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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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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竹舍外,苍翠的树叶随之萧萧落下,凝练的剑气交叠不断地挥斥在空气当中,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驾轻就熟地握住银剑挽出剑花。只见寒芒乍现,剑势一起,还未落地的树叶在刹那间一分为二。执剑者置若不闻,抛起剑反手握住,重复刚才的招式。
高空之下,飞鸟盘旋。
空气中灵气震荡往复,如同不绝于耳的弦音。谢之訸注意到他先前理好的衣领正不堪撩拨歪斜着,他的纠结症又犯了,忍不住将剑丢回鞘中低下头仔细整理。
“大—师—兄——”
方了了边气喘吁吁地跑来边大喊,身上一连串挂件叮叮当当地响着,少女的长发随风扬起,紧赶慢赶地踏入满院春意。
“怎么了?”谢之訸在听到脚步声的一息间停止了动作,慢慢露出微微的笑意,稍弯下身,一脸认真地注视着前来的方了了。
看看啊,这就是灵沧宗弟子永远可以依赖的存在,多少人日思夜想却见不到的存在,现在呢就这么轻轻巧巧地站在我面前。
方了了冲谢之訸笑笑。
谢之訸身为灵沧宗大师兄,剑法登峰造极,更为世人津津乐道的是他的外表。他的眉骨高而深邃,五官分布浑然天成,移动一丝一毫都有失偏颇。整个人面部线条利落如同一柄出鞘的剑,但被他温润的气质完美地中和掉了。他有一双极黑的眼眸,长年以玉冠束发,白衣翩翩,因习剑身形流畅。
方了了心里的那点轱辘话自然是不敢当着师兄的面讲的,理了理头发开口道:“三师弟抓到了盗取甘露灯那伙人的头子,现在关在地牢里呢,大师兄,他实在嘴硬得很!三师兄嘴皮子都快讲烂了,半点有用信息都没套出来,其他师弟们用不敢下手动他生怕他寻死,这不我只能来找你了。不然孤云长老又要念叨我们几个小辈不担事了。”说完方了了努了努嘴,满脸的求求你了地望着谢之訸。
“三师弟呢?”谢之訸随意问到。
“跑去山下给大师兄买赔礼了!”方了了急急回复。
谢之訸将佩剑挂回腰间,与剑鞘严丝合缝,闻言莞尔:“好他个澹汀洲,带我去吧。”方了了大喜过望,引着他快步向前。
……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一扇大门前,阴暗潮湿的地牢墙上凝结出几滴水珠滑下,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灵沧宗上上下下找不到一个下得了狠手的,师门相承的良顺,最得其法的就是大师兄谢之訸。故而抓到了人也没把他怎么样。光透过铁栏映照在一人身上,那人低着头,隐隐约约可见他双手被捆绑着吊起来。
“大师兄”。
“大师兄”。两旁看守的弟子合手作揖。
谢之訸点了点头,淡淡地收回目光,转头对小师妹提起:“师妹,今日清溪峰正在分发丹药,算算时辰快结束了,你和其他弟子就先去领药吧,”谢之訸视线扫过方了了和两个弟子,语气温柔,“这里师兄来就行了。”
“哦对对,还好师兄提醒,师兄出手那当然是那贼人至高无上的荣幸啊……咳咳,我这就去。”方了了感激地退下,和旁边看守弟子你推我搡地走开了。
说笑打骂声渐渐远去,谢之訸推开门,脸上依旧维持着微笑,只是更多了些冷淡。
那人随着谢之訸走进头抬也不抬,犹如一条待宰的死鱼,直到衣摆出现在他视线里才猛的向上看,“当真是天人之姿……你就是谢之訸,嗬…让百年不出关的文君亲自收下的首徒,当年一剑斩断山河好不风光。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见你一面吗?你知道他们脑子里都想对你做什么吗?你还什么都不知道吧,多么单纯可笑。”
那人的目光越发炙热,躁动不安地舔了舔嘴唇:“我知道你们抓我来是想干什么,无非是想从我嘴里撬出背后之人的身份,”
他直勾勾地看着谢之訸,露出下三白,脸上充满了愤恨:“你的那个废物师弟,他除了整天像条狗一样跟在你身后还会干什么?!凭什么那个贱货可以恬不知耻的麻烦你?你想帮他,可以,只要我的好师兄……过来舔一舔我就行。”
谢之訸垂着眼,静静听他讲完,手一挥干脆利落斩断了吊绳,那人避之不及重重摔倒在地上。
“咳!”那人张嘴吐出一大口鲜血,挣扎着想要站起身,还没等他意识到什么,只恍惚间觉得大难临头。
谢之訸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随后紧紧地捏住了肩头,手掌猛地一发力,“咔嚓——”皮肉底下的骨头应声粉碎,一只手死死捂住那人的嘴,那人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痛楚只来得及发出断断续续的嘶哑声。
“嘘,”谢之訸露出微笑,声音低沉,善意地提醒他,“为了我们灵沧宗未来的可持续发展。这位同学,不要打扰外头睡觉的弟子。”
地牢外侧,受门的弟子正靠着墙壁呼呼大睡,可能是梦到了什么极恐怖的事情,面露惧色囔囔道:“不……不要小测!……”
谢之訸缓慢地放开了被审讯者,任由他倒下,颇有悦色地发出命令:“说话。”
不断的抽气声停了停,那人眼底渐渐发红,嘴角不断抖动。他发出讥笑声:“没想到高风亮节的大师兄背地里是这么一副嘴脸,真是让人好惊喜啊!你这般行事难道就不怕有一天被人揭穿受万人唾弃吗?每天装得很累吧,真想看看你滚入泥潭的样子,到时候应该有很多人想要……”
声音突然止住,一股强横的力道打在他的胸口处,整个人在一瞬间飞了出去,“轰”的一声砸在了石壁上。宗门仅仅是砌墙的砖石就富含了灵力,这一击如同以卵击石,那人的肋骨尽断,浑身上下血流不止,如同一个血人,缓缓倒在了地面上,身下污浊聚成一滩,而石墙上光滑如初,一点瑕疵都没有,徒留四处迸射的血痕。
“我的时间很宝贵,麻烦废话少说。”谢之訸退开一步,避开血液飞溅。
那人徒留一口气,不断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你想知道答案,很可惜,我就算死也说不出来了。”
闻言,谢之訸手指并拢在他胸前快速点了一下,金色的法阵隐现出来。禁言咒,他心里想到。“你谢之訸再天资卓越如此也才元婴修为,我身上此咒可是合体期修士所下,不过一炷香我就会自爆身亡,你找人来也没用。你要如何才能摆脱等级限制?”那人临死前还不忘挣扎,满脸的扭曲。
“等级限制?”谢之訸左手从袖中慢斯条理抽出一把匕首,合掌握住,一股黑气自指尖涌出,丝丝缕缕地缠绕在匕首上,刀刃上丛生的纹路泛出红光,如同不详的征兆。
“你觉得这限制对我有用?”
匕首疾风般逼近那人胸口的法阵,猛地刺穿,“咔嚓”一声,金色法阵不堪一击,颤抖着碎成片消散在空气中。“这是…魔气,你修魔!!”那人大骇,身躯颤抖的幅度突的剧烈起来。
“来人!!来人!!!你们修仙界奉为圭臬的谢之訸是魔修!是魔修啊!!哈哈,你们宗门出了这么一个叛徒就等着被其他宗围剿吧,谁人不知如今修仙界剑拔弩张,稍有不慎就会被生啖血肉!!!而你们灵沧宗,就是众矢之的!!”那人更加声嘶力竭地吼叫,嘴边不断涌出血沫。
“不要胡言乱语,我为什么不能修魔?”
“……叛徒!”
“这也不妨碍我修我的剑道,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你……无耻……”
“我可以慢慢地放干你全身的血液,我有的是耐心敲断你每一节骨头,没有一个人会知道。过了今天在他们眼里我依旧还是那个风光伟正的师兄,而你,记住了,我是来送你下地狱的恶鬼。”
谢之訸浑身一时间充斥着戾气,又马上散开。
那人颤抖地抬起头,就看见谢之訸用灵气轻轻擦拭着匕首,视线却并没有聚焦,显得双眼格外幽深。他收回了魔气,匕首转瞬间恢复正常。
匕首尖锐地抵上那人的颈部,离底下跳动的血管只差分毫。
“现在,告诉我,谁派你来的。”他脸上看不到一丝情绪,开了开口,如同无悲无喜的圣人。
“嗬…是九幽教的无相护法……”那人在气断身亡之际被逼得回光返照,看着谢之訸瓷白的脸如同见到了愚昧的凡人在寺庙里供奉的神像,只见他在阴暗的地牢中身着白衣,空气中飞扬的尘埃一丝也不曾染上,光明短暂地在这个角落停留。
如同飞蛾扑火,那人艰难地伸手探向面前那双漆黑望不见底的眼睛,发出最后的绝唱:“救…我…”
谢之訸挑了挑眉,轻笑一声,手凝出灵力送出最后一击,那人眼底的光彻底熄灭堕入了黑暗,随后悄无声息的咽了气。
他退后掐了个响诀,所有的痕迹转瞬间化为灰烬,那具尸体也好像从未存在过。谢之訸扫视片刻,满意地走了。
走到地牢门口,又是一个响指,两名弟子如梦初醒,恍惚地向大师兄问好。
大师兄一如既往的朝他们笑了笑,弟子才瞬间清醒过来,“我审讯完了,背后之人已知晓。那名贼人畏罪自杀,我已收殓他的尸身,送他前往轮回了。就不劳你们打扫了。”
两名弟子毫不奇怪,连忙道谢:“多谢大师兄!大师兄审查劳累,这些应该我们来做就是了,再说了,那名贼人不死也是应该堕下凡间劳苦的,大师兄如此实在是太心善了!”
“无妨。”谢之訸轻描淡写地掠过弟子们感激的眼神,挥了挥袖自行离开了。
清溪峰。
“师叔。”谢之訸小心绕过杂乱生长的灵株,望着广袤田野中坐在轮椅上的白发老人。
“师侄啊,你今日又叫了了她们来我这拿丹药了。”他说着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眼尾挤出一片纹。
谢之訸温顺地低着头,好似浑然不觉。
“……你知道每一颗我炼了多久吗!咱灵沧宗的丹药放在别的宗门那都是有价无市的拍卖品,多卖几颗就够我这个小山峰多修一座府邸。你这个大师兄当得好啊,小弟子们提起你就赞不绝口,我这个老头子倒是拮据了!”说完,黄漫生恶狠狠地择断几根菜叶子,放在手中细细地瞧着根脉。
谢之訸连忙从芥子袋中找出一株散发着奇异香气的黛紫色花,放在面前:“今日是我疏忽了,请师叔息怒。”
黄漫生远远看到啧啧称奇道:“紫鸢草,名药啊。算你懂事。”
“今日我已审问贼人,师叔,甘露灯是九幽教的人指使的。”谢之訸慢慢道来。
“还说了什么吗?”
“那贼人只是受人指使,知道的并不多。”
黄漫生正眼看着他,眉眼舒展开来,随后托腮思考着:“是九幽,那倒也符合他们的惯性。杀人夺宝无恶不作,多少鬼修魔修前来投奔他们的教主,”边说,他脸上露出可惜的表情,“见到好宝贝就顺手牵羊,唉,可怜我好不容易从大能秘境里得来的神器,遭此一番平白多了条裂痕。”
谢之訸心里思索着正要告退,黄漫生大喝一声叫住他,“孤云长老托我告诉你,宗门上下的器修用了祖传秘方都没修好那条裂缝,没脸见人,宗主已经下命令广邀各宗门长老前来交流探讨,顺便看看能不能修好甘露灯。几日后,你,槐安,迎客。”说完他恢复往常的散漫,转过头和田里的青蛙呱呱吵了起来。
谢之訸脸上毫无波澜,站得笔直,端的是一副清清正正好风骨,抬手作揖:“弟子领命。”
是夜。
一个黑衣人从灯火通明的宅院中飞奔而出,无数利箭如雨溅落,他啐了一口,加快脚步。
远远出现一面墙,“快!就在前面!”“前面是死路,抓住他!”千钧一发之际,那黑衣人将手指放在唇间,咬破指间,破口处挤出一滴血。
随着血在半空中凝固,前面出现只有黑衣人能看到的阵法。这时时间转动好像慢了下来,阵法环环相扣上面的密文快速转动,变换万千令人眼花缭乱,直到转动了数万下才堪堪停下。
“快,追上他!”黑衣人想也不想地撞进阵法中,眼前哗变,豁然是气势恢宏的宫殿,最前方摆了一张美人塌,世上仅存百盏的金缕灯从前往后不要命地胡乱摆着,温暖的灯光照到了殿内的每一个角落。脚下是从百年妖兽身上扒下的皮制成的地毯,又用金丝细细绣成那妖兽生前咆哮的样子。
“靠,怎么传到这了。”那人一拍脑袋幽怨道,随后看着地毯咂咂嘴:“这也太不积阴德了,谁想的这出。”
“教主想的。”黑衣人眼前突然出现一双乌金靴,靴子上溅了血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一看就知道杀了不少人,更厉害的是,这靴子还会说话……
黑衣人猛的一抬头,差点给自己吓得魂飞魄散。眼前赫然是一个头戴面具的人,不同的是,他的左耳戴着一个血红色的细长水滴样耳坠,正随着动作前后摇摆,九幽教内敢如此行事的人只有一个。
“无相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