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九末九]金币陷阱》秦止兮

12、第 12 章 Part.

　　Part.12

　　在外任务，然后拿着一摞任务单回到庄园交差——这是阿贾克斯现阶段的生活，他的那些任务里不只有在野外对付魔物，还有相当一部分是和其他愚人众士兵一起行动的，也是因此，关于他的传说也流传得很快，就像纸包不住火，布袋也拦不住锋利的刀，并没有很久的时日，就连潘塔罗涅都从别的渠道稍微听说了和阿贾克斯相关的事情。

　　……比预计中的要快一些啊。

　　阿贾克斯推开藏书室的时候其实没想到潘塔罗涅会在这里，毕竟这会儿已经是凌晨两点了，门口也没人守着，更何况潘塔罗涅平日处理工作都是在书房，不是藏书室；并且，阿贾克斯也只是突然心血来潮想看看这里面有没有关于战斗技巧的藏书，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和潘塔罗涅见面打交道；不过此时此刻的潘塔罗涅，与他平日里见到的似乎有些不太一样：银行家坐在软椅上，膝上放着一本反扣的书，微微侧着头、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着，但整个人都透出一股平和的气息，和寻常完全不同。

　　而当他开口说话，那个平日里很难缠的潘塔罗涅就又回来了，让阿贾克斯有那么一瞬觉得，自己刚刚是不是出现了幻觉才觉得他身上气息是平和的？

　　“阿贾克斯？”潘塔罗涅的声音轻轻的，“有什么事？”

　　“我来找两本书看，没想到你也在。”阿贾克斯回答道，又抿了抿唇，“呃……打扰到你了？”

　　“没有，只是有点意外。”潘塔罗涅的声音很淡地应了一句，“书架在那边，你看得到。需要什么就自己拿吧，不用问我有没有什么不能看的……藏书而已，随便看，闲来无事的时候多认几个字也不错。”

　　阿贾克斯得了正主的同意，更正当地在藏书室里走来走去挑选书籍，虽然就算潘塔罗涅不在他也一样会拿——毕竟潘塔罗涅给他的几乎是在庄园的任何地方自由行动的权利，藏书室也不例外——但是能正面获得许可当然更好了！除了刚刚那话……潘塔罗涅是不是在阴阳怪气他呢？什么叫多认几个字……这话是不是在嘲讽他啊？！但是现在再去反驳已经来不及了。

　　可恶啊早知道应该反应快一点的，再挑衅挑衅说不定潘塔罗涅能答应和他切磋呢！

　　至冬的四季并不明显，夏季也就是阳光更好些，大部分的地方的雪都不会化，而是终年披覆着刺目的银白，但时间的流逝也带来了一些其他的变化，比如说，先前按照阿贾克斯的意思在庄园里面原本种花的地方种下来的蔬菜已经到了收获的时候；这件事阿贾克斯比潘塔罗涅要更早知道，毕竟庄园里种的蔬菜熟了这种事最多也就上报到管家那里，是怎么都不至于打扰潘塔罗涅的，阿贾克斯则是自己每每路过的时候都要关注一下他的洋葱甜菜和土豆。

　　少年从前在家的时候就会做家务，也会下厨房，自己出门冒险更是掌握了一手生存技能，至少做点吃的是没问题的，因此自己在菜地里挑挑拣拣之后，直接抱着这堆东西去问管家厨房在哪他要亲自下厨——这段时间他沉浸在战斗中更多，仔细想来，竟然已经很久没碰过这些日常琐事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住在庄园里面，这些生活起居、衣食住行的事情，从来轮不到他操心。

　　庄园的厨房显然要比阿贾克斯家里的大多了，厨具和调料也十足细致，阿贾克斯不得不一边做一边询问守在旁边的帮厨某种调料在哪个盒子里，所幸大家都知道这位完全是自家主人的贵客，没人敢在任何时候怠慢他给他脸色瞧，因此让阿贾克斯的每一步都进行得十分顺利。

　　更晚些时候，潘塔罗涅在工作的书房见到了端着甜菜汤过来的阿贾克斯……这下是真的意外了。

　　“我在家都做过饭的，相信我的手艺吧，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潘塔罗涅！”阿贾克斯把托盘往书桌上一放，转头就先有点小恼怒地瞪了潘塔罗涅一眼，又收敛情绪，组织了一下语言，“嗯……反正，就是，从军营出来以后，我一直都是在你这边，你也帮了我很多，提供住处、切磋、历练什么的，所以我亲自做的甜菜汤，也给你分一碗吧！放心好了我没下毒在里面的。”

　　阿贾克斯不是完全不知事的少年，或者说，他甚至比很多人都要更直白和通透些。难道他不清楚潘塔罗涅未必是纯然善意吗？不，他很清楚，但他也很清楚很多事情并不是潘塔罗涅必须做的，而是给了他一些特权和方便，纵然潘塔罗涅从中获利，难道他就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因此所拥有的一切特权，而不存一丝一毫的回报之心吗？这是表面上的礼尚往来，并不妨碍他坚持自己的理想——如果有一天他和潘塔罗涅的理想相悖，他也能毫不犹豫地拔刀。

　　“唔。这样啊。”潘塔罗涅微微点了点头，“那就谢谢你了，我晚些时候会尝尝的，正好你过来了，我还有一件事和你说。资料在旁边，等下你直接带回去慢慢看，这个任务会有点麻烦，可能也需要花费一些时间。和之前让你去和愚人众军队里参与前线战斗不同，这个任务你一个人大概不行，我会给你权限，你自己点选队伍之后出发。”

　　时隔多日又迎来被潘塔罗涅称之为“麻烦”的任务，阿贾克斯能感觉到的却只有期待，他大概天生就是要活在战斗和争端之中的吧，越是这样的事情，越让他兴奋狂喜。

　　“这一次给你的情报是完整的。”潘塔罗涅说道，言语中有些许晦涩和微妙，“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你自己去判断和决定，我的人不会跟在你身边。太多的东西也不需要我嘱咐你，阿贾克斯，你应该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又应该怎么做。也不妨和你明说，北国银行的资本始终在和曾经把持至冬成百上千年的大贵族做对抗，你应该也听说过不少关于曾经的贵族是多么‘人上人’的传闻，即使他们在步步紧逼之下趋于劣势，也不代表没有反击之力。”

　　提起这件事，潘塔罗涅的声音似乎和平时有了一点细微的差别，像是压抑着什么东西一般：“你要是现在死了，很可惜，知道吗？”

　　阿贾克斯翻了个白眼：“少说那些乱七八糟的，我会怕他们？”虽然嘴上这么回答，但阿贾克斯还是在心底把这件事的危险程度提高了一个级别。

　　“那就还剩今夜的最后一件事了。”潘塔罗涅笑了笑，说话的腔调恢复了寻常的轻盈，看了一眼墙上已经过了零点的挂钟，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过一个信封，递到阿贾克斯的面前，“如果你不过来的话，白天也是会叫人送过去给你的，生日快乐，阿贾克斯。在任务出发之前，你也可以自由安排时间，比如说如果想要回家的话？我这边不是军营，没那么多规矩，考虑到你对我的用处，我并不吝啬给你最大限度的自由。”

　　等阿贾克斯离开之后，潘塔罗涅才重新思考起了他刚刚安排下去的事情。

　　交给阿贾克斯的资料里面其实全都是波托基家族的相关资料，上一次出手确实获得了不少财产，也斩断了那家伸向北国银行的触手，但只是这样又怎么能算是足够呢？过去的漫长岁月里，诸多大贵族把持整个至冬的经济，层层剥削压迫下来，堪称民不聊生，潘塔罗涅自己也曾经是在冻土荒原里艰难求存的一粟，他恨透了这世间的不公，既憎恨已经坐拥一切却还捉着世俗权利的神明，也憎恨那些将金钱掌握在手中视作禁脔，将他人视作尘土的大贵族。

　　他受命于女皇，有机会践行自己的理想，他要所谓“公平”，大贵族一直是路上的绊脚石，过往多年至今，他几番出手已经让好几个曾经煊赫的名字湮没在历史的尘烟当中，收归资产、资金回流，重启整个至冬的生机……这是他要做的事、正在做的事，而那些仍旧存在的阻碍，早晚要一个一个狠狠敲碎的。

　　只不过北国银行既然出手，对方也不可能毫无反应，曾经可以采取分化再剿灭的手段，现在已经有些不够奏效了，大贵族们毕竟也不是傻子，眼看着过去曾经并立的家族在北国银行几次清算中灭亡，已然到了无人可以心存侥幸的地步。潘塔罗涅倒没觉得进行不下去，只是更费工夫而已，再者说，给那些贵族的选择也没有很多……北国银行占着“官方”的名头，在女皇授意之下，很多生意必须变得“合法”才能进行，怎么不算是卡住大贵族的命脉呢？愚人众啊，就是这样一步一步收回所有权力的呀，军事、政治、经济，三方连携合作，当那些大贵族感觉到呼吸不畅的时候，也就只有求饶才能找得到活路啦。

　　波托基……潘塔罗涅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和这个名字打过很多次交道，傲慢、无礼……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兼并土地、买卖人口、以家仆的名义私养奴隶，这都是潘塔罗涅无论如何也忍不了的，之前敲的那一笔也不过是让他们短暂地买个安全罢了，早早晚晚，潘塔罗涅都会让这个姓氏也从至冬的贵族列名当中消失。

　　至于任务资料之外送给阿贾克斯的生日礼物，助理提醒了，潘塔罗涅也就无可无不可地备了一份简单但实用的礼物：巨额的摩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