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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陪伴我 苏昭昭摁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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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昭昭摁住扑腾起身挽留他的谷槐仇,安抚道:“我保证我会回来。”
谷槐仇反应迟钝,消化不了这七个字。
苏昭昭只好抚摸着谷槐仇的脑袋,把他哄睡。
十分钟后,苏昭昭站在门外长舒了一口气。哄人,真难。
他打开导航,去了最近的一家药店。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这家药店提前关门,回家过年了。
万般无奈之下,苏昭昭只得去另一家药店。
“一共是一百零四元。”
药师将塑料包装袋递到苏昭昭的手中。
“再给我拿支体温计。”
苏昭昭抬起下巴,目光紧锁在缩在结账台角落里的水银体温计筒。
“好的,一共是一百一十八元。”
苏昭昭利落地扫码付款。
回去的途中,苏昭昭的肚子饿到咕咕叫。
在高烧不退的谷槐仇与填饱肚子之间,他虽有犹豫,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
毛巾沾染上人的体温。
谷槐仇沉入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手边已无苏昭昭,连苏昭昭身上的香水味都随风飘散了。
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留不下。
开始是一无所有。
结尾也是一无所有。
苏昭昭临走时拿走了钥匙,他回来的时候脚步非常轻,怕影响到谷槐仇的睡眠。
他走到厨房转了一圈,没找到热水保温桶,就连电热水壶也不见踪影。
苏昭昭真心后悔没提前来厨房看看,他打开电饭锅煮了些热水。
等水沸腾了之后,苏昭昭随便拿了一个瓷碗舀了一些热水。
他推开次卧的门,只见谷槐仇泪眼婆娑。
枕巾晕开一片湿痕。
苏昭昭单纯的以为是高烧太难受了。
他将瓷碗放在窗台上,轻手轻脚地扶起谷槐仇。
苏昭昭去而复返,谷槐仇不敢置信。
他像撒娇要糖吃的小孩,顾不上礼义廉耻,钻进苏昭昭的怀中,双手无力地圈住他的腰,求他不要离开。
不要抛弃自己。
苏昭昭被谷槐仇这番举动吓得惊慌失措,手顿在空中,不知该如何是好。
直到,谷槐仇那火热的额头贴进了自己裸露在外的锁骨上。
苏昭昭如梦初醒。
他拍了拍谷槐仇的后背,哄道:“你起来吃药好不好?”
谷槐仇一言不发,就这样怔怔地望着他。
苏昭昭伸手把瓷碗拿过来,水温刚刚好。
谷槐仇双手捧住瓷碗,看着苏昭昭从口袋中掏出来配好的药。
“呐,吃了。”
谷槐仇听不懂苏昭昭的指令,见苏昭昭一直盯着瓷碗看,旋即低头喝了一小口水。
“还有药。”
苏昭昭将手伸到谷槐仇嘴边,耐心道:“你吃了,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
谷槐仇愣了一会后,俯首吻在了苏昭昭的掌心上,连同苦口良药一起吻住。
苏昭昭没辙地揉捏眉心,哀叹着提起谷槐仇的脑袋。
就在他准备嘴对嘴喂谷槐仇药时,苏昭昭灵光一闪,下床将药片碾碎融于温水中。
他来到痛苦蹙眉的谷槐仇身边,捏开谷槐仇的嘴巴,将药水灌了进去。
苦涩钻喉,引得谷槐仇微微反抗,当他看清那人是苏昭昭时,立马放弃了抵抗,顺从苏昭昭咽了下去。
终于喂完了药,苏昭昭轻轻放下谷槐仇的脑袋,他甩了甩被谷槐仇枕麻的手。
苏昭昭身心俱疲地躺在谷槐仇身边,稍微恢复体力后,他摸着凹扁的肚子,拿出手机点了外卖。
等外卖时,他又将体温计放进谷槐仇的腋下。
十分钟后,苏昭昭将手探进谷槐仇的衣服内,想要取出体温计。
结果,谷槐仇哼哼唧唧地夹紧了手臂,不让他拿出手来。
柔滑湿腻的皮肤与苏昭昭的手心温柔相依。
一道电流从指尖四散蹿过苏昭昭的全身,酥酥麻麻。
苏昭昭的脸颊微微发烫,他抬起谷槐仇的手臂,对着透进来的灰光,读取度数。
居然还是四十度!
苏昭昭掀开毛巾,心想谷槐仇不会被烧傻了吧?
他急忙从被子中出来,抱起谷槐仇要去贤山医院。
“去哪?”
“医院。”
谷槐仇一听,混沌的大脑恢复了一丝清醒。
他怕苏昭昭把自己丢在医院后,便不管不顾离去。
“不去。”
谷槐仇全力摇头,他抓住苏昭昭的胳膊,重复了一遍:“我不去。”
苏昭昭大惑,即刻,怒火中烧。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生气。
又不是自己的身体。
“不去,你会死的。”
“死有什么好怕的?”
谷槐仇惨然一笑,气息奄奄。
苏昭昭眼眸下垂,望着一直摇头的谷槐仇,啼笑皆非。
从未感同身受,苏昭昭自然不懂谷槐仇为什么如此悲观。
这个时候的苏昭昭只认为谷槐仇是在卖惨博自己的同情。
苏昭昭放下谷槐仇,为他掖好被子。
然后扒开谷槐仇盘在自己腰间的手,下床打开塑料袋翻出了医用退热贴,尽可能让谷槐仇舒服一点。
苏昭昭实在放心不下谷槐仇,隔十五分钟就会再测一遍他的体温。
看着温度计上的数字一点一点降下来,苏昭昭感觉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
他拆开凉透了的外卖,本想先喂谷槐仇吃饭,却发现谷槐仇又睡着了。
谷槐仇眉头已舒展开来,隐匿的心疼在悄然无声中爬了上苏昭昭的俊容。
他轻轻用手帕纸擦净谷槐仇额头上的细汗。
苏昭昭不忍打扰谷槐仇的好梦,于是他蹲在门口一边观察谷槐仇的动静一边吃饭。
天妇罗、日式蒸蛋、鳗鱼饭在眼前一字排开。
苏昭昭狼吞虎咽地吃饱后,将他为谷槐仇买的虫草花炖乳鸽与川贝雪梨炖猪肺放在了菜板上。
打算两个小时后温热一遍,再去叫谷槐仇吃饭。
那个时候,谷槐仇的体温应该能降到三七度。
这样想着,苏昭昭走了一圈,环视空荡荡的房子。
富贵限制了他的想象力。
看谷槐仇过得这么寒酸,苏昭昭都想买一套别墅送给他了。
苏昭昭打开购物软件,将缺的电器与家具通通下单,他要好好改造一下谷槐仇的房子。
由于天色不早了,只能隔日配送。
今夜,月光泠泠,星河耿耿。不知何时,素雪停了,狂风唱着悲凉的歌从这片大地撤离。
深雪厚积,一脚踩进去能让人失声尖叫。
咯吱咯吱的清脆声响在这所公寓前绵延不绝。
天真烂漫的孩童们在家长的陪同下一起打雪仗滚雪球。
家长时不时围在一起聊会家常,然后再注视自家孩子一会儿。
交替反复。
一片欢声笑语。
谷槐仇已经好久没听到这么欢乐的声音了。
心驰神往,让他从安稳的睡梦中苏醒。
茫茫深夜,苏昭昭那张魂牵梦绕的脸率先映入谷槐仇的眼眸中,此刻,他想,他已无法用词语来形容自己内心的感情。
“看来是退烧了。”
谷槐仇凝视了许久,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没做。苏昭昭那略带疲惫的嗓音在他耳边蓦地响起。
像,在春日中,劈向大地的第一道惊雷。
苏昭昭坐起身,在谷槐仇身边摸索了一会儿,才找到了体温计。
他递给谷槐仇,“你再量一次吧。”
不然,我不放心。
你的语气永远那么冷淡,我全无信心。谷槐仇移开目光,嗓子还是很痛很干,用力吞咽一口唾液后,他道:“不用了。我没事了。”
苏昭昭这下不乐意了,我好心照顾你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凭什么对我的语气这么生硬?
“不行。”
你是病人,我不与你计较。哄好自己后,苏昭昭不由分说地将手伸进了谷槐仇的衣服中。
“不量也得量。”
苏昭昭看着谷槐仇那如狼窥伺的眼神,不由得心头一颤。
“你别误会啊。我不喜欢你。”
苏昭昭慌忙解释。
“我知道。”
谷槐仇自顾自地怅然说道。
“什么?”
一瞬间而已,苏昭昭以为自己会错了意。
他没来得及体会谷槐仇言语之中的酸楚,便又听到谷槐仇继续说道:“昭昭,你能陪我下去看看雪吗?”
这次,谷槐仇给了他足够反应的时间。
苏昭昭不傻,哀求之意,他明白。
谷槐仇自知是痴人说梦,他不期待苏昭昭同意,他只是希望苏昭昭知道自己藏在虚伪、阴暗之下的纯洁无暇的心意。
他没有欺骗苏昭昭。
他没有利用苏昭昭。
他纯粹的不像自己。
可惜,有些话注定无法说出口。
有些话,也只适合烂在肚子中。
“你先把晚饭吃了。”
苏昭昭记得谷槐仇今日滴水未进,他一定饿了。
“吃完饭,我们再去看雪。”
说罢,苏昭昭穿上棉服,去厨房温虫草花炖乳鸽与川贝雪梨炖猪肺。
谷槐仇沉浸在喜悦中无法自拔。
天皇贵胄如苏昭昭。
他那般的人也会为自己这种卑贱之躯停留吗?
谷槐仇喜极而泣。
他窝在被子中,身上还残留着苏昭昭的体温。
“吃吧。”
苏昭昭去次卧将羽绒服取下,披在了吃得津津有味的谷槐仇肩膀上。
谷槐仇受宠若惊,他问道:“昭昭,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现在还不饿。”
苏昭昭坐在谷槐仇对面,纠结了许久,最终他还是忍不住关心谷槐仇。
“你烧退了吗?”
“退了。”
苏昭昭盯着谷槐仇的脸,还有些发红。也不知道谷槐仇有没有撒谎。
“真退了?”
“嗯嗯。”
谷槐仇幸福地点头,“这个鸽子汤很好喝。你要不要来一点点?”
苏昭昭看了一眼色泽诱人的鸽子汤,“要。”
他起身拿来一个新瓷碗,舀了小半碗。
味道果然不错。
他也爱喝。
饭后,苏昭昭亲手替谷槐仇穿好羽绒服,外面的天气冰冰冷冷的,别再把谷槐仇冻得发高烧,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你呢?”
“我穿你的啊。”
苏昭昭捻住衣角,冲谷槐仇笑道。
他居然没有看不起自己?
谷槐仇不可置信地凝视着苏昭昭,将自卑抛弃至九霄云外,“你不嫌弃我吗?”
嫌弃是真的,不过,倘若是你……
“衣服不就是用来蔽体保暖的吗?”
苏昭昭反问道。
谷槐仇看向苏昭昭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他牵起苏昭昭的手,领苏昭昭去了公寓的花园。
高大的路灯矗立在路道两侧,只有枝繁,没有叶茂。
淡黄色的灯光洒下来,照在二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扯在一起。
皑皑白雪也染上了微微黄色。
冬风吹来,送给雪花一场自由。
谷槐仇在一处完好无损的雪地停下,弯腰珍惜地捧起了一把雪。
苏昭昭的羽绒服足够长,可以包裹住他的双手。
他感受不到冷。
或许是心情好,苏昭昭笑着将谷槐仇手中的雪握成了一个不完美的球。
“我给你滚个雪人吧。”
“昭昭。你好厉害啊。”
听出谷槐仇的崇拜之情,苏昭昭更加得意,迫不及待地在雪地中大展身手。
谷槐仇则去搜集枝条。
当他好不容易从深雪中翻出适合的枝条时,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
是苏敏宸打来的。
“苏老板,你好。”
“嗯。你好。”
苏敏宸转动脖子,开门见山地质问道:“最近,苏敏礼忙着竞标《洛霞海湾机场的建立》,你知道吗?”
“我近几日生病了,没去公司,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我要你在三日之内,把苏敏礼的竞标方案书偷出来给我。”
“苏老板。”
涉及到苏昭昭的利益,谷槐仇不可能保持沉默。
他后悔了。
他不该贪图金钱。
他要中止这场合作。
“啊,有些困难是吧。”
考虑到确实非常为难谷槐仇,苏敏宸后退一步说:“时间延长到七日,事成之后,额外再给你打一千万。这样总行了吧?”
“不,我想说的是,我把那一千万还给你。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吧。”
“嗯?”
“我后悔了。”
信息量直接砸蒙了苏敏宸,谷槐仇在说什么呢?
他听不懂哎。
“谷槐仇,你再给我说一遍!”
上位者的威压从听筒中传了出来,谷槐仇不卑不亢道:“我烂命一条,不怕你找人弄死我。三日之内,钱我会还清,到此,我们两不相欠。”
话音一落,苏敏宸尚未反应过来,谷槐仇竟敢挂了他的电话。
谷槐仇深深叹出一口气,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冲他招手的苏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