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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旧案重提,父辈悲歌 第二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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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靠在床头,盯着吊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
梦琪苹果削得飞快,果皮卷成细长的条,一圈一圈垂下来。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小泥巴推着轮椅进来,坐着的是安西教练。
我愣了一下。
他瘦了太多,双下巴没了,圆乎乎的脸陷下去,颧骨凸了出来。
但眼睛很亮,精神头比住院那会儿好多了。
“别动别动!”见我要起身,安西教练连忙摆手。
小泥巴快步上前按住我的肩膀,“佑真姐你躺着,别抻着伤口,昨天的视频,上热搜了,”随后瞥了一眼教练。
我低下头,指尖抠着被子。
“闫泽那小子,还是太冲动。”安西教练摇了摇头,“少航也是,这辈子就栽在一个‘情’字上。”
我咬了咬唇,轻声问:“教练,杨月茹…… 到底是谁啊?”
病房里静了一下,小泥巴挠了挠头没说话,梦琪削苹果的手顿了顿。
安西教练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她是少航当年在福利院的阿姨。”
“他俩的关系,可不一般。”
“福利院阿姨?”我皱起眉,“就因为这个,陆少航能连家都不要?”
“不止。” 安西教练的声音沉了下来,“少航这孩子命苦,他爸妈,都不是正常死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梦琪手里的苹果 “啪”地掉在盘子里。
安西教练摇了摇头,眼神飘向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那是 23 年前的事了,我还是队里一个上不了场的小替补。”
“宁阳三叉戟,你爸,陆建国,闫建军——那可是国内足坛最锋利的三把刀。”
“陆建国是少航他爸?闫建军是闫泽他爸?”梦琪率先反应过来,追问道。
“对。” 安西教练点了点头,“那年我们离冠军就差一步,最后一场踢江州,赢了就是冠军,但谁也没想到,出了赌球的事。”
“赌球?”小泥巴瞪大了眼睛,“是那个秃头强干的?”
“就是他。”安西教练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他买通了陆建国、闫建军,还有队里好几个主力,让他们故意输球。”
“每个人给了二十万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三十万。”
“当年的五十万,可不是小数目啊。”梦琪感慨道。
“那场球,所有观众都觉得诡异,前七十分钟,除了林局长,队员都踢得很拉跨。”
“但到最后二十分钟,他俩却像换了个人似的,贼拼命。”
“陆建国连进两球,把比分给扳平了。”
“那不是好事吗?”我小声问。
“好事?”安西教练苦笑了一声:“秃头强输光了家底,自然恼羞成怒。”
我点点头,想起多年前那场围殴事件,终于明白秃头强的后人为何如此恨我们入股。
“比赛结束第二天,闫建军在家门口被枪杀了。”
“陆建国自首进了看守所,没几天,自杀了。”
“其它参与赌球的队员,都锒铛入狱,家破人亡了。”
病房里死一般的静。我浑身发冷,攥紧了被子,颤声问道:“陆少航他妈妈呢?”
“他妈妈本来就有恶性淋巴瘤,一直靠药吊着。听说丈夫死了,急火攻心,没几天就走了。”
“七岁的少航,一夜之间成了孤儿,就这样被送进了福利院。”
“杨月茹就是那时候开始照顾他的?”大家齐声问道。
“对。”安西教练点了点头,“他和杨月茹的事,我也只知道这些了。”
小泥巴低着头,攥紧了拳头:“从小被福利院照顾大,他们感情深厚我能理解。”
“我也听说少航哥这些年赚的钱,大半都捐给了福利院。”
“但是我始终不能相信,即使感情再深厚,也不至于到抛妻弃子的地步呢。”
我靠在床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些年,陆少航不想说的事,我便从来不去问,所以从没真正了解他,可即便这样,他也不该如此对我。
“大宝贝,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梦琪伸手摸我的额头,“累了可以躺一会,教练不是外人。”
“大宝贝”三个字出口,安西教练突然 “噗嗤” 一声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个老小孩。
我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想起第一次见面,我不耐烦的说:“梦琪总喊我大宝贝,要不你也喊我大宝贝得了。”
一晃十年过去了。
安西教练笑着摇了摇头,脸色又沉了下来:“当年我接主教练的时候,就下了决心。”
“宁阳队可以输球,可以降级,但绝对不能再出赌球的事,绝对不能再毁了这帮孩子。”
“所以您才把球队管得那么严?”小泥巴恍然大悟,“不让喝酒,不让抽烟,不让玩扑克,不准夜不归宿?”
“对。”安西教练眼神无比坚定,“太多优秀的球员,毁在了钱和吃喝玩乐上。”
“球技不好可以练,成绩不好可以拼。但人品坏了,作风歪了,这支球队就彻底完了。”
“长远来看,人品远比球技重要,清明的作风远比一时的成绩重要。”
临别时,安西教练特意回头:“佑真,我的大宝贝,早日回复健康!”
望着他微驼的背影,却觉得那是挺直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