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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默视我 “去哪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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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儿?”
谷槐仇明显拖带了哭腔,苏昭昭乍然之间什么狠话也说不出口了。
“洛霞海湾,明珠大道。”
“好。”
苏昭昭淡淡应下,二人同一时间挂了电话。
“叔叔,去明珠大道。”
“小伙子,去明珠大道不顺路啊。”
司机难为情地开口。
“我出三倍价钱。”
“行嘞。”
司机听完瞬时乐开了花,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曲。
但是,跟在他们后面的面包车中的五人可就不高兴了。
“不是,苏昭昭到底要去哪里?”
老五迷惑不解地发问。
“他不会是发现了我们,然后故意逗我们吧?”
老五认可地握住老四的手,“你说得有道理。”
“喔噢,你们真聪明。”
本来跟苏昭昭一天就烦的不行,还有两个傻子自娱自乐。老二忍无可忍地阴阳道。
“都闭嘴。”
老大捏碎啤酒瓶,一人揍了一拳,责怪道:“有时间吵,没时间解决苏昭昭?”
见老大发火,三个人乖乖地闭上了嘴,闷闷不乐地喝啤酒。
凌晨一点,谷槐仇站在静谧的明珠大道的人行小道上,双手搭在护栏上,面朝洛霞海湾。
洛霞海湾,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海湾。它是一条江河,一路沧溟倒灌汇入东海。
冬日的洛霞海湾,通常冰封千里,泛着粼粼寒光。
四周漆黑一片,路灯未开,月光未现。来往的车辆稀稀疏疏,远处的教堂隐藏于浓浓夜色。冰冷的护栏涂抹了荧光液,是黑夜中的唯一慰藉。
果然是相见的好地方。
凭借荧光光亮,苏昭昭勉勉强强能看清差不多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谷槐仇。他站在谷槐仇身后,无声无息地默视他的背影。
“你来了?”
谷槐仇似乎有第三只眼,能看到后面的苏昭昭。
苏昭昭缓步走到谷槐仇身侧,大风吹得二人头发凌乱。
谷槐仇粲然一笑。
可惜,夜色遮挡。苏昭昭无法看见他的诀别与释然。
“你有事吗?”
苏昭昭这人脾气犟的很,说不原谅就不原谅,撞了南墙也绝不回头。
谷槐仇深知这一点,故而他不会因为苏昭昭态度恶劣而生气。
一切都是他的错。
是他,才让苏昭昭整日没有好心情。
这么想起来,谷槐仇心中还有一丝愧疚。
“有。”
谷槐仇微微侧头看向苏昭昭,他是那么的诚挚。
恍然间,苏昭昭暗生一种直觉——他有大事要告诉自己。或许正是那难言之隐。
“你说。”
苏昭昭故意往旁边移了两步,与谷槐仇拉开距离。
“昭昭,请允许我最后一次这样亲切地叫你。”
谷槐仇昂头抑制住眼泪,各种原因叠加,他的声音严重沙哑,以至于音调都偏了轨。
他欲张嘴表白,就在这时,一束强烈的车灯,直直地打在了二人身上。
紧接而来的是面包车头歪七八扭地冲向他们。
谷槐仇迅速反应,拉过苏昭昭的手与他向后避开。
那面包车撞向二人所站的原位置,铁制的护栏被撞得弯曲变形,前挡风玻璃震成碎片坠落到洛霞海湾的冰面上。
后车门被坐在里面的虎背熊腰的人踢开,最先出来的是老五。
他一手扶住护栏,一手拍了拍晕晕沉沉的脑袋,竭力保持清醒,骂骂咧咧道:“都说了,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其余的人接二连三的出来,开车的老三左手捂着磕破流血的额头,右手调转方向盘驱车行驶到公路上。
老四从后备箱拿出三根棒球棍,几人的手指早已缠好了绷带,皆戴上了统一的黑色头罩。
因此,即使有明亮的车灯照耀,苏昭昭与谷槐仇也都看不清四人的长相。
“你们要干什么?”
谷槐仇将苏昭昭护至身后,警惕地盯着四人的动向。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就这么简单。”
老二恶狠狠地瞪向二人,手持棒球棍轻叩另一手掌。
“拿谁的钱财?”
谷槐仇抓住重点,试图让几人反水,“你告诉我们,我们出三倍的价钱。”
“小兄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做生意,要讲诚信,要讲先来后到。”
老二极其有原则,不该拿的坚决不拿。
事实证明,苏允恕看人的眼光蛮好的。
老大慢悠悠地甩开电棍,步步紧逼。
苏昭昭与谷槐仇被四人团团围住,退无可退。
不等四人靠近,苏昭昭已向徐宗翊发完求救短信,率先如雏鹰一般冲了过去。
苏昭昭身手矫健,拳头挥起呼啸的风砸在老五的脸上。老五吃痛接连后退几步,老三见状立马替补上空位,他立即踢出一脚。老三不甘示弱,迅疾闪转躲过此脚。
劲风扑面,谷槐仇也被老四与老二包围,棒球棍击出残影,纵使他再牵挂苏昭昭,也脱不开身。
老五低骂一声,随即握紧棒球棍朝苏昭昭劈去。
苏昭昭肘击未成型,老大已绕到他的视野盲区,打开电棍向他的肩膀电去。
苏昭昭疼得闷哼一声,紧接凝聚力量朝老大来了一记肘击。
“还挺能打的。”
老大揉了揉受伤的地方,轻蔑一笑,道:“不过,你现在肩膀也挺难受的吧?”
苏昭昭半个身子沉下去,老大说的不错,右肩膀已经没有知觉了。
他死死地咬住嘴唇,神色阴鸷,杀意腾腾,不许自己退让半步。
老五与老三对视一眼,一人丢了棒球棍上前抱住苏昭昭,计划赶不上变化,先结结实实地挨了苏昭昭一下膝顶。
老五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缩身子。
老大甩了甩电棍想再搞一次偷袭,苏昭昭与老三的缠斗同样也给了他机会。
谷槐仇不比苏昭昭好到哪里去,老二一脚全力侧踹在他的腰上,将他击飞到栏杆上。
老四抓紧时间去摁住谷槐仇的肩膀,不断用膝盖撞击他的腹部。
二人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谷槐仇知道在劫难逃,他的目光投向还在拼命抵抗的苏昭昭。
见苏昭昭还一心想要去救谷槐仇,老大速战速决,使用电棍电击苏昭昭。
剧烈的电灼伤,让苏昭昭再也没有力量反击,迫使他屈膝跪倒在地上。
苏昭昭的双手紧紧抓住护栏,才让自己不至于直接趴在地上。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寸肌肉都被电麻了,无数的神经向他的大脑求救。
老大毫无素质地吐出一口浓痰,用眼神示意老五,让他亲自报仇。
老五在老三的搀扶下站起身,他嘶吼一声,冲到苏昭昭面前,一把提起苏昭昭来到被撞扁的护栏前。
“不要……”
极致的惊惧之下,谷槐仇无法发出声音,瞳孔骤然无限放大。
他忘记了呼吸,天地万物在此刻静止。
老五单手将苏昭昭悬空到护栏外,勾起嘴角阴恻地笑了笑。
没有任何停顿,老五如同丢垃圾那般急不可耐地收了力。
苏昭昭像一只被秋天抛弃的蝴蝶,于苍凉的深夜中,于萧萧的寒风中,透支生命,枯翅折陨,自空中堕落。
几秒过得那么漫长。
脆弱的骨与肉轰击坚硬如铁的冰面,好像黑暗吞噬晨光。
月白色的江水澎湃四溅,长出庞然蛇尾,席卷苏昭昭全身,将他拉入深渊的怀抱。
自枕在冰面的臂弯的那一刻起,苏昭昭的意识便开始快速模糊,浪漫的江水淬了窒息的毒侵占他的鼻腔。
苏昭昭无力挣扎,头颅崩裂,脑浆似是被搅散,五脏六腑似是被碾碎。
身体沉溺,灵魂出窍。
气息奄奄,危在旦夕。
老二将爬上栏杆欲要跳江救苏昭昭的谷槐仇一把拽下来,老大踩住他的右手蹂躏。老三老四则分别控制住他的四肢。
老二随便捡起一根棒球棍砸向谷槐仇的右臂。
一声震彻云霄的惨叫声炸响在五人的耳边。
老大抬脚勾起谷槐仇的下巴,“老板没出钱要你的命,好自为之。”
话音落地,老三老四放开谷槐仇。
急火攻心,谷槐仇猛然吐出一口血来。
他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站起来,破釜沉舟般向后方走去。
五人皆以为谷槐仇是逃命去了,嘲笑完谷槐仇的懦弱后,才想起来确认苏昭昭未爬出冰面。
老三调转车头,车灯笼罩在碎冰口时,信心满满地四人同时瞪大了眼睛,再也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们倏然看见——谷槐仇孤注一掷地跳进了江水中。
五人大惊大慌,害怕交不了差,像无头苍蝇似的奔向后方寻找能下去的小道。
昭昭,别怕。
有我在。
谷槐仇奋力向下游去,他的动作并不灵活。好在寒水可以刺痛自己,保证自己不昏迷。
死寂的江水如同一块墨玉,乌黑到谷槐仇看不见一切。
在这种环境下救苏昭昭,无异于大海捞针。
绝望,就是四周可以摸得到的江水。
万念俱灰之下,赴死,蓄势待发。
柳暗花明,在谷槐仇放弃呼吸的那一瞬间,他的指尖碰到了苏昭昭的脸颊。
谷槐仇由大悲转大喜,察觉不到的泪珠汇于深江之中。
他揽过苏昭昭的腰,由于体力几乎耗尽,为苏昭昭渡气异常艰难。
他不管,他不在乎,身体承受的压力。
谷槐仇架起苏昭昭原路返回时,失去了方向。
他的头顶毫无征兆地撞在了冰层下时,才发现不知漂泊到了何处。
托住苏昭昭的左手忽然觉知不到他心脏的跳动,巨大的死亡恐俱让谷槐仇身体上的疼痛消亡,虎口朝向凹凸不平的冰晶,爆发了排山倒海的力量,他鲜血混杂冰碴没入江底。
冰层破裂,应声而塌。
没人知道,谷槐仇是怎么用快骨折的手臂,一拳一拳,砸出了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