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条鱼美人》毓舒

26、道公！危！ 黎山求药入

　　手里的针线速度不自觉地放慢，纳加盯着海灵月的脸，一字一句道：“就在古树根挖东西，我看到他挖出好几个陶罐子，里边还有声音。”
　　陶罐？
　　海灵月追问道：“除了陶罐还有其他东西吗，陶罐他怎么处理呢？”
　　纳加继续道：“我本来想偷偷跟着查看的，但是没跟多久就跟丢了。原本想问问附近的鸟儿可奇怪的是周围几乎不见活物，后来就没意识了，再醒来周围就是那两个鲛人。
　　海灵月手中动作停下了，她皱着眉咬着下唇。
　　那几身上的羽毛在之前检查的时候，图腾确实有部分残缺。倘若朝元有意引导自己进入暗道，不至于从纳加入手。而且第二个洞窟里刘二提到过青金色的鸟，还有那条黑蛇……
　　他说纳加不在暗道里，很有可能就是他们抓了纳加用了它的羽毛，但黑蛇很明显和那三条蛇人不是一伙的。
　　但他既然抓了纳加就只是为了几根羽毛把自己引过去吗，他又如何确定自己一定会过去，更何况岛上知道纳加存在的只有自己……
　　想不通。她捏着针的手指反复戳向布料，却不进行下一步动作。
　　要不然，纳加的存在已经被暗处那些人发现了。
　　海灵月收起思绪继续手中的缝纫，对纳加道：“没事，雨林那么多鸟儿，总会有见到他的。到时候等天气好了，我们一起去问问。”她低头咬断线，又想到了什么，继续道：“对了，纳加，你有没有注意过岛上消失的鸟？”
　　“消失的鸟？”
　　“要非自然非意外的突然消失！”海灵月补充道。
　　纳加闻言歪着头，细细思索了好一阵子，迟疑道：“没有吧，近些年没听说谁家有鸟突然消失啊。大家很少关注这些毕竟彼此间都不熟悉。”
　　说的也是。
　　手上新的挂包也快做好了，加固之后绣一个名字就行了。这次的挂包是深蓝色的布料，不像红色那么鲜艳，但海灵月还是很喜欢这样的蓝色。
　　海灵月摩挲着手上新的挂包。不过，心里还是对之前那个挂包有些不舍，毕竟陪伴自己很多年了。
　　“纳加，今晚能留下陪陪我吗？”海灵月看向一侧用鸟喙梳理一毛的纳加。
　　纳加闻言直接飞到海灵月的床头木架上，爽快道：“当然可以，咱俩谁跟谁！”
　　它摇头晃脑，很是得意。
　　海灵月见状哈哈一笑，没有什么比跟朋友待一起更高兴的事了。她放下手里的挎包，扑向床榻。
　　年迈的木床吱呀作响，似乎不堪重击。
　　一人一鸟絮絮叨叨，便睡下了，窗外雨声细碎，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明，东方那边还是一片灰蒙蒙，偶尔几家早起的人家借着微微烛火，开始一天的生计。万物还在被黑暗笼罩，仙枝堡却率先沸腾起来的。
　　“快来人，道公昏倒了！”
　　“戒备，封锁各个出口！”“去请黎山娘母！”
　　……
　　碧中娇之下，一阵兵荒马乱。
　　周儒枞还有徐夏重主持大局，其余弟子各司其职固守岗位，嗒嗒嗒的脚步声、星星点点的火把，仙枝堡一下子陷入焦灼中。
　　海灵月也被这大动静直接惊醒，她先是在窗口了解前因后果，随后便安排纳加暂时留在碧中娇，自己收拾完便只身前往中堂。
　　阿爹怎会突然晕倒呢……
　　一路上，海灵月踹踹不安，虽说平日与阿爹关系紧张，可真出了事不在意自是不可能的。
　　阿爹，是她最后一个亲人了，陪了自己多年……
　　海灵月攥紧拳头，向着人流逆行，一路小跑直至道公住所外。
　　狭小的廊道一到了中堂前豁然开朗，方才还火急火燎的海灵月，此时到了屋门前，敲门的手悬在半空。
　　透过木门隐隐能听见里边的低语，应该是本地的娘母。但，本地的娘母也只是会些皮毛，原本遇上巫术突发恶疾都是由阿爹出面解决，可如今……
　　海灵月握紧手，重重敲了三下，道：“是我，海灵月。”
　　门开了。
　　徐夏重拉开门，带着海灵月进入内室。
　　床塌上躺着的那位面色发青、嘴唇发白，整个人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死气。而这人正是不久之前还中气十足的道公海昌云。
　　饶是多么不可思议，亲眼见到现状海灵月还是没忍住，一下子就红了眼眶，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却迟迟没能掉下来。
　　她依偎在床前，平日里不细瞧，如今一看阿爹真的老了，细微的皱纹、发白的发根，海灵月看向徐夏重问道：“阿爹，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晕倒了？”
　　徐夏重拍拍她的肩膀，拉着海灵月走到一旁，低声道：“道公情况暂时先稳住了。不过此事蹊跷，道公这几日一直待在仙枝堡，也就昨天下午见了一个人。”
　　“谁？”海灵月皱起眉，那个时候朝元和她还在暗道里。
　　“一条蛇，”徐夏重严肃道，“那条蛇不知怎么躲过看守的弟子，挂在道公办事的窗外。当时我就在道公身侧，可那个时候无事发生。我与你周师兄商讨之后猜测，那条蛇很有可能是禁婆所化。”
　　禁婆给阿爹下了咒……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还是变成了一条蛇……
　　这些人！真是一天都不消停专做恶事！
　　海灵月咬紧牙关，气血翻涌，顾忌阿爹的身体一腔愤怒不敢发泄只得压下，却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能将阿爹下咒成功的人实力绝对不浅，仙枝堡这一带的娘母道公怕是不行。若是黎山娘母……以邢贝与阿爹的关系，怕是不会出手。
　　一旁守着海昌云的周儒枞见海灵月失神的模样，便出言宽慰几句。
　　这时，外边来了一个通报的弟子。
　　来着直奔徐夏重，跪地仓促道：“回禀堂主，黎山那边不愿出面，说是……让我们另请能人异士。”那位弟子将头埋得极低。
　　“真是荒谬！黎山那边哪次有所要求我们仙枝堡没有答应，处处帮助。现如今，她们倒好竟直接袖手旁观！”徐夏重大发雷霆，怒不可遏。
　　周儒枞连忙递上茶水，道：“哎呀，先消消气，消消气，现在动怒也解决不了问题，当务之急先救师父。”
　　结果和海灵月想的一样，邢姨母因为阿娘的死是不会出手救阿爹的。
　　但仙枝堡不能没有道公！
　　“师姐，我去吧。我与邢贝感情深厚，就让我出面与黎山娘母交谈。眼下，仙枝堡就靠师兄师姐撑着了。”说完，海灵月对着二人行礼，“阿爹，就拜托你们了。”
　　“师妹不必担心，身为师父的弟子，这是应该的。”周儒枞先一步拉起海灵月，“不过，你此去要小心，那禁婆说不准也会半路对你下手。”海灵月点头，道：“好，我记住了。”
　　告别二人，转身返回碧中娇收拾东西。
　　屋里安静的纳加凑到她身边，问道：“灵月，你这是要去哪里？”其实，纳加知道海灵月要去的地方，但它还是想问一问，它不想被丢下。
　　海灵月装药瓶银针的手一颤，她道：“外边危险。”
　　纳加直接飞到海灵月肩头稳稳落下，道：“我会保护自己，林子里东西多，多一双眼睛不碍事。你到地方了我就躲到寨子外边，不让其他人瞧见。带我去吧。”
　　纳加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海灵月，不停地拿羽毛戳戳海灵月的脑袋，羽毛尖陷入头发里，来来回回被剐蹭地凌乱。
　　时不时，纳加还要停下打理羽毛。
　　但要是留下来，阿爹能被下咒，之前纳加还被绑架过，留下来未必安全。可留身边自己并未能护它周全，罢了，带在身边，若真有事不会事后才知道。
　　“那行吧，不过你要听我的不能贸然行事。”海灵月松口，不过说完总觉得这口吻似曾相识，忽然想起暗道里的朝元，他当时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的。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海灵月一一清点完毕，将纳加暂时藏进挎包，道：“你先待着这里，外边人多眼杂不要让其他人发现你了。”
　　“吱。”好。
　　纳加来回挪动两下将自己狠狠缩进布袋里。
　　一切准备好了，海灵月便拔出流霜翻窗飞出，一路向西南前行。
　　在天上看，新生的阳光照亮了黎母山，看着小小一撮，像是一簇刚冒头的青草。
　　海灵月飞了将近一个时辰，它还是没变样，就在前边，飞了许久也不见靠近。
　　纳加自离开仙枝堡地界后便离开布包跟在海灵月的身侧。
　　“灵月，为什么还没到？”
　　“不清楚，应该快了。”
　　从仙枝堡到黎母山御刀飞行最快一个时辰，最慢也不超过两个时辰。眼下这般极速，飞了近一个时辰竟不见半点变化，似乎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阿爹还在等着她带娘母回去，还不知道能撑多久。
　　想着想着心里又是一阵酸涩，只能默默乞求不是什么陷阱迷瘴。
　　结果没过多久，从地上林子里窜出藤蔓，遮住前方的黎母山铺天盖地般朝着海灵月扑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一时急躁竟被这些东西钻了空子白白浪费许多时间。
　　“灵月，小心。”纳加急忙出声道。
　　“嗯，我没事，先照顾好你自己。”海灵月回应道。
　　腰间飞沙虽短了些真用起来并不妨事，只见海灵月利落挥刀三下五除二地便将那些藤蔓尽数斩杀。
　　她环视四周，闭上双眼仔细感受周围灵气的流动。
　　终于，在脚下左前方位置发现一处空缺，于是毫不犹豫地朝着那处挥刀砍下，随后不忘拉弓补上几箭。
　　只听，“咔嚓”一声，那处裂开一处缝隙，随后哗哗啦啦整个周围景致如同碎掉的镜子洒落一地。
　　脚下忽然有了实感，海灵月收回流霜。
　　潮湿的林子、蜿蜒的藤蔓、奔走山林间的雾气便呈现在眼前，还有……那位藏在枝叶后披头散发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