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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说完一条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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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一条已经迈出了脚步，走在了最前面，背影挺拔，步态优雅，仿佛刚刚的尴尬从未出现过。
时远撇了下嘴，看向药研。
药研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回望着时远——相视无言。
最后时远长舒一口气，脚步继续往前走去，药研跟在了他的身旁。
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最前方的浅金发色少年，然后又看了看自家大将有些不修边幅乱翘着的头发。
——确实，在习惯。
又往前走了大概两三分钟，在岔路口走了右边，脚下的碎石小径换成了平坦的石板路，再往前走一些就见到了低矮的石墙和几栋挂着牌子的小店。
时远好奇的左右张望，总觉得这里和印象‘二次元乡下小镇’差不多，祥和宁静，仿佛被新时代抛弃——不对啦！是复古的气息非常浓厚。
“一条学长，这里平时会有人来吗？”时远好奇地问。
“有哦，周末的时候会有游客，学园里的学生假期也会来买一些东西，平时这里大多是本地人。”一条介绍着，“时远君有什么想逛的地方吗？”
时远摇了摇头，“没来过，不知道，你推荐就好。”
一条带着时远来到了一家挂着布帘的小店前，布帘上印着店的名字，旁边有一个展示的玻璃柜，时远看过去。
玻璃柜里每一层都放着精致的和式点心，小动物的，植物的，建筑造型的。
“这是一家卖和果子的老店。”一条一边说一边推开了拉门，“他家的糯米团子和红豆糕很不错，理事长偶尔会托我帮他带回去。”
时远跟着走了进去，一进去就闻到了点心店特有的那种甜香，很诱人，但有个更实际的问题，他记得这种精致的点心，价格都不便宜，而他现在身无分文。
“我没钱。”自觉且非常理所当然的声明。
一条从口袋里摸出钱包，拿出一张纸币，似笑非笑的说：“所以是我请客，但帐记在枢那边。”
时远默了，然后神情有些说不出的怪，像是兴奋又像是捣蛋？药研最先察觉到了，立刻扭开头，防止自己绷不住。
“总感觉我被玖兰学长包养了一样。”时远点点头，很正经认真的点头说。
一条拓麻拿着钱包的手抖了一下，那堪称完美优雅的笑容在嘴角凝固住了。
“包……养？”他嘴里重复这个词，语调微妙的拐了个上扬的弯。
时远诚恳的点头，非常坦然，“对啊，吃他的住他的，现在花他的钱，这不算吗？”
“……”一条拓麻选择无视，伸手把钱递给了柜台后掩着嘴偷笑的老奶奶，“红豆糕和糯米团子各来两份，还要三个烤饭团。”
老奶奶笑眯眯的接过钱，转身去准备东西，一边包装一边揶揄的说：“好久不见了一条君，这次你带的朋友说话很有趣。”
“他是学园的临时寄读生。”一条拓麻简单的介绍。
“哦哦，是黑主学园的学生啊。”老奶奶点头，将点心递过来，“两份不够，你们三个人，我给你们每样都拿了一份，钱不用多给，我这是很少见到这么有活力的少年，就当我请客了。”
“谢谢奶奶！”时远嘴甜的道谢，得到了老奶奶更灿烂的笑容。
一条微微点头，带着两人离开了店内。
一条本来走在前面，想问后面的时远中午想吃什么，扭头就看到后者把糯米团子一口气塞进了嘴里的模样，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一样。
“时远君，”一条看着少年毫无戒心的吃下东西，忍不住说：“你就不怕我在里面下毒？”
时远废了好大劲才把嘴里的糯米团子咽下去，然后才反问式的回答：“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一条拓麻再次被时远的话噎住了，然后竟然觉得——习惯了。
听着少年反问，下意识去观察他，发现那双蜜金色的眼睛里，干净没有任何杂质，于是他回答了——
“没有好处。”
得到了回答的时远没有放弃这个话题，而是继续顺着说，“话不能说的这么满，你都没试过，怎么就说没好处了呢？”
“大将。”药研出声了，时远看过去，药研把手里的饭团递了过去，“吃吧，这个味道不错。”
面对自家大将如此的口无遮拦，药研用了最直接的方式把他的嘴堵上了。
大米的芬芳被递到了嘴边，时远自然没有犹豫的一口咬了下去，然后自己用手拿住了饭团。饭团的里面被放了干扇贝，咸鲜适中意外的好吃。
一条拓麻却没有放过刚刚时远提到的话，“时远君，你刚才说：我都没试过，怎么就说没好处了——这句你认真的？”
药研见一条没有放弃反而主动提起了这个话题，有种想要望天的感想。
时远咽下了嘴里的东西才开口，“嗯……一半一半？”
“一半一半？”
“对啊，我怎么可能知道我死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坏的倒是感觉会很多，又或者说，我自己找死，但我现在觉得目前的生活挺好的，暂时不想死，所以一半一半。”时远说完眨着眼睛等待一条的回复。
“时远君，你有没有想过，有些话，说出来会让人误会？”
时远挑了下眉，“那你有没有想过，有些话不说出来，误会反而更深，比如——如果故作深沉的没有回答你刚刚的问题，你就一定在脑子里打响小算盘。”
“时远君，”一条说话的时候，眼神没有离开时远的脸，仿佛要从他的神态表情上看出端倪，“有没有人呢说过，你有时候——过于直白了？”
时远点头，“嗯，药研肯定在心里已经吐槽过我了。”
被点名的药研面无表情的回答：“……我没有。”
时远正经点头，“这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典型。”
一条看着这对主仆，又或者说两人之间的氛围、互动，恍然觉得自己之前对药研说的那句：你平时很辛苦吧。说的真是——太早了。
脚步往前走，思绪却停留在刚刚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中，就连身后的人没跟上一条都没有察觉，直到走出了将近五米远，一条才惊觉的向后看去。
“你真是……”一条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也有些内心懊恼自己竟然会在这种时候分神，然后他就看到时远正指着书店门口的漫画海报问药研‘这上面写的什么？’
“想进去看看？”
时远直起身，看向淡定从容走回来的一条，诚实的摇头，“看不懂，字不认识才好奇，插画挺漂亮的。”
“……”
一条拓麻觉得今天或许会是他漫长一生中无语次数最多的一天，随后他问了个之前在理事长办公室里，就好奇的问题：“时远君，你……真的不会写字？”明明说的很流利。
时远眨眼，“我会写中文，认识中文，但日语，我现在自带翻译，”小得意的扬了下下巴，“你们说的我能听懂，我说的你们也能听懂，这就是外挂！”
一条拓麻把时远说的话用他自己感知到的信息重新捋顺，见到时远依旧清澈见底的眼睛，一时间觉得黑主灰阎之前在办公室笑到拍桌弯腰，真的一点都不夸张。
“时远君，”一条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然后真诚疑惑的提出了自己最最最最真实的困惑：“你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靠玖兰学长啊？之前就说了我被他包养了。”
时远说的理所当然，甚至带着得意的调子，仿佛这件事他觉得很光荣值得炫耀。
一条拓麻看着眼前的少年，眼神有一瞬漂移失了焦距。他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将唇线绷成一个微妙的弧度——那是他绝无仅有的、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应对的时刻。
“包养……这个词，在日语语境里，通常——”
时远知道一条想要说什么，打断他：“我当然知道啊，又不是只有日语里有含义，所以我才说的啊。”
一条：“……”
胸口莫名有种堵得慌的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一条用手抚摸了一下自己胸口的位置，心脏和平时跳动的频率一样。
“时远君，”一条用尽量维持的温和声线说，“你有没有想过，枢听到了你这么说，会是什么反应？”说出口后，他竟然开始想要知道那个场景如果真实发生会是什么样子。
“嗯……”时远也在脑海里想了一下这个场景，然后开口：“大概会没什么表情的看着我，然后说‘是吗’？”话锋一转，“既然一条学长好奇，回去以后我问一下就知道了。”
“……？”碧绿色的眼睛條然睁大了几分，他是怎么想到亲自是试试的？！神情复杂想要阻止，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少年……并不会听自己的，于是目光落到了少年身侧的人身上。
药研始终一言不发，当一条的视线看过来时，他回以了无奈以及这纵容，因为他知道——时远感兴趣的事情，一定会去做尝试。
“走吧。”最后一条决定放弃思考这个令他感到窒息的话题，转身继续往前走，只是步伐有了一丝的加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时远边走边吃掉了最后一口的饭团，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对了！还有个词——□□！”
“时远君，你是……”一条转过身，语调有些走音，“怎么想到这个词的？”
“不，你还是不用说了，我现在不太想知道。”一条拒绝去听少年的想法，果断决绝的把话题拽回到安全地带，“你中午想要吃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