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菟丝子 凌拾酒的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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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拉温妮装作没看见她家上将的眼神，毫不留情打断凌榭的“恋爱脑”。
一手拿着光脑，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光脑侧边立刻投射出一张虚拟屏，上面显示出层层叠叠的红色紧急通讯请求。
这个的挂断了，另一个的又疯狂挤进来。
得亏她把个人终端模拟成处理能力更好的光脑，不然现在脑子一定炸成烟花了。
赫拉温妮假笑道：“上将，请您收拾一下您的烂摊子。”
凌榭看也没看她一眼：“拒接。”
赫拉温妮：“……”
凌榭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少校，没那么大的权力，去拒绝各星球权力中心秘书的通讯请求。
可又能怎么办，赫拉温妮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只能装作看不到通讯请求。
谁让她跟了一个专横无理的上将。
凌榭一目十行扫视着热搜榜，一边梳理思路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凌拾酒情况怎么样了？人工腺体的适配度下降到多少了？”
“你就一天天关心凌拾酒吧，网上的黑子说你一天天只想着恋爱，都快把你骂成什么样子了，”赫拉温妮小声地嘀咕了两句，然后才抬起头大声回答，“报告上将，轻鸟医生已经在郑重处理中。”
顾忱脾气不好，闻言差点原地开个小号去对骂。
不过介于上将在，他忍了下来。
听到这冷不丁的抱怨，凌榭抬起头：“赫拉温妮。”
神情少见的认真起来。
赫拉温妮愣住：“是，上将。”
“凌拾酒对我很重要。”他微微垂目，不知道想到什么，笑意不受控制从眼睛里面跑出来，“如果他们只能接受完美的我，只希望我强大、无私无利、不能哭只能笑、不走进爱情、永远谦卑和善……”
凌榭看向两人：“那是在抹杀我作为人的权利。我希望我回到家，有个人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告诉我，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可以放松一下，可以偷个懒玩上两把游戏……而不是每时每刻笑着，浅了点说我挂脸，深了点说我假笑。”
“我那个时候不懂事，”凌榭无奈笑了一下，“一心只想着把β-Ⅳ星拉到第一去，不想β-Ⅳ星的人被嘲笑、被看不起。所以拼了命想要给β-Ⅳ星拿出一个看得过去的代表人物，把自己走得太绝，所以才导致……凌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要背负数不清的骂名。”
“归根结底，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凌榭轻笑道。
有喜欢的人，会想依赖，会想偷懒，会为难以解决的问题焦头烂额。
两人双双怔愣住。
赫拉温妮也好，顾忱也罢，他们从来没觉得凌榭是普通人，好像什么事交给他他都可以很轻松解决。
所有人都认为，凌榭这样的人就应该永远坐在上将的位置。
为β-Ⅳ星鞠躬尽瘁，是他的一生，死而后已，才应该是他的归宿。没人想过，他应该像一个普通人一样。
一时间指挥室只剩安静。
通信员硬着头皮打破安静的气氛，抬手敬礼：“报告上将！水战机甲队的队长传来通讯请求。”
凌榭立马抛去所有情绪，投入战场：“接。”
赫拉温妮默默退下去。
她背靠舱壁，他们是不是……把上将逼得太紧了……
赫拉温妮仰头看着舱板上柔和的灯光，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起上将把她捡回去的那天。
那天正值亚罗格人工太阳保养周期，所以一整天都是雾霾天，她以为她这一辈子只能当一个家族里的吸血鬼……
个人终端振动了下，打断了赫拉温妮的回忆，她垂下目光，眼前自动弹出淡绿色的信息屏。
是轻鸟医生的。
赫拉温妮精神力微动，点开轻鸟医生的聊天框。
【凌拾酒感染了超急性排斥，这事……我和他都决定选择对上将隐瞒。】
【上将的身体情况不适合知道这种事，费舍尔副官，你来撒谎，顺便编几个理由瞒一下上将，我要给他动一个小手术，短时间没办法完成。】
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好端端怎么就来了个超急性排斥，要命的事凌拾酒前面这么淡定干什么？
怎么一个两个都老是不拿自己的性命当回事！
赫拉温妮气得太阳穴突突疼，感觉脑袋里那根青筋被上将和凌拾酒一人扯着一头，两人拼了命往反方向拉，一点不顾及她死活。
现在好了，又多加一个轻鸟在上面蹦迪。
赫拉温妮深吸一口气，压着气性打字回复道：
【你把上将的身体情况告诉凌警官了？】
轻鸟：【天地良心，我哪里敢！】
还好，她松了口气，但这口气刚松了一半，赫拉温妮突然就想起上将刚刚的自述。
她十分烦躁地用手指敲着聊天框，敲了半天，还是没得出任何结果。
“啊！”赫拉温妮一拍聊天框，“烦死了，我明天就辞职，就算给我涨四倍工资我也不干了！”
她话音刚落，凌榭的聊天框直接就弹出来了，语音消息立马播放出来。
完全不需要她同意。
“赫拉温妮，帮我订一杯特浓咖啡。来指挥室，我有事安排。”
声音轻松愉快，完全不像是刚刚倾述了一场全天下我最可怜的样子。
赫拉温妮把背后的舱壁当作凌榭，泄愤似的拿后脑勺撞了几下。
怎么又高兴了！
那她在这纠结半天是为了什么？她丢下那么多工作！
不过她到底没舍得用力撞自己的头，轻轻撞了两下就完全认命了。
毕竟，这事其实和上将没关系，是她自己要纠结的。
赫拉温妮面无表情地点开终端，刷凌榭的卡，往家居机器人那里订了一杯特浓咖啡，然后搓了搓脸，给自己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回到指挥室。
她到指挥室的时候家居机器人还没到，只好站在门口等了下，站着没两秒钟，又觉得这样很浪费时间，干脆调出个人终端写盛典致辞。
过了两分钟，“老古董”家居机器人才端着杯快要冷掉的热咖啡过来。
赫拉温妮拿着咖啡走进指挥室，顾忱正在进行报告：“……能量控制网全部抛洒完毕。目前还是没有发现有遁海逃走的，二舰也没探查到有人物活动的迹象，上将，是否还要继续让水战机甲进行探查。”
“继续，”凌榭接过赫拉温妮递来的咖啡，抿了一口，难喝的苦味让他精神好了一些，“让二舰的人准备小型定标点，分出四小舰沿海抛洒，加快探查效率。凌拾酒呢？”
顾忱：“是！”
赫拉温妮特意选了一个侧对着凌榭的位置，拿出光脑装作要工作的样子，头也不回地回道：“说是没有什么大问题，只不过七号舒缓剂的副作用有点大，所以要休息一下。”
她想了下，祭出杀招：“我让凌警官去上将您的休息舱休息。”
顾忱猛地回头：“啊？”
赫拉温妮：“……”
啊你个大头鬼！
凌榭挑了挑眉，赫拉温妮主动让凌拾酒去他休息舱，很难得。
凌榭半转椅子，视线轻飘飘落在赫拉温妮手上：“写什么？这么忙。”
“你的盛典致辞，”赫拉温妮觉得这样气势有点弱，不像平常的自己，稍微拔高了点声音，“不然还是什么，写那堆我惹不起的通讯的道歉信吗？”
凌榭跷了个二郎腿，神情放松：“怎么让凌拾酒去我的休息舱休息。”
她应该回答“上将你不愿意啊”还是“凌拾酒想去”……
赫拉温妮眼睛一转，刻意拉平声线，带了一丝抱怨：“这不是某人可怜巴巴地卖惨吗。”
凌榭眯起了眼睛，按你赫拉温妮的性格，不应该是大声来句——“这还不是因为上将你卖惨吗，不然你以为我愿意啊！”
很好，长本事了！
顾忱不知道赫拉温妮在斗智斗勇，听到赫拉温妮的话，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到底在胡闹什么？！
“赫拉温妮·费舍尔副官，你明天升官吧。”凌榭笑得一脸温良。
赫拉温妮猛地回头，看鬼似的看着凌榭。
“上将的位置你来坐，”凌榭翘起二郎腿，“我来当你的副官。”
指挥室的军官集体一愣，集体噤声起来，惴惴不安地看着费舍尔副官。
赫拉温妮僵着脸，艰难地说道：“上，上将……不至于……”
凌榭声音陡然冷下来：“凌拾酒怎么了？”
赫拉温妮硬着头皮，讪笑了一下，正准备罕见地供奉一点奉献精神。
指挥室的门陡然被打开——
凌拾酒已经换上了凌榭同款衬衫，整张脸干干净净地露了出来，头发微微垂落在优渥的眉眼上。
赫拉温妮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和遗憾。
如果没失去信息素，这个世界上能配得上上将的人确实只有他凌拾酒一个，一个S级的Alpha，一个S级的Omega，又是百分百的契合度，天造地设的一对。
凌榭扫视了一眼一脸可惜了的赫拉温妮，转头看向脸色苍白的凌拾酒：“人工腺体排斥很严重吗？怎么去了那么久。”
凌拾酒摇了摇头，眼底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几分好奇：“看到几只很胖的小彩鱼，惊讶了一会儿。”
凌榭莞尔一笑。
没告诉凌拾酒那几条胖鱼是之前他养得半死不活的小彩鱼。
赫拉温妮悄悄给轻鸟发消息：【什么情况？】
轻鸟：【我不知道，他听到我让你编理由拖延上将，就问我有没有1号舒缓剂。】
【我看他身体素质挺好，在七号舒缓剂的副作用下和超急性排斥的加持下、还能有意识，紧急处理了下超急性排斥，就给他用了1号舒缓剂。】
【你放心，用舒缓剂的时候我还给他注射了其他药物，不会让他一命呜呼。】
赫拉温妮翻了个大白眼，你这无良医生，要是让上将知道你顺便拿他心肝当学术论文，非得扒了你的皮。
“既然你来了，我正好需要你帮我放缓一下精神。”凌榭简单概括了一下瓦利塔和特内格斯的事，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你认为临安王会跳出来吗。”
凌榭从战舰资料库中调出临安王的资料，有一搭没一搭的浏览着临安王的生平。
凌拾酒沉思了一下，才道：“大概率会，临安王朝内患不停，自由军团的声音越来越响亮。
“彩虹马星系归β-Ⅵ星、β-Ⅷ星所属，你的珈蓝七军从刚才开始连个‘迷彩衣’都不披，恐怕他现在已经猜到‘极乐之城’被端。这件事他推波助澜多少……或者说他默许‘极乐之城’的猖狂到什么程度只有他清楚。”
凌拾酒目光落在临安王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上：“置之死地而后生，临安王一贯作风。”
临安王——在位190年，王朝经历六十次灭国危机，却总是“意外”守住，因此被戏称“幸运之神”。
也就是说，临安王大概率借极乐之城的手清除异己。
凌榭陷入沉思。
凌拾酒垂眼，余光在凌榭略显单薄的肩上停顿了下，才低低说了一句：“上将想拨出萝卜带出兔子，但若是这个‘萝卜’就是‘兔子’故意放出来的……”
凌榭轻轻吐出一口气。
确实，这次的行动有太多疑点了。
一个容纳几十万人的极乐之城，黑色产业齐全，有严格的等级划分，活动时间高达7年。
星瑰行动成疑，且不说让凌拾酒自己亲自挑腺体这件事，光是管教室高达百十间，偏生星瑰就挑中了有他在的这一间，让他和凌拾酒巧合碰上……
恰好两人要进入海下世界，海下世界就开始大批量要人……
更不说后面一连串疑点了。
“赫拉温妮中校，准备申请星际全息投影会议。”他十指相交，胳膊肘撑在台面上，十分闲散随意地看着、网友剪出来的“八旬上将大战二百五瓦利塔总统”的视频快讯说道，“从今天开始，每天骚扰一下瓦利塔总统，走我的官方终端号，每天向他问好。”
赫拉温妮眼角抽了抽，好了，β-Ⅵ星总统这番惊天地泣鬼神的操作高不高端她不知道。
但是很明确的是，她让一个每日工作量有山那么高的姑娘又多增添了一项。
啊！气死人了！
“嗯，再准备一针强效肾上腺素，和毛发基因改变剂的解除药。”凌榭揉了揉鼻根，补道。
凌拾酒顿住，凌榭多久没睡了？
赫拉温妮十分悲怆地下达指令，然后埋在光脑前走申请。
现在还有做上将的活动吗，她参与一下。
凌榭从瓦利塔激昂的“凌榭是破坏和平的暴力分子”的结束语中收回目光，回应凌拾酒“兔子”“萝卜”的提醒：“凌，战争向来残酷，打人心的战争更残酷。可为了说出的话、做出的承诺，哪怕被剥皮抽筋也要打下去。”
他眼底折射出一层冷意：“毕竟从你和我走进军校的那一刻起，命运早已被注定好。”
凌拾酒神色未露分毫情绪。
凌榭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咖啡，虚拟屏上弹出回执的借调函，直到此刻，他才露出几分真心的笑意。
“嗯，总算可以让你帮我做黑心工了，”凌榭在虚拟屏上点了几下，“给你开了权限，涉及‘极乐之城’的相关数据你都可以查看，战舰上大部分地方你也都可以去。要是喜欢小胖鱼，让人搬到指挥室来，这样显得我不那么黑心一点。”
凌拾酒无声笑了笑，神情情不自禁柔和下来，盯着露出几分天真的凌榭直看。
凌榭一口喝完咖啡：“想休小长假呐！”
可惜别说“小长假”了，凌榭连一分钟的休息时间也没办法挪出来。
整个极乐之城的情况比凌榭预估的还要糟上几分，人员数量太过庞大，且被药物控制的那些人拒不配合。
里面还有大批实验人待处理。
一舰有重大发现，顾忱被他外调出去，凌拾酒是外调人员，不宜参与。
凌榭上将只好亲自跟踪指挥。
在顾忱的手段和九耳犬的协助下，棱镜以及他手下的三个裁决官都被抓到战舰上的密封舱内。
顾忱刚上战舰，赫拉温妮便表示星际全息会议的申请通过了。
凌榭准备咖啡就药，被凌拾酒拦了下来。
两人关系有进步，凌榭上将不忍心拒绝凌拾酒，让赫拉温妮接了杯白水，吞下药。
白色的头发慢慢回退为原本的黑发，他给自己来了一针强效肾上腺素，去简易医疗舱随便处理了下伤口，换上军装去到战舰会议室。
凌榭和赫拉温妮刚走，凌拾酒就完全坚持不住，膝盖直接重重磕到地上，跪倒在地。
五指抓在后颈的血肉上，缓解痛苦。
他脸色惨白，颤抖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使不出一点力气。
指挥室的军官听到声音连忙上前察看，刚一走近，就见凌拾酒的后颈长出很多细细长长、青绿色像是树叶脉络一般的东西。
顾忱刚好回到指挥室，一打开门就看到跪倒在地、抓出一团血肉的凌拾酒。
刚经历极乐之城那堆人不人、鬼不鬼的顾忱看到凌拾酒的动作，san值掉一地，差点以为自己还在极乐之城！
指挥室的门还没来得及关上，掐着失效时间点赶来的轻鸟看着里面的凌拾酒，心脏直接飙升到180！
“菟丝子”！
怎么感染的？他前面检查的时候怎么没有发现？
轻鸟脸色难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