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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大婚 大婚婚礼就 ...

  •   以往对性教育讳莫如深,到了结婚这天,为了“绵延子嗣”忽然要求纯洁的圣女化身荡/妇,经过一本两册春宫图速成。怪哉。明明情欲人性使然,不卑劣也不俗涩,明明对性渴求,却冠之“子嗣”伟大之名。

      胡上容一本正经翻看小黄图时,心想,生孩子根本是父母欢乐,哪有什么伟大之处。若说有,唯有母亲生孩子之苦。

      一旁的嬷嬷捂着嘴笑。胡上容笑道:笑什么?”嬷嬷连忙收笑,乐呵呵道:“贵人什么都不明白,到了大婚那天自然而然就懂啦。”

      胡上容腹诽,“非也非也。”她忽然想,陆檩呢?他是不是也在受特殊教育?他才是关键呀,万一他搞不懂,遭罪的是她……难道那天她还要化身启蒙老师?不要吧。

      胡上容还想到一个要命的事,她往日不算相熟的同僚尚寝局女官负责记录………完蛋。社死,让她怎么度过大婚之夜?到时死死捂住陆檩的嘴?

      备婚的日子总是繁忙,胡上容想起以前看亲朋好友备婚,衣服首饰一大堆都要自己确定。还好,她不需要自己挑来挑去。按照大乾朝法礼,王妃大婚的规格,礼服,人数,规制都有一套明文的规定。尚珍局紧急制作出攒珠衔红宝石凤冠,簪钗搭配尚服局和制造局共同赶制的联珠团窠的翟衣。隔几天,银作局又送了几箱官皮箱首饰,女官打开大漆官皮箱抽出几屉,端出几盒项链和璎珞,臂钏,金镯,耳珰之类都是成套,高贵妃和她商议确定用哪一套完成王妃册封之礼。

      胡上容无所谓,每一套首饰都差不多,她看不出什么差别。高贵妃指了一圈如意纹金臂钏绕在她手臂,最终决定,用如意纹样一套的首饰。

      亲王亲迎、合卺、朝见、盥馈,并如皇太子。册王妃与册太子妃仪同。由于给辽王葬礼花销朝预算,礼部头疼,前脚太子大婚排场极尽铺张,后脚册立亲王王妃之礼和大婚挨太近,户部一时拿不出覆盖排面的款子。陆檩主动提议,册立和大婚同天一起办,节省开支,此举立马赢朝野上下支持,说二殿下体恤国情,把陆檩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本来婶婶唐瑾可以进宫陪她,因为太子妃王纤云的家人入宫陪着王纤云出嫁。赶着钦天监定下的婚期,有关部门忘了还是怎么的?这件事拖着迟迟没有办。

      胡上容想着,如果她和贵妃提这事,之前首饰衣着都是高贵妃一手包办,自己叫娘家人入宫,好像不满她安排似的。于是就此罢了。等贵妃想起来主动问的时候,胡上容瞧离婚礼还有几天时间也就算了,免得麻烦一群人为了婶婶进宫忙上加忙。

      晚菊看在眼里,说:“贵人委屈了。”胡上容说:“这有什么好委屈的。”她差点忘了,陆檩在她身边留了个人型监控。这姑娘每天直溜溜看她,打量她不知道呢。

      胡上容睨了眼晚菊离去的背影心里来气。自己浑身上下,里里外外全是皇家一手包办的,没有她自我意识发挥的余地。连这少有的单身时光还处于陆檩监控之中!婚后,她非得把杨优和家里霁月等人带上,安插上自己的眼线,把她们挤出二线。

      离大婚不足两日的夜晚。胡上容洗了长发,散着湿漉的长发,带着狗狗到处溜达。在御花园撞上韩昼。大公主不在。

      二人面对面说话,胡上容心里一阵翻滚,她总觉得他们之间没了断,总有点虚无的遐想。韩昼面如常色,感谢上次她帮助大公主的事。胡上容回敬:“举手之劳,驸马爷何必客气,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更何况大姐姐那日送来好些丝帛答谢。”

      韩昼面色一僵。可巧狗狗看到什么飞跑出去,胡上容派人去追,“在草地里钻回来脏兮兮的,可别往我身上蹭!”嚷完才发现他们二人背靠着河水,周边的人打着灯追狗去了。

      韩昼看到胡上容的乌发像海藻一样茂密多姿的摇曳着,想起一年前她也是经常洗完头发过来找他。

      “你是真的心悦二殿下,还是故意气我?上容,我希望你是对自己的婚姻大事负责。”

      韩昼居然颇为成熟的说出这样的话,倒是让胡上容大为惊讶。难道这就是初为人夫的成熟?

      “是我自己不甘寂寥,心悦于他。”胡上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样啊。难怪。”

      “难怪什么?”胡上容追问。

      “没什么。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韩昼温柔望向寻狗而归的人。提着宫纱灯笼的宫人已经陆陆续续回来。人群中,一闪耀华裙的女子拖着裙摆款款而来,是大公主。她身边的贴身宫女抱着狗。大公主迎接着丈夫的视线,走到二人身边。

      原来狗狗看到大公主才跑出去的。那一刻,胡上容觉得自己像个小丑觊觎别人的幸福。浑然不知的大公主拉住她的手,一个劲表达感谢之情,胡上容随便敷衍几句走了。

      “切。对自己的婚姻大事负责。”胡上容自嘲,两手一摊。“好像我能做主似的。”她瞧着那只脏兮兮的狗狗,轻声说:“你能做主谁是你的主人吗?”

      日子飞一般快,终于迎来她和陆檩的婚礼这天。上午受册亲王王妃之位。下午办婚礼,皇帝、皇后内殿升座,她陆檩入内殿谢恩,行八拜礼,又至高贵妃宫,行四拜礼。还宫,至太子陆柱处,二拜。礼毕,升座,王妃、公主、郡主及外命妇,于丹墀拜贺如仪。最后出宫,二人回胡家,敬拜胡上容父母牌位。之后陆檩中坐,胡家亲属见他,都是拜他。

      之后序家人礼节,类似民间嫁女。一家子说些场面话。唐瑾没说什么,实际上胡上容被册立为王妃的消息传到胡家时,她吓了一跳以为宫里出了什么事,直到太监宣读完旨意,她才恍然大悟,逢人便说,“容姐好福分啊。”除此之外的场面话她也不会说,只好饱含感情地看着胡上容。

      叔叔胡承拉着胡上容的手,嘱咐再三道:“始于事亲,终于侍君。虽亲,臣也,虽夫,君也。”总而言之让她明确自己的定位,时刻拿君臣之礼对待陆檩。

      胡上容喉咙里嗯了一声,和胡承唐瑾没说几句话,上德弟弟领着长大的善姐,正哥拜她,她也只好送了礼物,没来及说一句家常话,便在众人簇拥中走了。

      不是她耍大牌而是头顶十几斤重冠子快要把她压断气了!说话声音都是嘶吼的。

      胡上容顶着那尽二十斤重的冠子,昂首挺胸一天,快要力竭之际,众女宾迎着她到洞房的地方。终于,她坐在床褥上休息了。大乾朝王妃的婚礼仪式终于结束了。

      胡上容心里欢呼。几名穿着妃色宫裙的宫女为她卸冠,冠子离开头顶的一刹,胡上容觉得自己身体得到了大解放,简直想要摊在床褥上鸭子划。

      脖子不疼了,脑子也清晰了。胡上容打量四周。

      五进门的拔步床,红木朱漆双层描金挂檐,牙条雕板镶嵌红珊瑚做的仙桃,玛瑙雕的小鹿寓意福禄寿;金红镂雕矮围屏,金色福字纹錾刻;帐勾勾着一层瓜瓞绵绵紫绡,一层婴戏石榴红罗。

      她坐在鸳鸯戏水被褥上,看着铺天盖地的连理枝团花纹缠缠绕绕,永不停息地勾连,缠绕……绕花了眼,那刺目的红,红得太过浓烈,如同桌案上龙凤花烛熊熊燃烧的火焰。

      不得不说这床真是舒服,做女官为了值夜班都撤掉褥子睡在硬邦邦的炕,一翻身就能醒。哪像这床蓬松山羊绒褥,一层叠着一层像公主的床。

      胡上容俩眼皮打架,倒在床上,沉沉睡去。迷迷糊糊脸上有温热的毛巾在擦拭。有人在解她的衣带。

      徐徐睁开眼睛,是晚菊和绯樱替她擦拭。胡上容太累了也就随她们去了。据说皇上便是这么洗澡的—不入水桶,由宫女用毛巾打湿水,擦拭全身。一块毛巾,一块毛巾连续不断擦拭,用过一次后毛巾就不再用了。洗一次澡废几百条毛巾。今天是她成婚之日,人生唯一一次的婚礼,浪费就浪费吧,她实在没力气管了。

      她睡眼惺忪,欲抬头说话。珠帘挑起。陆檩一身礼服进来,正对着她解腰带,那金累丝宝石腰带咔哒一声解开,随手放置在宫女捧着的案上。

      周身的血沸腾,全身滚烫,脸飞红。胡上容忽然不困了。她忽然意识到,迷迷糊糊的,自己真的嫁给了陆檩。

      胡上容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拉紧中衣。陆檩察觉到她一系列动作,走过去,凑近:“不想嫁给我?”

      胡上容小声:“从来没想过嫁人。”

      陆檩修长的手抚摸着胡上容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眼神如往常般平静,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缘故,似乎有团火在那波澜不惊的眼眸里烧着,越烧越旺。

      “现在以后好好想想,可以慢慢想。”

      胡上容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小虫在炽热的烛油里溺毙。

      陆檩落下轻轻的一个吻,从额头到鼻尖再到嘴唇。

      隔扇门外一层层的纱幔垂下,胡上容意识同帐外朦胧的光影一般混沌模糊,只晓得盯着烛火投射的帐影看。

      他似笑非笑地盯着她,说:“等我片刻。”起身去内室洗漱去了。

      他说片刻,果然是片刻。出来的时候,挥手退下了床前廊庑两侧站着宫女。她们一走,其他宫人跟着一块走了。一下子,热闹的喜房只剩下二人。

      红烛将房间烘成琥珀色,照得屏风上鸳鸯卧眠,慵懒缱绻,浴着淡淡的烛光。

      胡上容盯着灯台两尺高的龙凤花烛流下的蜡泪,狂咽唾沫,还没做好心里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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