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星际和平联盟 我到现在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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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门关闭原本是没有声音的，凌榭有心想要让凌拾酒知道他进来了，所以刻意加重了力道。
在不算大的医务室里显得格外明显，像是在心底响起一声闷雷，听着让人觉得沉闷难受。
空气中顿时多了几分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感。
凌拾酒还坐在手术台上。
他个子很高，长腿半曲着，裸露出来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完美，绷带规整地缠满上半身……他神色自若地抬起头，完全看不出是被药物吊着命的样子。
凌拾酒眉眼带上几分不自知的温柔：“上将。”
凌榭颤抖着闭上了眼睛，不敢看他身上泛粉的绷带。
凌拾酒心脏无声抽绞了一下，有些无奈地想，到底还是让凌榭伤心了……
他使尽全力，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几乎一步三停走到凌榭面前，微弯下腰。
后背因为这个动作开始大片大片出血，如红墨水滴进水缸里一般，顷刻间染红了轻鸟刚换好的绷带。
凌拾酒面不改色，连停顿都没有，将额头轻轻搭在凌榭消瘦的肩膀上，好像重一点就会把这个人压垮了一样。
他看着眼底下暗金色的军装，语气平静如水：“上将，我疼。”
眼泪毫无征兆落下，凌榭怔怔睁开眼睛，垂眸看着越来越红的绷带，满是恨意：“你应得的，凌拾酒。”
“是，”凌拾酒闭上眼睛，“我罪有应得。”
凌榭抬手摸上凌拾酒的后背，刚一碰到染红的绷带，凌拾酒就闷哼了一声，凌榭并没有停手，眼泪把他过长的睫毛打湿垂了一些下来，明明是一副心疼的神情，眼神却格外冷漠，继续一寸一寸抚摸向上：“为什么不告诉我？”
凌拾酒笑了一下，额头眷念地蹭了蹭凌榭的肩膀：“害怕上将知道我还在痴心妄想您，一个失去腺体的废物怎么可能配得上β-Ⅳ星的凌榭上将……”
“我从来没这样认为过，”凌榭声音嘶哑。
“是，我的上将从来不会这样。他善良、坚韧、心软……”他擦着凌榭的肩膀缓缓往前，然后默默停下，侧过头，鼻尖下意识向腺体靠了靠。
什么也没闻到。
凌拾酒缓缓睁开眼睛，失神地盯着凌榭的后颈：“可β-Ⅳ星的人不许，军队不让，联盟不赞同……所以我只能去做人工腺体适配手术，想再站到你身边。但是，人工腺体又一次产生排斥反应……”
凌榭手一顿：“凌拾酒，我没办法放弃β-Ⅳ星，但是——”
“我明白。”
我明白β-Ⅳ星永远是你心中的第一位，能有第二……或者第三我已经很满足了。所以我才不想让你知道，没有人知道产生超急性排斥过后的人还能不能再做人工腺体适配手术。
如果不能，我依旧会赌0.01％的可能，依旧选择再去植入人工腺体。
与其给一个会让你痛苦一生的真相，我宁愿你同所有人认为的那样，我是因为腺体被毁、失去对你的感情，因为害怕指责谩骂所以销声匿迹在人群中的负心汉。
凌拾酒继续道：“上将，我明白，”眼中是散不尽的爱意。
我不会让你在β-Ⅳ星和我之间为难，永远不会。
也永远不会选择放弃和你在一起。
短短两个“我明白”，让凌榭知道了凌拾酒的想法，他眼中一怔，眼泪又悄无声息落下，良久，才哑着声音道：“凌拾酒，别死，我一定会让我们再重新在一起。”
凌拾酒笑着应答：“好。”
想要在一起，凌拾酒就必须是一个具有能安抚Omega能力的Alpha，这是一个没有腺体的Alpha永远无法做到的事。
两人都清楚的明白这个道理，同时在心中下定了决心。
凌榭用干净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凌拾酒的后脑勺，声音还微哑着：“起来，我帮你上药。”
“嗯，”凌榭从凌榭身上起来。
凌榭往药物柜找了止血的药，拉了一把椅子让凌拾酒坐下，小心翼翼地拆开绷带，看见满背都是歪歪斜斜的刀口，呼吸一滞。
整个后背都是密密麻麻、交错纵横的刀口，已经看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
凌榭咬牙，很好！技术不但没长进还倒退了。
“是不是很疼……”凌榭低头垂眼，认真仔细地替凌拾酒上药，“回亚罗格后我就让轻鸟回医学院重修，混账，当初擦线进来军队的时候向我保证会认真钻研，结果就钻研成这样。”
“当时情况紧急，‘菟丝子’蔓延的太快，”凌拾酒全身放松，感受落在背上的药，是凌榭替他上的药，“除非高精度医疗舱操刀，不然谁来都是一样的，不怪轻鸟医生。”
凌榭手一顿，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凌拾酒并没有发现这短暂的停顿，继续说道：“当时我存了私心，让轻鸟医生和费舍尔副官帮忙隐瞒……上将，是我的错。”
“你的错也没用，”凌榭收回脸上的表情，表达自己不吃美男计，“有过则改，有错则罚。不过两人各自有功，我会酌情处理。”
凌榭转到前面，“菟丝子”无差别蔓延，凌拾酒的前胸乃至脖子，一样被感染了，只是不像后背那么严重。
凌拾酒微微扬起头，让凌榭更好上药。
凌榭抿了抿嘴，一边上药一边问道：“是怎么感染的？”
凌拾酒沉默了下：“不知道。”
亚罗格警局每月一次定期全身素质筛查，里面有配套的全面体检，里面并没有提到他感染了“菟丝子”。
“我会想办法查清这件事，”凌榭戴上一次性手套替凌拾酒缠上绷带，“轻鸟说感染有一年以上，他极少判断错，我姑且暂时认为就是一年前。那个时候你重伤昏迷，中间我又和你……”
凌榭顿了顿，还是直言不讳地说出来：“经常发生争吵，会不会是那段时间？”
凌榭虽然口中这么说，但是心底猜想的时间线还要更向前，只是说出来就要牵扯到他暗地私查他腺体被毁的事，这事暂时不能让凌拾酒知道。
“有可能，”凌拾酒喉结一动，应和道。
心里却盘算着等什么时间再去一趟牛奶猫星系。当时他重伤昏迷，丢失了一段记忆，后来回去过一次，但是一无所获。
如果带着“菟丝子”这条线索，也许能在附近发现什么。
凌榭将绷带打上结：“我要回指挥室了，好好呆在这里，让轻鸟观察，有他在，你至少不会死。”
凌榭脱下手套丢进机器人口中，正要走，凌拾酒却抓住了他的手臂。
凌榭回头。
“上将，如果极乐之城的靠山是九大星球的任何一个领导人，你召开星际会议，他大概率不会在你跃迁的时候出来阻击你，”凌拾酒放开凌榭的手臂，“九大星球都知道你的作战方式，你报三个军出来，哪怕他们能拿出对付珈蓝五个军的实力，也知道你必然还会留有后手，所以不会贸然出手，不然现在出手等同于暴露自己。”
凌拾酒顿了下：“珈蓝军最被动的是，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你要小心，这次不出手，下一次就可能是任何时间点，毕竟敌在暗。”
“你真正想说的不是这个吧，”凌榭轻笑，“兵行险招，主动出击。暗派珈蓝军继续潜伏极乐之城，利用人心造势，整理出极乐之城的全部资料后，放出‘炸弹’，到时我再表现得有野心一点……我同你的想法一样，至于上不上钩就看极乐之城对他重不重要了。”
凌榭走出医务室，回到指挥室。
守在指挥室外面的赫拉温妮见状提心吊胆地快步跟在自家上将身后。
顾忱同指挥室里的军官立马站起来敬礼。
凌榭扫了一眼总舰大屏，见数据稳定，精神力对接上总舰，开出权限：“准备跃迁。”
军官：“是！”
军官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跃迁。
两秒后，机械音响起：
“全舰即将进行跃迁。本次跃迁起点：彩虹马星系-临时跃迁点，坐标已记录；跃迁终点：绿鹦鹉星系-星际和平联盟总部。本次跃迁点由凌榭上将指定，将从三百七十二个跃迁点中随机选择十三个跃迁点前往联盟总部。”
“因本次跃迁点随机性过高，跃迁时间将在跃迁结束后进行上报。”
“倒计时：十，九……三，二，一，跃迁开始。”
如同重剑一般悬浮在太空中的珈蓝军全舰发出白光，然后压缩为一点，消失在原地。
两个小时后，珈蓝军如骤雨一般降落在联盟总部。
凌榭去了联盟。
星际和平联盟的总部建立在只有恒星的绿鹦鹉星系的最深处，如云一般的物质群呈缓慢运动，形成“凝固浪花”，悬浮在其中，巨大的立体星形状的机械城市便是联盟总部。
秘书长天使心刚好一脚踏入老年时期，脸上生了几道浓重的皱纹，一边走一边回忆道：“……这里的水母树不在了。我记得上将从前很喜欢坐在树下安安静静吃面包……后面还加上凌拾酒那孩子。我到现在还总是在想那面包是什么味道的，才会让两个军校生放弃难得的假期，不出去玩，反而在吃面包。”
赫拉温妮偏头想了下，试图从上将现在的形象中速写出一个“对面包意外执着的少年”，一向高效工作的大脑却宕了机，想象不出一点。
显然，“忆往昔”这种饱含丰富感情色彩的活动本人不愿意参与。
凌榭上将笑容淡淡，不太留情面道：“可能就是普通面包的味道……也就刚进军校的前两年吃了几个，谈不上喜欢。”
这就是碰着凌榭的逆鳞了。
没想到半年过去了，凌榭仍对凌拾酒念念不忘。
不过也是，唯一一对信息素匹配度达到100％的完全契合恋人，真正的天作之合。
自然不是那么容易断干净的。
秘书长人精，一路上再没提从前，陪同凌榭去会见总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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