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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药 ...

  •   药王谷的奇异远超他们二人的想象,云扬来后一月药王谷便从寒冬凛冽变作
      莲叶满池。
      谢昭华倚在窗框边,望着满池荷莲映碧怔怔出神。
      要说南宫聿是大天师的那会儿,她好像是见过南宫聿的。她小时候性子就活泼好动,经常满皇宫的跑,加上身份尊贵,没人会拦她。有一次跑的太急摔了,准备爬起来的时候就被一双温暖干燥的手扶起,那人动作极轻,像是怕弄疼她,谢昭华被扶起来,毫不避讳的抬头直视面前人。南宫聿年长她四五岁,那时候就是个少年模样。少年模样的南宫聿温温和和,他伸手轻轻地为谢昭华掸去灰尘,叮嘱几句便走了,谢昭华眨着圆溜溜的眼睛,目送他离开。见南宫聿第一面的时候,谢昭华就对他很有好感,本来是想把人打听好,然后交朋友的,但是一切都没来得及,皇后把她抓回宫里继续学宫规礼仪了。能记起来这么久远的事还是因为南宫聿眉间那一抹红色。
      两人在宫中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谢昭华记得清楚的还有另一次。两次见面时隔不长,南宫聿的面貌并未发生很大的改变,只是有什么东西不同了,谢昭华远远看见他眉眼间的忧伤,心情也随之低落。南宫聿温润如玉的气息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忧伤。
      再后来就没有了,宫里发生了太多事,南宫聿一步步走到大天师的位置上,却极少露面,谢昭华被皇后管着,一直处在深闺,直到南宫聿辞去官职后的一年,她才凭着一颗广阔无垠的心远赴边疆。
      荷叶层层叠叠,边缘微微翻卷,阳光洒在叶面上,圆润的水珠衬得碧绿荷叶愈发透亮。荷花从层层绿色中探出,有的半开,花瓣层层叠叠,外层粉白,往里淡淡的桃粉晕染开来,最内层的花瓣护着嫩黄的蕊。花瓣舒展开,边缘带着细腻的纹路,中间的莲蓬圆鼓鼓的,嫩黄里透着点青。饱满的花苞含着粉白相间的花瓣,仿佛下一秒就要绽放。
      风一吹,满池都是清新的甜香。
      谢昭华心情愉悦,眉眼舒展开来,一个柔和如清风的笑容展露在她精致的面上。
      池中有一条木板搭建的小道,走在上面,风吹时候荷花便会轻轻蹭上人的衣角,留下淡淡清香。药王谷原住民摘下几朵盛开的正好的荷花递给站在木桥上的南宫聿。荷花未经修剪,纤长的枝茎垂着,厚实粉红的花瓣顶端拂过南宫聿的侧脸。南宫聿身体好了许多,不再闷在屋子里,下午也出来走动,偶尔也会看看药民和谢昭华采回来的药,教他们怎么入药。
      南宫聿往前走了几步,一阵风吹过,怀中的荷花紧紧贴着他的面庞,花瓣上清亮的水珠滴落在他稍显苍白的唇上,又顺着滑落在衣襟处。南宫聿温和的眼眸眯了眯,嘴角染上一抹浅淡的笑意。谢昭华愣愣的盯着荷花池中央一身青衣,面容似玉的人儿,心中泛起异样的涟漪,谢昭华摇摇头,在药王谷的南宫聿和她第一次见到的南宫聿气息有些相似,不过身上多了点病弱的味道。
      “谷主。”
      南宫聿垂着眼睫,面色在粉红花瓣的衬托下显得十分苍白,闻声他抬眼看向面前人,清亮温润的眸中还含着春风般的笑意。
      “嗯。”
      南宫聿将一枝绽放得肆意的荷花递给谢昭华,"很衬你。"
      谢昭华接过荷花,一缕清甜无比的香气瞬间钻入她的鼻中,脑中刹时清明一片,心中那些因忧虑而产生的雾霾顿时烟消云散。
      南宫聿看她一脸惊奇,面上笑意不减,细心解释:“这是我研制出来入药的莲花,外观和普通莲花相差无几,作用却天差地别,用来制香可清净心神,用药副作用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谢昭华又嗅了嗅莲花,清甜淡雅之香萦绕在鼻尖,"好神奇,只是可惜京城目前无人可培育这类奇花。"
      南宫聿微微抬头望向淡蓝色的天空,成群的飞鸟缓缓飞过,傍晚将至,微弱的星光忽明忽灭。
      他闭了闭眼,半晌才开口:“别人不可以,但是你可以。”
      这句话并非吹捧谢昭华,在药王谷的这些时日谢昭华就展露出异于常人的药理天赋,若是再有人悉心培养,将来的成就必定在南宫聿之上。
      谢昭华点点头,手指轻轻捻着柔软的花瓣,若有所思。
      这种莲花在治病救人上有效果,香味奇特,用来制作香料,必定大卖。谢昭华想着,以后谢远清当了皇帝,她就做点生意,给谢远清挣点小零花,谢远清节俭,这样就有更多钱用在国计民生上,到时天下安定,百姓就可远离战火纷飞,安居乐业。
      南宫聿将培育特殊荷花的详细方法交给谢昭华,盼望有朝一日京城也能开出这种奇异的花种。
      入夜,清冷的月光洒在木制的窗棂上,南宫聿站在窗边,信鸟带来京城的消息,南宫聿猜想应该是谢远清成功了。谢远清足智多谋,又廉洁爱民,他若是做了皇帝,想必盛世不日便能到来。想到这里,他嘴角不免染上了笑意。
      展开信条,预想中清俊挺秀的字符没有出现,纸上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干涸的血迹泛着刺眼的红褐色,目光下移,信上写着"太子病逝"。南宫聿瞳孔骤缩,病逝,什么是病逝?怎么可能病逝。明明,明明……
      脑中轰的一声,南宫聿扶着额头,谢远清温和笑着的模样还印在他脑中,四周都开始模糊起来,南宫聿只感觉全身冰凉。
      一个黑色人影突然出现在南宫聿房中,那人单膝跪下,语气颤抖:“谷主,太子殿下……薨逝了”
      南宫聿握着窗棂,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颤抖。
      “为什么?”南宫聿声音沙哑,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黑衣人低下头,“二皇子下了毒,本来一切已经结束……”
      南宫聿嘴角渗出血迹,他向后踉跄几步,清冷的月光照进他的眼中,却救不了一片灰暗苍茫。
      事发突然,药王谷中德高望重的老人全赶往南宫聿的屋子,说是他突发急症,止不住的咳血。
      谢昭华夜里心口疼得喘不上气,一直没睡着,听说南宫聿出事便匆匆赶过来。
      厚重的帘子隔绝了南宫聿的病容,谢昭华进门只见几个老头站在床榻旁,有的唉声叹气,有的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陈伯端着一碗药站在桌旁,脸色同样也没好到哪去。
      "谷主怎么样?"
      离床榻最近的白胡须老头面色冷淡,刚准备开口帘子内南宫聿就咳了几声,进屋时屋里只隐隐约约有些血腥味,大抵是药味掩去了血腥味,如今南宫聿一咳,浓重的血腥味压都压不住,谢昭华眉头皱起,这得是多严重的伤。
      白胡须老头开口:“谷主…没什么大碍,只是一点小伤。”
      “这么浓的血腥味……”
      白胡须老头捋了捋胡子,"山中常有野兽出没,谷主今晚在院中,不幸被伤了而已,遭野兽袭击,伤口出血多,不稀奇.”
      谢昭华心中仍有疑虑,还想问点什么就被匆匆赶来的云扬打断。
      云扬面色异常苍白,声音中甚至还有一丝颤抖:“谷主怎么样?”
      帘子内传来衣物摩擦的簌簌声接着是南宫聿略显虚弱的声音,“你们都出去吧,我有点事想跟云扬说。”
      云扬递给谢昭华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上前。
      待所有人都出去,南宫聿才开口:“你都知道了吗?”
      “嗯。”
      谢昭华站在门外,从几天前心口就开始疼,这几天一直睡不好,好像有什么东西离她而去一样,这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焦虑起来,她来回走动,手指不自觉攥紧。
      云扬走出来,嘴角牵起一抹勉强无奈的笑,“昭华,我们明天动身回京城吧。”
      谢昭华抿抿唇,“也好,我担心皇兄。”
      云扬拍拍谢昭华的肩以示安抚,眼底淡淡的心疼藏着化不开的苦。
      第二日两人收拾好行囊,到南宫聿的院子向他辞行。
      陈伯搀扶着南宫聿出来,谢昭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南宫聿眼上的白纱。眼睛,是怎么了。
      南宫聿穿的很厚,比他们在药王谷第一次见面时还厚,如墨般乌黑的头发垂着,嘴唇苍白,脸色几近透明,淡青色的血管忽隐忽现。
      “你的眼睛……”
      南宫聿语气轻飘飘的,“昨天受伤的并发症,应该很快就好了。”他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仿佛这只是一个小伤,不必让人担心。
      谢昭华眉头微皱,不放心的点点头。
      两人抱拳:“谷主,再会。”
      两人走远,南宫聿再也坚持不住,咳的弯下腰来。他之前吃了一种副作用极大的药,遭受反噬之后以毒攻毒,用其他药压了下来,族老再三叮嘱他不可劳累,不可情绪起伏过大,只是谢远清的死确实对他打击极大,南宫聿叹息一声,拿出手帕擦去嘴角的血迹。
      山雨欲来。
      谢昭华两人走后的第五日,南宫聿服了药,眼睛得以重见光明。
      南宫聿坐在石桌旁,他没有束发,乌黑如瀑的头发披散着,衬得他眉眼深邃,只是脸色太过苍白,给人一种温润病弱,摇摇欲坠的感觉。
      院中的紫藤花开的茂盛非常,他摊开手心,手里躺着三枚铜钱,他想为谢昭华算一卦,结果好便好,不好…他便亲手逆天。
      ①六爻起卦。
      上艮下坤,五阴爻在下,一阳爻在上。
      初爻和四爻为动爻,老阴变阳、老阳变阴,变卦为“风地观”。
      南宫聿看着卦象,指尖微颤,“山地剥”。
      他闭了闭眼,剥极必复,还有一丝生机。
      一旁陈伯见此卦象,立马开口劝说:“谷主。”
      南宫聿抬手制止,他站起身走到紫藤花架下,一片紫藤花瓣被风裹挟着落到三枚铜钱中间,南宫聿仰起头,温和明亮的阳光穿过茂密的花枝落在他眉眼间:“陈伯,你还记得师祖临终说了什么吗?”
      陈伯混浊的双眼中有泪花闪过,他嘴唇颤抖,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南宫聿闭了闭眼,②“死生生死何时休,物换星移春复秋。”
      云游四方的道长言他命格极贵,于是父母将他送去山上,求仙问道。
      山上有小玉京,小玉京的仙人说他道缘极深,他便拜了山上仙人为师,与天同寿道人家是师祖和师傅对他的期望。后来…后来小玉京成了师伯的一言堂,他便与师傅一起下山,师傅是药王谷的传人,于是他跟着回了药王谷。
      再后来就是受师伯胁迫进京入朝为官,那些年一面与师伯周旋,一面步步登天。成为大天师,成功杀死师伯后他便功成身退,回了药王谷。师祖和师傅总说希望他长命百岁,得道升仙,但他无法对苦难不闻不问,他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悲悯的人。
      回想这一生,值得他留恋的东西太少了,如今他只想看到谢昭华登上皇位,管理四方。
      南宫聿转过身,风吹起他的发丝,乌黑的发丝轻轻缠住清丽的紫藤花。
      陈伯见南宫聿一脸淡然,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样,心中一紧,立马跪地俯首:“谷主,还请你莫要再插手凡尘俗事,在药王谷好好养伤吧!”
      南宫聿将他扶起,“陈伯,无论我是谁,都不能眼睁睁看着江山颠覆,百姓受累。”
      陈伯无奈摇摇头,叹息一声离开了。
      阳光愈好,南宫聿想着外面或许也是个好天气,或许紫薇花开的正好,又或许万木萧瑟,唯独枫叶红的酣畅淋漓。
      次日,药王谷外。
      谢珏仔细擦拭着泛着寒光的剑身,眸中猩红一片,他放下剑,垂在一侧的手微微颤抖,谢远清死了,他的皇兄死了,他的眼中闪着自嘲的光,一切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谢珏这几日精神越来越差,晚上常常看着窗外寂静的黑色出神,他还是需要登上皇位,可是他不想,不想踩着谢远清的尸骨,谢远清不该死的。他心中杂念愈多,整个人控制不住的散发暴虐的气息。
      见前方迷障迟迟未破,谢珏眉眼染上不耐,什么废物点心,这点事都做不好。
      “灵云道长,你不是很能耐吗,这么久了药王谷的迷障还未破,干什么吃的?”
      听见谢珏语气中的不耐,前方身穿蓝色道袍的中年男人脸上即刻冒出冷汗,早说是破药王谷的迷障,早说他就不来了,真当药王谷是谁都可以来的地方。
      想是这样想,灵云开口还是唯唯诺诺小心翼翼,“殿下,这迷障结合玄门法术,包含方术,风水,奇门遁甲,机关和阵法,非同一般呐。”
      谢珏摆摆手,“能看出这些也算你有点能力,说吧,怎么解决。”
      “等里面的人主动解开迷障机关。”说完这句话灵云便快速后退几步。
      下一秒谢珏的怒吼传来:“你是把本殿当傻子还是把里面的人当傻子?”
      灵云缩了缩脑袋,赔笑道:“殿下,是真的,没其他办法,强攻的话只怕会伤亡惨重。”
      谢珏气得冷笑一声,手一震面前那把做工精良的剑便飞了出去,众人都以为剑会刺入竹中时一柄素雅的剑毫不费力将他的剑挡了回来。
      谢珏慢条斯理地从轿辇中起身,抬手稳稳接住飞过来的剑,四周侍卫举起兵器,满脸戒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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