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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你这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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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孩子,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黑主灰阎终于控制好了表情,叹息的说,随后认真的说:“你今天算是吧一翁彻底得罪了。”
“我当个乖宝宝他未必会老老实实认为我‘很乖’啊?”时远感觉自己兴奋的大脑还没完全冷却下来,话多就是表现之一,想到什么说什么,“我要是站在玖兰学长后面,低头默不作声,那是没威胁‘乖’,我都坐下了,一桌子比我大的怎么说?我说尊老爱幼嘛?”
“而且还有一句话: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说出口觉得哪里不对劲,回味了遍,把心里想的也说了出来,“我在骂自己?”
轮如何生动表演一场我骂我自己?
“你这孩子……”黑主灰阎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声音都变了调。
玖兰枢像是看够了,转头看向时远,“你方才说的那句话,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别人?”
“哪句?”时远刚问完,脑子就转起来了,“作妖?那必定是我啊。”
“所以方才,你在作妖。”玖兰枢说。
“那你喜欢看嘛?我觉得那个老头挺喜欢的,离开的时候走路生风了。”时远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诚实点头,虽然他知道自己现在说的话很损。
“大将。”药研伸手按住了时远的肩膀,上一次他这么严肃的提醒还是因为自己话太多了……对哦,话太多了。
时远扭头,无辜又乖巧的眨眼睛,“我不说了。”
时远嘴上说‘我不说了’,但那双蜜金色的眼睛还在亮晶晶的打转,显然是脑子还处于活跃状态。
“你这样子让我想起了以前养过的一只猫,每次他闯祸之后也是这种表情。”黑主灰阎笑着摇头道。
时远立刻接话;“那猫还活着吗?”
“活得好好的,附近的野猫都把它认了老大。”黑主灰阎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时远点点头,“家花那有野花香。”说完,脑袋卡壳了一下,然后无辜的眨眼睛,“我顺嘴了。”
黑主灰阎趴在桌子上,肩膀剧烈抖动着,看样子是没有再抬头的打算。
玖兰枢还是端着茶杯,他开口想说话,比如:那杯茶凉了,很苦又或者,你端着茶杯干嘛,又不喝?之类的,但总觉得今天先别惹他比较好?
倒是角落的一条托马走到了近处,碧绿色的眼眸弯着,“时远君,你有没有想过一翁回去之后会怎么和元老院其他人描述今天的这场会面?”
时远只把一条这个问题在脑子里过了一秒,张口回答:“枢大人竟然会带着一个目无尊卑、蔑视贵族、毫无礼节的人类幼崽,不止冒犯了纯血种的高贵,还挑衅了元老院的权威。”
时远说完,自己品味了一下,“嗯……这么说来,我好像确实挺过分。”
一条拓麻嘴角抽动,最终没能维持住温和的笑意,侧头用指节抵着纯,发出轻笑的声音,“你……你对自己的认知倒是很清楚。”
“我这是善于总结,但总结完了就没了,下次再总结下次的。”说完时远看着还端着那杯凉茶放在嘴边的纯血之君,把早就想好的腹诽说了出来:“玖兰学长,那杯茶凉了。”
玖兰枢放下茶杯,没接刚刚时远那句话,“你说的很准。”
“……?哪句?”
“目无尊卑、蔑视贵族、毫无礼节。”玖兰枢一次不差的重复了一次,“一翁回去之后,大约会这样说。”
黑主灰阎从桌上撑起身体,恢复了几分本应有的理事长正经,“时远君,你这句话,虽然是你自己说出来的,但是让玖兰君重复,味道就变得微妙了。”
“微妙?”
“像是你在替他说话。”
见黑主灰阎说到这个,时远立刻想起了之前和一条在走廊里的对话场面。于是,他微微垂下眼眸,换了个更正经的姿势,低声学着玖兰枢,“是吗。”
时远在学完那句话后,又面临短暂的空档期。
“时远君,你是不是觉得今天麻烦还不够多。”
一条用手背抵着唇,才没让自己再次笑出声,“你学枢……可能会让某些人更在意你。”
“啊——那我下次多说几句,他们把整天的功夫都花在我身上,就没那么有时间去琢磨争权夺位、你来我往、暗度陈仓、挟天子以令……”
“大将,真的够了,你今天说太多了。”药研这次直接伸手捂住了自家大将的嘴。
时远被捂住嘴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安静了。身体僵了半拍,双手停在半空中,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连挣扎都忘了做,只剩下一双蜜金色的眼睛还在骨碌碌地转动。
药研的手掌触感温热,带着刀剑男士特有的干燥和沉稳。他捂得并不用力,只是刚好让时远没法继续说话的力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就像他做大多数事情时那样。
“大将。”药研俯身在时远的耳边,声音依旧沉稳,带着无奈的纵容,“今晚您说的已经够多了。有些话,留着明天再说也不迟。”
自家药总的低沉嗓音就在耳朵边,苏的不要不要的,时远立刻练了点头,然后做了个投降举手的姿势。
药研这才松了手。
一条拓麻的眼眸在时远和药研之间转了转,像是恶趣味一样的再度提起,“你刚刚的那句话——挟天子以令诸侯——是在说谁?”
“你想的谁我说的谁。”他把问题扔了回去,随后补充了半句,“你再问我又要语出惊人然后被捂嘴了。”
黑主灰阎打断了话题:“好了好了,再聊下去,我怕今晚整个会客室都被你们的对话炸穿了。”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式的无奈纵容,“时远君,回去好好休息。今天辛苦了——虽然我看你挺乐在其中的。”
时远默默地点点头。
然后某位像是被打开了某个开关的浅金发色少年,似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继续补了一嘴:“如果方才最后时远君的那句话,传到一翁那里……”他没有说完,留下了空白看着时远。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时远这次真的认真想了几秒,然后说出了这句毫不沾边的话,唔……虽然他自己知道并不是毫无关系,离最终的目标总要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下去,还可以有个更短的——谋定而后动。
但——休想再让他开口说话!
一条拓麻认真的等了片刻,确认支援真的不再接他的话茬,才微微挑眉,眼底露出兴味和意外,“不接话了?”
时远坚定的摇头,用行动证明自己的决心。
“看来药研君那一下,效果显著。”
时远扭头,没搭理一条拓麻的调侃。
“回去。”玖兰枢站起了身,没有再说多余的话走了出去,时远向理事长点头告别,药研跟在了他的身后,然后是一条拓麻。
站在外面,月色正直明亮,一条走在了时远的身边,轻声说:“今晚的月色很好。”
一条的这句话又触发了时远想要接话的雷达,毕竟他听过另一个表白版本,张口就来:“今夜月色真美。”
然后走在前面的玖兰枢和走在旁边的一条拓麻同时看了过来。
时远面无表情的把视线换到了身后的药研身上,也不管前面两个听没听懂,又加了一嘴:“我说的是三日月真美。”
时远的这句“三日月真美”像给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了层层涟漪。
一条拓麻最先反应过来,他偏过头,碧绿色眼睛在月光下——说实话有点渗人,“三日月,这又是你那个世界的谁?”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致,像是发现了一个新奇的话题。
时远自豪的扬了扬头,“三日月宗近,天下五剑之一,是目前我本丸中按资历来说最年长一批,平安京时代的刀。”
“和——嗯……”时远指了指走在前面的那位纯血之君,“感觉上有些像,但感觉又完全不一样的类型。”
说着说着又陷入了自己的脑洞思维里,“其实我也很想看他们两个对话,但玖兰学长或许没那么多时间和三日月喝茶。”
说打这个时远想起来了,“之前我送狐之助走的时候一条学长不是在旁边,那时候你应该听到我让那只狐狸去找三日月了才对?”
“三日月宗近。”一条拓麻用温和的嗓音把这个名字念了一次,“听名字,倒是很有风骨。”
时远听到这样的评价,像是孩子找到了分享自己秘密乐趣的玩伴,又有些兴奋起来,“对啊,不仅名字好,而且很好看,本体也很好看,唔……药研家的一期尼也很好看,还有宗三,清光,歌仙,山姥切……小狐丸……鹤丸……”越说名字越多,最后叹气,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又说的太多了。
“我可是全极化全刀帐的!”说完就闭上了嘴。
一阵凛冽的夜风拂面而过,即使现在时远感觉不出太冷,但身体对于‘冷’的概念还存在,然后脑袋瞬间清醒了。
“全极化全刀帐。”一条拓麻语气里的兴趣似乎更多了一些,“你方才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是在炫耀自己收藏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时远嘴张开又合上,“嗯……”眼神飘到了药研身上。
收获到药研一枚淡淡的点头,像是在说:您自己说的,自己收拾。
“药研……和你们比的话?怎样?”他试探的问了一句,其实他更想比一下的是武力值?
一条拓麻走在时远的身侧,思量着这么回答才不会让这个跳脱的少年再说出什么奇怪让人应接不暇的话,“药研君的话……”他的目光落在时远身后那个沉默的黑发少年身上,“我还不曾见过他出刀。”
走到月之寮的门前,最前面的人停下了脚步。
“你说,你的本丸里有和我相似的存在。”
时远眨眼然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三日月。时远脑海里不禁对两个人见面可能发生的场景进行了一个简单的模拟,嗯……果然如果能真是看到就好了。
像是在完成他的愿望,玖兰枢在走进月之寮之前,说了一句:“有机会的话,见一面也无妨。”
玖兰枢走进月之寮,时远和药研并肩和一条也走了进去。没进门音乐听到了夜间部的人和玖兰枢打招呼,等走进去的时候玖兰枢已经走上了旋梯。
会客厅的休息区,夜间部的人散开的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时远想了想决定上楼休息去,今天情绪起伏太大,脑细胞过载。
蓝堂英似乎是有话想说,但看见时远走上了旋梯,撇了下嘴,架院晓在一旁看到了轻笑了一声,然后得到了蓝堂英的怒瞪。
回到房间里,药研看着正在换衣服的自家大将,开口问:“今天您在那位一翁面前说的话那些话,确实是故意的吧。”
时远低头正在解开衬衫的纽扣,坦诚的说:“因为很有趣,再加上确实那个味道不好闻。”时远抬起眼睛,蜜金色的瞳孔此刻平静如水,“想,就做,说是故意的也行,单纯看那老头不顺眼,说话七拐八拐的,我才懒得跟他掰扯。”
睡衣换好,床上一躺,裹紧棉被,滚了两圈才呈大字的仰面躺在床上,“药研,人活得越久不应该越无欲无求吗?为什么有的人活得越久反而越想要抓住一些东西呢?”
药研坐在床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躺在床上的少年,没有了之前那种连珠炮似的兴奋提问,安静的判若两人。
“大将。”药研终于开口了,“活得久的人,不一定活得‘够’。”
时远听着,像是故意找茬一样的反驳:“就,不会无聊,不会累嘛?然后去接触更多新鲜的事物,而不是守着手里的那点沙子,最后跟自己一起化成粉末。”
“您说的那种‘无欲无求’,前提是——那个人已经见过足够多的风景,走过足够远的路,触碰过足够多值得记住的存在。但如果一个人活了几百年,几千年,却始终被困在同一片围栏里,那他所能看到的只有眼前,那想要抓住的也只有眼前能看到的东西。”
“你这话说的……我之前好像问过玖兰枢,他们……哎,其实在我眼里也差不多,”嘴角勾勒出一抹像是在嘲讽命运,又像是在悲叹,“一路望到头的结局,给自己一个结局。”
时远在床上翻身,蜜金色的眼睛看向药研,“所以我想要打破他们这一潭死水,不是为了救赎,而是因为想让他们看看‘外面’的世界。”
那双蜜金色的眼睛此时没有好奇、兴致、顽劣、有趣、意气用事,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坚信自己能够做到的笃定。
就像——在说一件已经想了很久,终于能够有机会说出口并且实践的事情。
“大将。”药研的声音轻了积分,“您说的‘外面’,是指什么?”
“如果我还隔着屏幕看着你们,你们的世界对我就是‘外面’,如果我没有掉进这里,这里对你们来说就是‘外面’,当机遇就在眼前,如果玖兰枢今天只是让我站在他身后,或者在我说话的时候看向我示意我闭嘴,或许就不会想‘未来’。”
“我不管他把我看做什么,而是我希望他能通过我,看到什么。”
药研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的温和的注视着床上仰面躺着的少年,他慢慢的把刚刚时远的话逐字放在心底。
见药研不说话,时远好奇的看过去,正好撞进那双紫色凝视着自己的瞳孔里,“怎么,觉得我太正经了?”
“还好,只是和平时平时的大将不太一样。”
“那肯定啊,人都是多面性的,我要一直人来疯,那肯定要被送去医院的。”
“大将。您刚刚说的那些话,本丸的大家听到,会很高兴。”药研认真的说。
“虽然你们作为刀剑,已经看过不少的风景,但——未来谁也说不定呢?所以一眼看到头的未来才不要。”时远说着用力锤了下枕头,像是在发泄,“以前只能像,现在却能做,能做就比只能想要好!”
说完,卸了力气扑倒在枕头里,迷迷糊糊的,轻声说着:“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期待,所以我希望你们也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