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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判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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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宿院的路上,突然有一伙人堵住了江潭月。
江潭月这才抬头打量那人——是方才在台下起哄得最欢的那个。
好像是叫什么“梁邵”?
她想起来课上溪双同她咬耳朵的时候提到过这人:“这外门的日子哪哪都好,只唯一不好的就是要常被这梁邵……
听闻他在内门有人脉,大家都不敢惹他。”
“喂!”梁邵对江潭月的出神发呆之举很是不满,“你是新来的?”
江潭月没有应他,只是环臂静静地凝视他。
梁劭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明明他在才是居高临下的那一个,此刻却被下方那人的气势唬住了。
不过恶霸当惯了的梁邵很快就收拾好心情,重燃起气焰:“我听说你要挑战内山第一,参加内山大考?”
“是又怎样?”
对面的人当即笑出来:“我说小师妹,你瞧着这么皮薄肉嫩的一个人,何必去吃这种苦。”
他身后几个跟班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你可知道这内山第一是谁,你连修炼都没开始就妄图一步登天?”
“心比天高后一句是什么来着,命比纸薄,哈哈哈。”
江潭月被他们一口一个小师妹叫得恶心。
啧,昨日听青笙这么叫的时候也不觉不适。
小道旁的树木被被风吹得摇摇晃晃,阳光透过缝隙洒在几人的脸上,忽明忽暗。
眼前的人还在喋喋不休,好似这样就能使她难堪,让她无地自容。
轰然一声巨响,古木最粗壮的那条枝桠正正砸在了梁邵一行几人的身上。
这古树也不知长了多少年,连一条枝干都如此之重,梁邵平日里不学无术,连基本术法都学不会几个,更别提靠术法把这木头抬起来了。
江潭月可怜兮兮地俯下身:“唉,师兄啊,我学艺不精,怕是无法将这树支起,我这就去给你找个能干的。”
言罢,江潭月扬长而去。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少,但没什么人上前帮忙
——原因无他,平日里外门弟子都被梁欺压惨了,今日好不容易得见一向笑话,自然得先笑够了再说。
“什么?你把梁邵给整了?”一声惊呼自院中传来。
江潭月对溪双的眼睛大小再一次有了全新的认识。
她惊讶时瞪圆的眼比平日还要再大上一圈。
江潭月不紧又不慢地啜了口清茶:“这有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凡人都是这么说的。”
“那怎么行,你知道梁邵在内山的靠山是谁吗?是那个内山的诶!”
江潭月听了眼神更是噌的发亮:“那正好,都不用我去找。”
“砰砰砰…砰砰砰…”一阵急躁的拍门声传来。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月泠!给老子开门!”梁邵气急败坏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溪双紧张地抓着江潭月的手,目光不住地流露出担心。
江潭月安慰地拍了拍溪双覆在她臂弯上的手背。
“没关系,你在院内等我。”她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真的能让人心安,溪双的心终又落回一处。
江潭月放下溪双的手,走向院门。
清闲的脚步声与急促的拍门声形成鲜明的对比。
“咔嗒”一声,门被打开。
院外只站了两人,一人是梁邵,另一个身上的服饰与外门弟子有些差别。
这应该就是梁邵的那位靠山了——内山弟子,梁子漠。
“有弟子举告你,欺害同门,请随我去祁峰领罚。
梁邵在梁子漠身后洋洋自得地听着这话。
当然,如若他此刻没那么狼狈可能会更显神气。
“你有什么证据?我看到的可是那树干自个儿折的。”
梁邵了然一笑,往后让了让。
他们身后还有一人。
“我…我看到了。”后头那人颤颤巍巍地指向江潭月,“就是她……她施法使树枝折下的。”
你看到个屁。
我施法从不做手势。
不过这样一来倒是遂了江潭月的意,都不必另找借口上主峰了。
峰主和这个梁什么的聚一块儿了,这难道不是天要助她?
念及此,江潭月心情都好了不少,脚步都变得轻快了。
“好啊,我跟你们走。”
梁邵同见鬼一样的眼神瞟了她一眼,仿佛不曾想到这人竟会乖乖就范。
另外那两人依旧一言不发。
一个是不敢,一个是不想。
四人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去到主峰。
一路上引得不少弟子侧目。
三大主峰,玉峰掌山内多数大事,辟如祭典、人员调配等;祁峰掌管刑罚;毓峰掌管弟子内务。
因此,三峰的主殿的装潢也各不相同,就如江潭月此刻身处的祁峰主殿,威风大气,庄严肃穆。
且殿内应是被人施了咒法,让进入此地的之人不由得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
除去江潭月和主座上坐着的那个人。
——应当说是,半躺着的人。
祁峰主峰云游四方,替他掌权的多半是他座下弟子。
“你们为何而来?”
梁子漠先一步拱手行了一礼:“弟子梁子漠,举告此人欺害同门。她此前具以招认,故前来领罚。”
“既如此,就带下去吧。”上首的人挥了挥手示意。
“等一下,我何时招认了?”
“你方才明明就说……”
江潭月打断他的话:“我说的是我跟你们走,我何时说过我认罪?”
她一改方才吊儿郎当的态度,变得步步紧逼。
她并未理会梁邵那目眦欲裂的表情,又继续道:“弟子记得,昆山门规第一百八十条,不满判决者可请闻心镜。”
此话犹如平底惊雷,炸向在场几人的心里。
惊的不是没听过这门规,而是要请闻心镜,要先受一百八十鞭见骨鞭。
见骨鞭,顾名思义,每一鞭都深可见骨,一百八十鞭下去,怕是整个人都只剩一幅骨架了。
故此,众人虽知道这一条门规,鲜少有人提及过。
“你你你你…疯了?为了不领这一趟罚,受一百八十鞭见骨鞭,不值当吧?”
“闭嘴。”江潭月被梁邵吵得脑仁儿疼,“这条门规的后半句是,不受此鞭者,可与判决者相斗以易之。”
这会儿殿哪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那个名从入殿开始便一直抖的弟子都僵住了。
受见骨鞭,可能还剩一幅骨架。
若是与判官斗法,一个不慎可能连骨灰都找不着。
“你要和我斗法吗?为了请闻心镜?”
“是,不过弟子还有一个请求——”
座上的人来了兴致:“哦?”
“昨日青笙师姐应是也帮我说了,若我打败内山第一,便让我直接参加内山大考。师姐想必抵得上两个内山第一,我若赢了,可否直接入主峰?”
这一套先拜后求的话术被江潭月使得炉火纯青。
想必是个人都该动容了。
“不行,最多让你参加内山大考,你我对打的是请闻心镜。参加内山大考已经算附带的了。”
不是人。
居然不上套啊,江潭月在心里默默地摇了摇头。
她深吸一口气:人间十几载都等了,不差这一时。
“好。”
“三刻钟后,武试台。”座上的人走了下来,目不斜视地掠过下方四人。
几人这才看清她的模样
——祁峰座下三弟子,云桐。
三刻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足够爱看热闹的人聚集到一起了。
试试台边早已人满为患,议论纷纷。
“咋日听说了吗?那个弟子昨日入山,今日就敢挑战师姐了。”
“这也太虎了,到底何方神圣?”
“跟云师姐打?我宁愿去受见骨鞭刑。”
“得了吧,听完这两个选项你早自尽了。”
“我怎么听说是她自个儿说要与云桐切磋的?”
昆山中,敢直呼云桐名字的人不多,大师姐算一个。
前头的弟子转过身,忙给后头的来人让出一条路。
来的正是大师姐邶瑶与云桐的孪生兄长——四师兄云梧。
“这小师妹够狠啊,为了请闻心镜,上来就单挑云桐,到底是什么身份了?”为首的邶瑶语气止不住的激动。
“昨日华京不是问了吗?人家是逍遥客。”
他们二人也在天玄一队中,自然是知晓江潭月的来历。
“你见过哪个逍遥客敢徒手单挑云桐?”
云梧不答,似是默认了邶瑶的说法。
有人已经聚众起来开始押宝了。
“买顶离手啊,压一赔十。”
“我压我压,压一个云师姐!”
……
“师兄,你去不去试试台,有人要请挑战云师妹闻心镜!”华京火急火燎冲上玉峰。
容弦玉才从玉峰主殿出来,应是刚商量完事。
“谁要请?”
“我们昨天救了那个女子!好像叫……月泠吧。我就说,敢一个人直挺挺往魔潮里闯的肯定有点本事。”
容弦玉平静无波的眼神在听见她的名字后泛起了一圈涟漪。
昨日被烈风吹鼓的红绸还历历在目。
华京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容弦玉却先径直掠过了他。
只在华京耳边留下了一句“走吧。”
“唉,师兄,等等我!”
容弦玉到场的时候,台下已然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远处有一个木盘,被分为左右两格,其中左边那格只有可怜的两三块灵石。
这是方才开的赌盘。
左边的自然是江潭月的底盘了。
当然这几块并不是有人认为她能赢。
其中两块是让江潭月逼着溪双放的,一块是青笙师姐友情赞助。
两人已然站上了武试台。
对擂的两边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虽然都是白衣翻飞,但云桐如高山之雪,遥不可及;
而江潭月则如潭中之月,让人捉摸不透。
容弦玉觉着江潭月着白衣时,更像一幅工笔画。
菩萨面,芙蓉质,香兰骨,笔笔皆是。
可却少了红衣时的灵动。
他来时,路上已听华京讲了前因后果,他无由来地生出了愧疚之心。
明明他将她带上山,是为了让她无忧无惧,不再漂泊。
但却使她少去一身灵气。
她本该是天上月,却成了山间柳。他做对了吗?
脊骨的两根情丝不断纠缠。
没有人告诉他,因为——
对决开始了。
云桐手中握剑,飞身而上,似是想速战速决。
她一剑封住了江潭月周身所有可逃窜的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