如何弥补,那条缝隙始终贯穿余生。甚至终有一日会反噬其身,遭受比之前更大更深更广的苦楚。
“昭昭,我来帮你吧。”
谷槐仇扶住厨房的门框,谨慎地说道。
“不用,我自己可以。”
苏昭昭知道不应该责怪谷槐仇,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
可他的语言还是带有冷漠。
是迢迢酷暑里的寒刃,让谷槐仇浑身的血液发冰发凉。
昭昭……
谷槐仇无声地呢喃。
他依依不舍地扶着墙壁一路回到了主卧。
给苏昭昭一点时间吧,让他能看清被雾霾笼罩的内心。
也给自己重拾勇气的时间。
凌晨一点多,苏昭昭才把做好的饭菜端进了主卧。
他没有一刻的停留。
瓷碗瓷盘留有余温。
谷槐仇捧着瓷碗,簌簌的眼泪砸进香喷喷的米饭里。
苏昭昭迁就他的口味,坐在餐桌前往嘴里塞索然无味的米饭。
吃完饭后,他在客厅沙发前站了很久,双瞳中映着那两张门票。
凌晨五点,慕尼黑的太阳爬出了山。
此时,天色青蒙,晨光熹微。
苏昭昭窝在沙发上小憩了一会儿,手中还握着那两张门票。
音乐会的时间是7月22日。
也就是今天。
在柏林。
晚饭谷槐仇吃的很少,他饿着肚子睁眼,落目的是面无表情的苏昭昭。
苏昭昭的胳膊上还挂了一套烟灰色的西服。
他忸怩地把西服递给谷槐仇,“你再不起床,我们就赶不上去柏林音乐厅了。”
谷槐仇朦胧的睡眼顿时一片清明,他吃力地坐起来,紧紧抓住苏昭昭的胳膊,不敢置信。
“昭昭,真的吗?你真的要和我去音乐会?”
“嗯嗯。”
苏昭昭傲娇地扬起头颅,谷槐仇兴高采烈地跳下床搂住他的脖子向他索吻。
苏昭昭环住谷槐仇的细腰,享受与他热烈的激吻。
机身震颤,扶摇直上于万里高空。
谷槐仇靠在苏昭昭的肩膀上,缠着苏昭昭与他十指相扣。
落地BER后,正值天幕诞下祥瑞——七彩祥云。
谷槐仇如同第一次见世面那样的心绪沸腾,指着天边回头向苏昭昭亢奋道:“好漂亮。”
“是漂亮。”
苏昭昭没有松开他的手,向前走了一步,与他肩并肩,吟吟一笑。
看见苏昭昭眼底的温柔,谷槐仇一头扎进了他的怀中。
眼眸中,美如画的风景与爱人的微笑交叠,谷槐仇多希望能将这一刻拥有到永久。
去音乐厅之前,苏昭昭先领谷槐仇吃了一顿中餐。
柏林的音乐厅在世界上独树一帜,以非对称多边形显示动态自由,空间布局呈葡萄园阶梯式。
在八点音乐会开始之前,人们陆陆续续走进主厅。
谷槐仇挽着苏昭昭的胳膊,央求他在柏林多玩几天。
苏昭昭心中早已急不可耐地要点头同意,但还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坚持臭着脸。
他不想让谷槐仇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廉价的人。否则,谷槐仇不会珍惜自己。
等谷槐仇闭嘴不说了,苏昭昭才装出勉为其难的样子,“好吧。那我们就在柏林留几天。”
“昭昭,你真好。”
听到苏昭昭同意,谷槐仇两眼放光,立马欢呼雀跃起来。
苏昭昭扭过头,脸上也忍不住荡起笑容。
谷槐仇踮起脚尖,飞速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大概是第一次在外面被谷槐仇亲吻,苏昭昭有些害羞,耳根微微发烫。
他伸手揽过谷槐仇的腰,二人共同迈进音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