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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面瘫 兄台,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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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浩的车停在路边,他下车朝咖啡店走去。雨点子打在撑开的伞面上,一路开过来,雨势越发大了。四月下旬的天,本不该这般阴冷,庄浩这会儿只套了件薄外套,不禁打了个寒战。被风裹着的雨丝飘进来,还是打湿了庄浩半边袖口。他跺了跺脚,收了伞,推门便一眼看见靠窗坐着的陈怀康:“亲亲少爷,想我没~”
陈怀康收回目光,抬起眼皮斜他一眼:“闭上你的嘴。”
庄浩撇撇嘴,走到点餐区前,对权睿道:“帅哥,给我来杯橙C美式,记那边坐着的帅哥账上。”
不是,姓庄的,你电话里不是说不喝咖啡吗?
还记我账上?庄浩,有病是不是?
庄浩朝权睿眨眨眼:“还记得我不?开业的时候我来过。”
没等权睿说话,陈怀康插嘴道:“大哥,人家每天接待那么多人,能记得你吗?”
“记得,您是黄哥的朋友吧。”权睿边说边利索地开始干活。
打脸了。
“没错儿,你记性真好。”庄浩得意地冲陈怀康抬了抬下巴,“看吧,小爷我人缘多好,哪像你啊。”
人缘好你个大头鬼啊!
“几分甜?”权睿问。
“七分甜,少冰,打包。”
“好嘞,稍等一会儿。”
陈怀康心里一阵不爽:怎么庄浩一来就能跟他搭上话?这小子总共也没来过几次吧?一只手的次数都没有吧?权睿这都能记得,那自己常来,他肯定更能记住啊。为什么不跟我说话?不点咖啡就不跟我说话,太过分了!
利欲熏心的店员……
陈怀康放下手机,心情无比郁闷。
凭什么?该死的庄浩!
庄浩:“诶,现在店里生意怎么样啊?”
“还可以的。黄哥跟我说,当时选这里开店就是因为周边公司比较多。下午会稍微忙一点,来喝咖啡的人挺多的。”权睿像向黄亨利汇报工作一样,老老实实地跟庄浩交代店里的情况。
庄浩凑近了些,脸上挂着一副不怀好意的表情:“坐着那帅哥,平时来的次数多不多?”
权睿很识趣,也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多,基本上轮到我上班的时候都能碰到他,经常这个点来店里。”
“嚯!”庄浩还以为陈怀康只是嘴上说说多来光顾,没想到竟然这么频繁,他又问,“你觉得他这人怎么样?”
“嘶……”权睿擦拭着杯上的水珠,“人挺帅,话不多,看上去很有钱的样子。不过经常这个点来,公司加班挺严重的……”说到一半,权睿勾勾手指头,庄浩秒懂。讲八卦自然不能被正主听见,两人的距离凑得更近了。权睿接着露出一副鄙夷的神情:“什么都好,就是老摆着一张臭脸,没见他笑过。”
权睿更想说的是,兄台,你的苹果肌是不是神经紊乱啊?
“哈哈哈哈哈哈……”庄浩的笑声充斥着整间店。陈怀康隔着桌子瞪他,要不是权睿在这儿,他非得把庄浩拎出去按在雨里淋半小时不可。权睿也忍不住笑,他把调好的橙C美式推到庄浩面前:“您的美式好了。”
刚才他俩说话,自己一个字都没听见,这会儿倒好,笑这么开心,这是搞哪样?欺负老实人也要有个限度啊!
“诶,兄弟,加个微信不?”说着,庄浩从兜里掏出手机晃了晃。
权睿也从围裙兜里拿出手机,说:“成,我扫你还是你扫我?”
“我扫你。”
听到这话的陈怀康惊呆了:这什么鬼?!
他转过头,眼睁睁看着庄浩开始扫码。
这俩人就、就这么加上微信了?
等会儿,这么轻易就加上好友了?
庄浩这死小子,是不是背着我想泡我未来对象?
其实陈怀康这么说也不对,截至目前,二人的感情进展为百分之零,他甚至都不知道权睿的取向和感情状况……
陈怀康气得咖啡都喝不下去了,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戳了好几下,都没能解开锁屏。眼看着那俩人头挨着头凑在一起扫二维码,说说笑笑的样子,要多刺眼有多刺眼。
半小时前,在办公室里那个冷漠、无情的男子,此刻咬牙切齿,满是不甘。
“我叫庄浩,刚才已经发给你了。你叫啥,我给你备注一下。”
权睿把名字编辑好发过去,对庄浩说:“下次您来店里提前跟我说,人多的时候我给您留位置。”
“得嘞!”
庄浩备注好,权这个姓不常见,这小子名字还挺好听的。
庄浩走到陈怀康背后,往他肩上一拍:“走,潇洒去。”
“嗯。”怀康闷闷地应了一声,拿上包起身。
庄浩朝权睿挥挥手:“走了哈。”
“拜拜。”权睿朝两人挥挥手。
走到门口时,陈怀康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吧台。
庄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低声笑问:“你今儿怎么了?”
陈怀康猛地转回头,耳根泛红,没有回答。
两人走出店门,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彼此撑开伞,走向庄浩的车。庄浩抱怨道:“吃晚饭的时候看手机,天气预报说不下雨,现在这雨怎么下这么大啊?”
“这个季节的天气预报最不可信了。”
天气预报的嘴,骗人的鬼。
上车后,庄浩发动车子,掉头向北。
陈怀康接了个电话,老妈打来的,问他有没有和庄浩在一起,叮嘱他工作别太辛苦,吃完夜宵早点回去,又说了老弟陈为过段时间回国,一家人都去爷爷家吃顿家宴。
“你看,你爸妈多关心你。”庄浩说。
“你试试一天到晚忙工作不着家,庄叔叔他们铁定一百个关心你。”
陈怀康在手机银行上给弟弟转了五万块钱。在通讯录里搜索陈为,点开聊天框发消息。
——机票给你报销了。
陈为收款后,连发三个“爱你”的表情包。
——老哥,爱死你了!
——【爱心】【爱心】【爱心】
——你就是天下最好的老哥!
庄浩:“我要有那么上进,我爸妈应该会拉我去精神科检查一下我的大脑有没有出问题。”
“问题不大,我会跟庄叔叔解释,近朱者赤,你这是被我熏陶的。”
庄浩翻了个白眼,把空调百叶往下调了调:“说真的,有时候对比一下你,我都自卑了。”
陈怀康把手机放下,问:“自卑什么?”
“自卑什么你不清楚?”庄浩在心里掰着手指头跟陈怀康细数。
打小庄浩学习就没陈怀康好,一直抄陈怀康的作业。陈怀康升学的时候,除了本科是自己考的,其他哪样不是保送的?连博士都是直博念完的,至于各种奖学金、比赛得奖、优秀荣誉更是拿到手软。庄浩读书都跑到澳大利亚混了两年,才勉强把硕士文凭混出来,陈怀康也就是恋爱差他一截。
庄浩和陈怀康一起长大,平日里看不出什么,放在一起比较,陈怀康甩开庄浩的,可不止一星半点,简直是十万八千里。庄浩后知后觉,整天乐呵呵地去找陈怀康。小孩儿嘛,没那么多心眼,可也知道他跟怀康之间的差距,自己追又追不上,索性随便了。
陈怀康道:“你是不是忘了,我在蔚旭这么顺利升职做副总,是谁的功劳?”
博士还没毕业,陈怀康已经和蔚旭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就业意向协议,一进去就是高级工程师。这里面除了陈怀康自己的努力,当然也少不了庄家的助力。
上市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在陈怀康正式入职蔚旭以前,公司就在筹备,他入职不久后,公司正式申请上市辅导,他也刚好赶上公司免费给技术骨干和老员工的股权激励。陈家本身不差这点钱,但这证明的是陈怀康自身的能力,而非物质。
夜色已深,一路开过去,雨刮器来回刮着,还是没能刮干净前挡风玻璃上的雨水。模糊的路灯光透过雨幕铺在路面上,拉出一片片晃悠悠的光影。这会儿别说人了,路上连车都没遇上几辆。
陈怀康不知怎的,看着窗外,神情显得有些落寞。挡风玻璃上被扫开又迅速糊上的水痕,像他此刻理不清的心绪。他思忖片刻,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你和那服务生关系挺好?你平时来这边次数多吗?我印象里你都不怎么往蔚旭这边跑啊?”
所谓思忖片刻,就是在想,等下庄浩若反问自己为什么问这些,该怎么搪塞过去。总不能这会儿就直接跟老兄弟袒露心声吧?也不是不行,庄浩在国外这些年什么没见过,以他的心理承受能力,问题不大。不过,最好还是等自己把权睿拿下之后再说吧。
“就是觉得这家伙性格跟我合得来,没准以后约吃饭或者打游戏能多个搭子呢?”庄浩没多想,有啥说啥,“我就来过两次,一次开业,一次是Henry请我喝咖啡。你说你真是够衰的,贵体违和,人家开店前一晚发高烧。”
庄浩不知道的是,他将来多的,怕不只是一个黄亨利Henry,说:“千错万错我的错。我也不知道是累着了还是着凉了,那天早上开始喉咙就不舒服,下午就发起高烧,赶紧去了医院检查,幸好不是病毒性感冒。”
三人是十几年的老朋友了,黄亨利自然不可能因为这种小事生陈怀康的气。第二天,他就和庄浩一起去了陈家看望病号。可惜陈怀康烧得一直昏睡,两人坐了会儿,看怀康没有醒来的迹象,还是让他好好养病,先行离去了。
“少爷主动认错,可真是罕见。”庄浩打趣道,“什么时候能铁树开花,就更妙了。”
“去你的。”陈怀康嗤笑一声,拿起庄浩的咖啡喝了一口,声音压低了些,“铁树开什么花,我看你是闲得没事干,瞎念叨。”
庄浩挑了挑眉,嘴角勾着促狭的笑:“你爸妈就没催你?老大不小了,也该物色人家了。”
“你想挨揍是不是?”陈怀康靠在副驾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手掌心。
想起权睿那张脸,心跟被猫爪子挠了似的,痒得慌又有点泛酸。
“你和方暖怎么样了?”
“还成。”
“哟!”陈怀康看向好兄弟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还成是什么意思?你之前提起她,可没这么轻松啊。”
“还成就是还成,管那么多!”
“诶说真的,你今儿个不对劲。”庄浩偏头扫了他一眼,把话题引到陈怀康身上,“一出门就闷着,跟谁欠你八百万似的。”
“屁,谁不对劲了?”陈怀康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些,“那种相亲有屁用。不喜欢,结了婚也是白扯。别回头像邓家小子那样,结婚是为了应付家里,回头遇到真爱立刻离婚。听我妈说,邓老爷子直接被气得进了ICU,那阵子邓家的氛围,诡异得可怕。”
“那倒是……”
庄浩刚想接着说,手机响了,来电显示黄亨利。陈怀康帮他接通,按下免提:“Guten Abend,Henry!”
“Guten Abend!陈,你果然和庄在一块儿!”黄亨利的语气很是雀跃,“你们现在到家了吗?还是在回去的路上?”
庄浩:“还在路上,我们去吃夜宵。”
“你们吃独食!不带上我,不够义气!我们三个都多久没在一起聚聚了,你们俩背着我搞这出!”电话那头的黄亨利,像个小孩儿一样开始发脾气。
陈怀康笑道:“哟,现在汉语说起来流利多了,连‘吃独食’都学会怎么用了?不错不错!”
“你们又开我玩笑!能不能来点……来点新鲜的!”黄亨利一下子没找到合适的词,磕巴了一下。他有时候真恨自己的汉语,为什么不能像德语那样流利。
黄亨利的汉语表达能力很弱,他的母语是德语,英语和斯瓦西里语也很流利,唯独汉语很糟糕。准确来说,亨利在九岁前待在中国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一年,且大部分时间都在奶奶家或者外出旅游。
因为父亲工作的原因,黄亨利在非洲生活过两年,正好处于语言学习的关键阶段。后来上的虽然是□□开办的针对外国籍学生的国际学校,学习双语课程,但黄亨利的汉语成绩一直吊车尾。
以前,黄亨利看到庄浩或者陈怀康一个人吃饭,会产生一个疑问:你们“吃独食”没关系吗?中国人不是不喜欢吃独食这种行为吗?在忍耐了一段时间后,他终于发问了:为什么你们总是“吃独食”?
黄亨利只看字面意思,仅领悟了一些皮毛。
庄浩和陈怀康听到这个问题,捧腹大笑。对于好朋友的这个疑问,两个人细心地解释了好一阵,告诉亨利这个词的正确用法。不过嘛,两人解释的过程,充满了“欢声笑语”。以至于以后,这件事经常被二人拉出来反复回忆,但落在黄亨利眼里,那可就是反复鞭尸啊!
庄浩问:“Henry啊,你怎么知道我俩在一块儿的?权睿跟你说的?”
黄亨利闹起了小脾气:“我才不告诉你们两个背着我吃独食、还欺负我汉语不好的坏蛋二人组!!!”
黄亨利的发言真的很小孩,干脆叫他黄小孩儿吧!
“瞧你这样,被庄浩说中了。”陈怀康憋着笑,打起圆场,“最近手头的项目忙完,我好好请你吃一餐。要吃什么你定,我俩奉陪,咱们三个好好聚一下?”他专挑黄小孩儿的软处下手。两人都知道,黄亨利很好哄的。
“我才不会被你这种蝇头小利就收买呢!我精神上的损失,是你们没法儿弥补的!”你们再多哄哄我,我就不生气了。
这次换庄浩来哄黄小孩儿了:“你上次跟我说想买一枚CHAUMET的麦穗胸针,我看我销售的朋友圈这两天有发。喜欢吗?喜欢下次我给你带来,我—亲—手—给—你—别—上—。”最后半句话,他说得极其肉麻,听得陈怀康直起鸡皮疙瘩。
黄亨利在那头一下子就破了功,立刻收了脾气笑出声来:“那我就大发慈悲原谅你们了。到时候吃什么我说了算,不准耍赖!”
交易达成!小孩儿就是这么好哄的,很好哄很好哄的!
陈怀康拿出当年哄小陈为的功夫:“好~只要我们Henry开心,怎么样都成~”
“嗯嗯,没别的事儿了,那我挂了。”
两人:“拜拜~”
电话挂断,陈庄二人很默契地对视一眼,随即同时笑出声来。
诶呀,黄小孩儿真是太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