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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葬礼 葬礼结束… ...


  •   辽王葬礼办地十分奢侈。永贞帝命百官及命妇素服入宫门哭临。永贞帝辍朝二日,不鸣钟鼓。礼部官员表示与礼不合,永贞帝大手命礼部官员修改法律条文,又拿出两万两银子筹措制冰费,买空整座京城的冰块强行人工降温,“保尸”停灵。为了这笔款子户部那帮大臣彻夜不休,平白无故多长几缕白发。

      胡上容跟着高贵妃一群人穿着白衣缟素齐衰服制,去辽王的灵堂行奠祭礼。边上还站着个御前太监纠察失仪。

      众人跪在蒲团上烧纸,朝夕哭临三日。哭声撼岳,胡上容自诩演技提升,和她们这些后宫女人比还是青涩不少,后来才反应过来她们是兔死狐悲。辽王已经走了,圣上的日子还迟吗?

      胡上容干着嗓子嚎半天,嗓子冒烟,愣是没留下一滴泪。胡上容心想不行啊。让纠察的太监看见又是一顿事等着,于是偷偷找侯眉搞来芥辣油,悄无声息抹在唇边。她受不了芥末味一吃就流眼泪。号丧的时候,胡上容舔舐嘴唇,眼泪哗哗往下淌。

      灵堂里只有她们这些后宫女人,没见到辽王妃等辽王嫔妃。她们最终还是跟着辽王“殉葬”了。

      后宫妃嫔中哭得最真切的是虞昭仪,她亲妹子死了就死了,没人管。作为亲姐姐只有借着给罪魁祸首守灵机会,哭自己亲妹妹。她哭时,粉白的腮边淌着眼泪,嗓子发不出声,真正的大喜大悲从来是无声的。

      顶着硕大无朋的白蜡烛照得惨白灯光,闻着高级棺材板味和烟熏火燎纸钱味,胡上容一边往火盆里扔纸钱,一边心里骂道:“死黄瓜害惨一窝子女人,白活几十年愣是没一个生下孩子,人家姑娘倒霉跟着你。”

      火盆里星星火光跳跃了下,胡上容愣了下,发笑:“辽王你若是魂魄有灵能听见,我胡上容就是专门说给你听的。”

      跪在地上烧纸,漫长的时光无聊无聊真无趣,胡上容眼神悄咪咪看了会门口和尚“俺把你来哄”念经,道士握着缭绕不绝的拂尘打醮跳大神。王纤云跪在斜前方。她倒是正儿八经行祭礼。

      门口传来一阵哗然,地砖地动山摇。肥猪出猪栏似的太监乌纱帽素服入内,乃是司礼监首席秉笔太监传旨。皇上旨意:太子将成婚,宜持服主丧,至主下葬之事。

      太子陆柱和王纤云跪在一旁,夫唱妇随,“儿臣谨遵上谕。”

      胡上容想司礼监伙食这么好吗?这都吃成啥样了?陈归的相好掌印太监是个死胖子,怎么秉笔太监也是个胖太监?

      太监不经意地看向她,胡上容移开目光。

      废文胡上容与司礼监这帮太监的关系平平。自己当上胡太后之后,直接废掉整个班子扶持自己看重的太监上台。

      这辈子她又得罪这个死太监,还是为了“前男友”的妻子大公主。此事说来简单。大公主怀孕守灵熬夜,眼睛淤血丝丝的。一日陈祭仪,皇后等人诣灵前行礼,丧出玄武门,皇子等人步送至京城门路祭。大公主作为已嫁妇人和低位嫔妃等女眷一起待在灵堂里。那天她脸儿煞白险些晕过去。胡上容离她靠得近,顺势搀扶她。

      于百人之中,她站起身,说:“去耳房歇一歇。”

      “那是太子休憩的地方。”代表皇帝祭拜的大太监
      锯嘴葫芦终于冒音了。当时他穿着麻衣而非区别身份的红袍,也怪他自个,那天非得撞上她。

      胡上容见他脸臭成牛粪,说话气哄哄,不是态度好的样子,辩驳道:“男儿是宝,女儿是草?大公主还怀着孕呢,头三四个月最是要紧。万一有闪失怎么办?谁担责?”

      到现在她还是不明白怎么有些人总爱在一些小事上尽可能难为人?他们日子过得不舒心拿别人出气?

      太监不说话了,没敢给她眼色,但胡上容知道这帮太监心里憋着阴呢。

      大公主伏在她肩膀上,摇手,不愿意道:“我去给叔父服丧。”

      少服半天丧,你叔父就不升天了?死人重要还是活人重要?胡上容握着她满着黏腻冷汗的手,“腹中孩儿还等着叫你娘亲,你不保重身体吗?”

      大公主身体冒着虚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胡上容扯着大干嗓,连忙喊两个宫女来搀扶大公主去耳房的太师椅上坐一坐休息。又叫来一个宫女去尚食局请王典药来问诊,找侯掌膳赶紧送温热的五红汤。因为是服丧期间,肉蛋奶这些滋补的荤腥不让吃,胡上容只能想到五红汤补气血不出错的汤药。

      在场那么多人痴痴看着她胡上容发号施令,有些人反应过来帮忙去喊人,有些人则木着不知所措,关在漆黑笼子里的鸟关久了也是一样的。

      晚上陆檩碰巧遇见她。夜已经很深了。碰巧还是有意?胡上容已经不深究了。

      陆檩看着她发毛的发髻,眼皮紫红,说:“去我那歇息。”就他和太子俩男丁金贵,皇上怕自己硕果仅存的俩儿子身体遭不住,腾出耳房让他们休憩。那俩耳房,胡上容送大公主休息时参观过,可以说除了不用红色和绫罗绸缎外,布置得富丽堂皇,亚麻风家具窗帘,颇具法式装修风格。

      胡上容憔悴地笑了下,“我可不敢。你叔叔父丧期,被人瞧见参你一本!”

      陆檩笑着说:“想哪去了。走,出去透透气。”他随手劈掉空中飞舞的黑色纸灰。

      走到外头紫薇花棚下,王墩抽出拂尘掸干净石凳子。胡上容和陆檩坐下,周围散布着陆檩的人。陆檩自然而然握住她的手,说:“有一阵子不见,见了面也说不上话。想不想我?”

      胡上容摇头。

      陆檩捏了下她的腮帮子,下了点力气,“没有?还送连理枝云锦香囊给我?”

      “啊?是连理枝吗?我没仔细看。”胡上容有气无力笑了一下。关在宫里不让娱乐,她唯一能做是女工针线活,比如织云锦。织云锦就像玩拼豆,一经一纬按照设定好的图案交错织,织错一根拆掉从错处再来。织一个上午,胡上容不过织出一拇指宽尺幅。闲着没事织出一掌宽尺幅,裁制成香囊送给陆檩。

      “你眼皮好重,抬不起眼睛,太困了是吗?”

      胡上容瞧着周围不瞎不聋的侍卫太监宫女,周身不自在,抽出手说:“抗的住,不比大公主还怀着孕。”

      陆檩叹了口气,疲惫地按着太阳穴,“忍一忍吧。再过几日下葬,不用受苦了。”

      胡上容说:“说起下葬我倒是想起来,皇上今日下旨让太子和太子妃主持下葬仪式。以前都是太子一个人的事。”突然掺进来王纤云。事出反常必有妖。

      陆檩盯着她笑了,“你知道了。”他看着她不施粉黛,淡秀如画的脸。她向来注意微不足道的细节。换做平常人未必反应过来发生什么。

      那晚也是凑巧,偏他碰上打小报的小太监,添油加醋说起,大公主晕倒一事。拐着弯说胡上容还没成为王妃指使人。

      皇上喊秉笔太监回话,怎么回事?

      还是大太监群体聪明,从底层爬上来心里藏着事不宜表露。见到他进来,立马提高嗓门交代胡上容如何英勇解围,把自己摘干净出去。那傻太监还没搞清出风向,被人当枪使。

      “没什么事。你放宽心。有我在自会为你保驾护航嗯。”陆檩再次握住她的手。本想早日成亲将此二人的婚事定下,谁知撞上叔父的丧事,听晚菊说,她夜夜难眠甚至梦魇。若他在榻边,拥她入眠或许好些。

      久久的沉默,胡上容瞧着天边鱼肚白的天际,说:“天快亮了。”

      辽王停灵七七四九日后终于下葬了。下葬那天,出了点小插曲。

      一连几天大雨,山路泥泞,马车卡在半道过不去。陆檩的马夫,御马监太监死命挥鞭,几个大个子太监推动车轮也难以撼动车銮。等到胡上容等人车马路过,他二殿下金碧辉煌的宝马雕车仍陷在泥地。

      胡上容跃跃欲试,秀一把她那不算生疏的车技,彰显得自己驾驶技术。

      陆檩大男子主义附体,说:“我让你出去驾马抛头露面?你安心在马车里坐下。”

      胡上容飞快在他脸颊亲了一下,说:“外头路封了,都用围挡挡着,谁看得见?你不怕耽误钦天监定下的良辰吉时吗?”

      陆檩沉沉一笑,“下不为例。”

      下不为例就是下次还敢嘛。胡上容笑着走出车厢,坐在驾马的地方,御马监太监吃惊地看着她,车厢里传来陆檩的声音:“随她去吧。”

      胡上容跳下车,和推车轮的太监对好口号,双方合力,一声哨子声,车轮子从泥泞里推上半辊车轮时刻,胡上容一道狠鞭抽下去,骏马嘶鸣,扬起前蹄,带着马车飞出去,一路飞车策马。

      一个回旋,马车堂堂正正停在太子车架位置。

      胡上容丝毫没察觉不对劲,朝还在车厢内的陆檩叫喊 :“哈哈看我这马术!”陆檩打开车门,看了看胡上容停得正正好的车位,微笑,“这是东宫驻节处。”

      “嗯?”胡上容才看见对面太子的车夫在风中凌乱。太子方从车厢出来,询问何事,看到此情此景朝她翻白眼。

      陆檩拖着袍服下车,走到太子车马处,致歉说:“太子哥哥,上容不是有意的。”

      太子不满道:“二弟,女人不可一味纵容。”须臾,他压着嗓音,呢喃:“你也不是近女色的人。”

      是嘛。陆檩笑而不语。他倒是想近近女色,与她耳鬓厮磨。

      辽王出殡后,后宫又陌生其乐融融生活。胡上容隔三差五找高贵妃聊天。其实后宫的女人生活很无聊的,胡上容自己身处其中非常能明白,没有丈夫消磨夜晚,没手机没游戏,身为上位者自当自持,又不能随便找乐子。

      她一有空狂奔翊坤宫级为高贵妃解闷,晨昏定省什么的自然不在话下。

      高贵妃也是明白人,告诉胡上容:“其他都是假的,生下孩子才是真的。”劝她以子嗣为重。

      “那些女人,唉。”高贵妃不忍提及。

      “上容明白的。”

      女人肚子是容器,生育工具。

      胡上容不介意养孩子,也不介意将她作为生育工具,这一切都是暂时的,借助跳板往上攀爬就行。但她讨厌一直只能原地踏步。

      胡上容借着王典药,胡典膳和朱余救驾的事,婉转地向高贵妃表达提拔二人之事。高贵妃说,“这样吧,在这个月底,我想办法提拔她们二人。”

      古人办事也讲究流程,只要还在乎自己名声。所以借着拯救大公主的名头,王典药赏了珠宝,朱余和侯眉升官啦。朱余成为新一任尚食,侯眉升为典膳。

      范司饍以为自己能当上尚食,钱贞也以为自己是尚食,通通算盘落空。

      胡上容发现站在高位的好处时,站在上帝视角观察每一个段位低的人。

      八月就在辽王轰轰烈烈的葬礼中落下帷幕,她和陆檩的婚期提上行程。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太子和太子妃大婚混混沌沌地过去了,她作为宾客瞧过无数别人的婚礼,对自己婚礼产生不了任何憧憬。在她潜意识里,她本就不赞成婚姻,按照现代胡与容的活法,她是不会为一个人停留的不婚主义。

      但是大乾朝那帮嬷嬷按着她学三从四德,还有图文并茂版,白居易他弟写的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古代版小黄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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