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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时远打了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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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远打了个招呼,然后在两个人眼前伸出手,清冽的气息在他的掌心旋起,若有若无的点点稀碎晶莹的白色光点凝聚,慢慢的花朵的形状浮现出来,比之前的雪花稍微大了一些,鹌鹑蛋大小,带了一片装饰的叶子,像是白水晶做的胸针。
等完成后,得意的显摆给身侧的药研看,“好看吧!”
药研低头看着那朵精致的静静躺在自家大将手里的话,肯定的点了头,“嗯。”
时远得意嘴角又扬了几分,他就是为了这种时候才努力练习的啊!银白色的雏菊花瓣薄而透亮,像是一件精心雕琢的工艺品。
一条看着少年洋洋得意的模样,视线看向枢,两人默不作声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时远君。”一条略带调侃意味的说:“你的力量凝聚出的形态,和你今天表现出的——呃,性格,似乎不太一样。”
“……”时远目光看向一条拓麻,说出的话有些咬牙切齿,“我可以凝聚出一块板砖,然后扔在你头上。”
“精致才能代表出我对灵力的控制啊!而且,人都有审美追求,看来一条学长的审美和我的不太一样。”最后揶揄的回了一嘴。
“我的审美没有问题。”一条从容的接过话茬,“只是觉得——时远君的力量,比你本人要优雅得多。”
时远沉默,总觉得自己被损了,但是反驳的话好像就是承认了,于是他决定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转头看向玖兰枢,“我记得月之寮蔷薇花的装饰不算少,为了体现我的精致优雅,我决定鲜花赠美人。”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这次他做的更细也更快,蜜金色的眼睛在某一瞬间闪过如棱镜折射的光彩。从花心凝聚,一层一层包裹,最后恰好到了手掌的大小,虽然不如真的话有柔软的质感,但作为固态形体的装饰,也足够以假乱真——除了颜色不太对?
但他并不纠结,白蔷薇也好看啊!
时远将蔷薇花放到玖兰枢面前的书桌上,然后目光看着后者。
——盯着看。
玖兰枢垂眸看着那朵花,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只是看着。
时远依旧盯着玖兰枢看,但见对方还是莫得反应,悄悄撇了下嘴,把花用手指悄悄又往那人眼皮下面推了推,意思很明显——说句话评价一下啊,好不好看?
一条拓麻嘴角那一抹弧度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碧绿色眼眸在时远和玖兰枢之间来回打转,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的戏码。
药研面对自家大将找人要夸夸的模样,沉默,但心底已经有了回本丸后的打算。
玖兰枢终于有了动作。
他伸出手,修长手指捏住了那朵白色蔷薇,将它从桌面上拿了起来,银白色的花瓣下隐隐有流动着的微光,映衬着他的苍白的手指,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白蔷薇。”他开口,声音没有起伏。
“嗯嗯嗯。”时远等的就是他开口,蜜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好看不?喜不喜欢?”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玖兰枢的神情。
玖兰枢没有回答,他将那朵花拿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轻轻地弯了下嘴角。
“很漂亮。”一条说。
时远露出一个‘你很懂’的表情,“鲜花赠美人,当然漂亮啊。”虽然他知道一条说的是花,但不妨碍他说人啊~
一条愣住了一下,随后无奈的叹气,没想到自己的话会被时远这么明目张胆的拿来调侃枢。
玖兰枢看了时远一眼,就那么一眼,说不上冷,但也不是温和,只是平静又带着难以捉摸的那种感觉。
时远对此表示:看不懂眼神不是他的问题,而是给出眼神的人太过隐晦。
“时远君,你有没有想过,你口中的‘美人’,可能并不喜欢这个称呼。”
有一瞬间,时远觉得自己值了,能让这位纯血之君说出‘美人’这个词,已经赚大发了啊!他没掩饰自己的激动,甚至有些兴奋的看着玖兰枢。
“其实我一直很想说,你的名字也很好听。”
调戏的意思肯定有,但觉得好听好看也是真的,还有就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欢。
不过大概直接说出来,虽然他觉得那个场景会很有意思,但还是留着下次有机会的吧,一天暴击太多的话,boss就不会掉金币了!
“名字。”玖兰枢重复着这个词,尾音上扬,像是在等待时远给出一个更具体的解释。
“玖兰枢。”时远用记忆里的罗马音读了出来,然后又一本正经的用中文念了一次,“虽然不知道在你们听来有什么区别,不过在中文里是好看又好听的,我觉得。”
“中文,你方才的那个发音是你那个世界的语言?”玖兰枢开口问。
时远不解疑惑,“这里是日本吧?”说着看向药研,想要得到确认。
药研肯定的点点头。
得到了药研的确认,时远反而更困惑了,“所以——日本的邻国不是中国吗?活了很久的话,虽然你们貌似更喜欢欧式建筑,但——中式美学也不错啊,你们一丁点不会中文?”那种疑惑的眼神里带着: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的质疑。
一种诡异的寂静。
一条拓麻低下头,肩膀微微松动。
“……”玖兰枢的指尖触及桌面轻点着。
时远始终没明白,自己的话有问题?没问题吧,活得久了四处转转有什么问题?再不然一直宅在一个地方也会知道外面的情况吧。
“时远君。”一条开口打破了这份诡异,努力维持着自己的优雅,“你刚才说的意思是——”
“就是说,活得久了……”时远一脸无辜的想要重说一次,但是在玖兰枢那种微妙的注视下,小声的嘟囔出了后半句:“就没去外面走走?中国,不算远吧,隔着海岸线能看到,以你们的体能,游过去也不是不可能。”
“游过去,噗——咳咳咳咳咳”一条听到这个说法实在没忍住,手急忙捂住嘴,但笑声还是溢了出来,他努力压低声线,轻咳想要掩饰:“失礼了,抱歉……”
药研则面无表情的移开了视线。
玖兰枢平静的看向时远,“横渡海洋,对于一个活了很久的吸血鬼而言,可以做到。”他先给了一个结论,然后时远听到了,玖兰枢用那种平平淡淡的优雅矜贵的语调说:“但是,去你的那个‘邻国’,有比‘游泳’更加高效的方式。”
“……”时远的目光落到玖兰枢身上,想要确认这个人是不是在吐槽自己刚刚的话,但是那张精致的脸上半点看不出情绪。
“怎么去无所谓,”时远不再纠结这个,“重点是,蜗居一隅又没什么对外界的兴趣,长时间容易影响身心健康。”
刚换过劲儿来的一条,听到了时远的话,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尝试岔开这个话题:“时远君,你这么说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那双碧绿色眼眸看过来时,露出明显的审视好奇,“你似乎对‘吸血鬼’的存在很自然的接受了。”
“……”时远用一种‘你在说什么鬼话’的神情打量起一条,“我自己都能从天上掉下来,你还指望我在意下面垫底的是不是人?”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太对,为了防止被这些疑神疑鬼的鬼误会,他继续补充:“我,貌似,应该,没有跟你们说过,我从天上掉下来之前的事情?”
时远见就连药研都看了过来,于是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确认一嘴,“真要听?其实没什么好听的。”
一条听到时远的话,眯起眼睛,“时远君这么说,我反而更好奇了呢。”
对着一条那副明显写着‘我很感兴趣,请务必继续说下去’的神情和一旁默不作声但什么都没听差的的玖兰枢,耸了下肩帮。
“别说我说谎哦,是你们自己要听的。”时远先打了一针预防针。
“我第一个出现的世界,不是你们这里。而是——”看向药研,“他们那里,时之政府,应该是个花园之类的地方,我有看到闲逛的人影,然后四处走了走,接着就遇到了从小路狂奔过来的狐之助,但它当时太激动,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我只听到了能去见‘本丸’的大家,于是就提出了一起去,再之后我不会使用便携式时空转换器,狐之助还在耳边叽叽呱呱……”
时远无辜的眨眼,看着听完他的叙述默不作声的三个人,“就这样,如果是更早之前——我普通人,在家里睡觉。站着醒来的,身上自动换装,就是你们一开始看到我穿的那个。”
补充还要再补充!时远看着玖兰枢和一条拓麻那副‘你有问题’的模样,无奈,“我以为自己在做梦,所以就——梦里呗,梦里啥都有,然后——”语调稍微正经了些,“我从空中掉下去了,本来以为是做梦,这种‘高空坠落感’是梦醒来的前兆,结果……”
目光看向当时接住自己的人。
那双深红褐色的眼眸看着他,仿佛要看透看穿他。
“脚下突然没有了落点,我又恐高,你以为我在掉下来的时候想什么?‘啊,要摔成肉饼了’——不,我当时想,自己不会说梦话会不会太大声?都叫这么大声了,为什么我还没醒?”
说到这里他看向玖兰枢,“然后就被你接住了。”
“梦没有醒。”玖兰枢用平静的语调说。
一条拓麻开口,眼底多了几分认真,“时远君的意思是——你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包括见到我们,都当成了一场梦?”
时远无语的看向一条:“喜欢天马行空幻想的人做的梦,本来就没什么逻辑可谈啊,我曾经还梦到过自己拿着机关枪打坦克一样大的昆虫。”
说完时远又觉得这个貌似不太贴合,于是换了个更白话一些的表述:“我的意思是,当一个人习惯各种各样离谱的梦之后,对于‘不真实’的顿感和容忍度就会变得很高。所以那天——恐高是真的,但看到你们的时候——”他顿了顿语气染上了微妙,“哇哦,帅哥美女,银发、红眼睛、吸血鬼?!今天的梦好棒?”
死一般的寂静。
伸出自己抱着绷带的左手,叹气的自嘲的笑了下,“这么说吧,我觉得,我对疼痛都感觉到‘钝感’了,所以——我相信眼前是真实的,但我没办法让自己停下来认真的去想每一件事,因为那样只会加重我的不真实感。”
一条沉默思索了片刻开口,“你说的这种‘钝感’是来到这个世界后才有的,还是一直如此?”
时远歪着头,认真的想,去回忆,然后回答, “一直都在吧,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快速翻页,快进到下一章?难过也好害怕恐惧什么的,情绪来得快,消失的时候也无影无踪的,但我想去回忆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模糊的片段。”
说着又自问自答,“这个貌似是心理问题,也许我应该看个心理医生?”说完脑子里又突然蹦出了,药研是‘医生’的这个怪念头,扭头看向药研,“你会看心理问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