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九末九]金币陷阱》秦止兮

11、第 11 章 Part.

　　Part.11

　　阿贾克斯也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地方，真正的拍卖厅在二楼，而一层是宴会厅，给诸位来宾准备了各种点心和低度数的酒水，来往的人群虽然也有几个穿着比较随意的，但大部分的人都穿着考究、格外注重仪态；坦白说，阿贾克斯和冬妮娅即使穿着精致，也显得很不搭调，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是他们两个在这种场合里，过于不掩饰自身了，对周遭的好奇、对看见漂亮东西的惊喜、亮晶晶的眼神、丝毫不掩饰的笑意……在这种充满虚与委蛇，仿佛人人都讲究一个体面含蓄的场合，显得太过格格不入了。

　　当然，阿贾克斯也根本不会在意这个就是了。

　　一楼的宴会厅也有一些古董级别的珍品作为装饰，在正式的拍卖还没开始的时候，阿贾克斯就带着冬妮娅在这里到处转悠，顺便看哪个小蛋糕长得好看就取一块塞进妹妹嘴里。因为是人比较多的场合，阿贾克斯虽然看起来很乐在其中，但其实也并没有放松警惕，更别说他现在手里还牵着妹妹，他带着妹妹出来，无论如何都得保证冬妮娅的安全，最基本的一项就是不能松开妹妹的手。

　　阿贾克斯觉得潘塔罗涅肯定很适应这种场合，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假笑，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能借机攀谈，人和人在互相搭讪——他无意参与其中，但他的听力很好，修习武艺的人大多敏锐，阿贾克斯也不例外，他听得清周围那些嘈杂的声音里到底都有些什么，无非是互相奉承、互相寒暄，说些没营养的废话，做些交谈甚欢的表象，拉扯一下各种有用没用的关系，无聊至极。

　　那么，在这种场合里被人搭讪，应该也是正常的吧？

　　阿贾克斯看着此刻挂着温和的笑容挡在自己去路上的男人，有点拿不准对方的意思。他应该只是被单纯地搭讪了吧？似乎在这种场合里，也算是挺正常的？对方看起来倒是温文尔雅，嘴角的弧度弯起来有些像潘塔罗涅的眼睛……但是刚刚想到这里，阿贾克斯就立刻把这个想法挥出了脑海，虽然他也并不喜欢潘塔罗涅，但是用眼前的人和潘塔罗涅做比较也太不配了。

　　对方的嘴唇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好像是看他们两个单独行动，不知道是不是和大人走散了的小孩，打算帮忙找找的意思？如果是这种想法，那当然是婉拒，而且这男人身边跟着的可能是保镖，怎么好像打算把他们俩带去旁边安置似的？他刚刚不是说了自己不是跟大人出来的吗？

　　“小孩子乱跑也是难免的。”面前的男人用一种叹息般的语气说道，视线在阿贾克斯身上来回，“在这里要是撞到什么贵客也会不好收场的，要不要先去旁边休息一下？”

　　阿贾克斯皱起了眉。这人怎么听不懂话啊？

　　“您原来在这里。”突然插入对话的是一个温润的声音，带着些微的笑意，这个声音对阿贾克斯来说却不陌生。

　　这个声音，阿贾克斯在潘塔罗涅身边听过，是他另外一个助理，好像是一直负责生活起居类事务的？和管家还不同呢，这个生活助理几乎是一直在潘塔罗涅身边随同，阿贾克斯见他的次数、听到他声音的机会都要多很多，是叫什么来着？梅德维德是吧？

　　“你怎么来了？”阿贾克斯挪了视线看过去，果然是那张见过不少次，对他来说已经不算是陌生的脸，牵着冬妮娅的手也紧了紧，他可不想让冬妮娅知道自己讲的那些冒险团的故事是编的。

　　显然，梅德维德很清楚他的事情，所以并未说得太多，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大人在那边等您。”

　　阿贾克斯抬起眼眸往梅德维德示意的位置去看，是大厅角落，那边安置了一处休息区，摆着沙发和小型酒塔，同样也放着糕点，潘塔罗涅一个人占据了一整个长条沙发——他今天出门穿得也很精致和正式，西装礼服衬着他那张脸更显得引人注目，周围零零散散地站人，但这些人明显都在用若有若无的视线往潘塔罗涅的方向打量，大概是想找机会攀谈？毕竟愚人众执行官的分量可不轻，更别说这位手里压着经济命脉，对普通人来说，财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吧？

　　只不过，每当有人鼓起勇气想要靠近的时候，就会被站在休息区旁侧的……阿贾克斯不太确定那是什么身份，保镖？助理？秘书？总之就是会被他们礼貌客气地拦下来就是了，没有允许任何人去打扰潘塔罗涅的清静。

　　阿贾克斯虽然没那么想和潘塔罗涅扯上关系，但更不想在这里和这个突然来搭讪的莫名其妙的男人对话，索性向梅德维德点了点头，就牵着妹妹往休息区走去，然后在旁人探究的眼神里越过对他的到来无动于衷也没有阻拦的随便什么人，停在了潘塔罗涅面前——在潘塔罗涅开口之前，他需要先想一个合适的身份塞给潘塔罗涅，免得被戳破自己铺给妹妹的谎言。

　　“冬妮娅，这是资助我们冒险队的老板。”阿贾克斯这么说道。

　　潘塔罗涅微微挑了挑眉，还没说话呢就接收到了阿贾克斯又带着点拜托的意思又带着点凶恶威胁意思的眼神，顿觉有趣，也不打算拆小孩的台，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你好，阿贾克斯所在的冒险队会替我寻找失落在至冬大地上的宝物，帮了我很多忙。他和我们提过家里的妹妹，很高兴见到你，既然来了，自在一些随意玩就是了。”其实没提过，是潘塔罗涅看过阿贾克斯的资料知道的。

　　冬妮娅也很有礼貌，提着裙摆小小地打了招呼。

　　这边气氛融洽，那边就稍微有些不妙了。看着阿贾克斯去找潘塔罗涅了之后，梅德维德收回视线，平静的眼神转向之前和阿贾克斯搭话的男人，他还一句话都没有说，对方已经紧张地绷紧了身体，干笑着想要解释说没想到那个小少年原来是潘塔罗涅老爷的人，又说实在是无意冒犯……梅德维德也并没有听下去，只是冲对方轻轻颔首：“请示过大人之后，北国银行的拜帖不日将会送到府上。”言罢就不再多管，更没在意那男人是否露出了惊惧的神情。

　　大厅一角的休息区里，冬妮娅正捧着小脸，眼神亮亮地看着阿贾克斯，桌上的甜点被潘塔罗涅命人换过一轮，现在摆在这里的都是著名甜品师手作，浅淡的香甜气息绕在鼻间又绝不会让人感到甜腻；原本只有他一个人的长条沙发现在还坐了另一对一看就感情极好的兄妹，阿贾克斯正在把最近做的任务优化美化成冒险故事讲给冬妮娅听，获得了小女孩一声接一声的惊叹，而潘塔罗涅坐在稍微远一些的位置，手里是其他的工作文件，脸上的神情也看不出什么喜怒。

　　等到拍卖会正式开始，潘塔罗涅原本打算把他们俩直接带去更清净一点、视野也更好的独立客室，但看他们俩似乎都对坐在一起举牌拍卖的情形很感兴趣，便没有开口，而是侧头示意梅德维德跟着他们一起去大厅的位置。

　　拍品清单每位来宾都有一份，如果不慎遗失的话也可以找侍者再次领取，因此阿贾克斯和冬妮娅可以一人一张清单翻看上面展示的诸多奇珍异宝，除了“好看”的那些，也有一些是“特别”的，比如据说记载着什么古老秘密的藏宝图，什么从哪哪流传下来的典籍……不乏阿贾克斯感兴趣的玩意儿，但他不确定自己最近做任务得到的奖金够不够他买……都说是拍卖了？应该很贵吧！

　　梅德维德能一直待在潘塔罗涅身边不是没有理由的，他足够细心能注意到他人细微的表情变化，但此刻的他能想到的并不是自夸，而是近乎震惊地认识到自家主人对眼前这个少年的诸多行为预判得太过精准，才会在事情发生前就给过吩咐：如果阿贾克斯有想要的东西，告诉他不必顾忌，然后你帮他处理。

　　冬妮娅一早上就跟着阿贾克斯出来，小孩子到了这种时候已经该困了，小姑娘坐在哥哥的腿上，靠在哥哥怀里直打哈欠，阿贾克斯一边安抚妹妹，一边抽出注意力来看台上一件一件的拍品，他其实以为在这个拍卖会开始之前潘塔罗涅会上去讲个话之类的？一般不都这样吗？主办方要上去说点客套话感谢来宾，或者随便寒暄一下……但潘塔罗涅没去，也有可能是这个场合还不完全够格？

　　更晚些时候，阿贾克斯看上的东西被送到他点名要的那栋小房子里面，少年把妹妹抱去房间睡觉之后，才抽出空来开始翻这些他眼神一动就被梅德维德出手拍下来的东西，有藏宝图、有璃月传来的号称绝学的武技秘籍等等，反正事情是潘塔罗涅首肯过的，阿贾克斯根本懒得问这些花了多少钱——等潘塔罗涅要找他算账的时候再说吧！

　　但在这一点上阿贾克斯属实是有点小看潘塔罗涅了，有些银行家根本没打算在这件事上跟他算什么账，自从阿贾克斯来到他身边，处理的那些任务给他省了不少事，就算只是看在这方面的份上，潘塔罗涅都不会多说什么的。

　　更何况，潘塔罗涅在阿贾克斯身上的投资，可是等着更多的回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