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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暮色独坐,静待归人 白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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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的日光渐渐偏移,正午炽烈的阳光慢慢柔和下来,转为温柔的浅金色,铺满开封府整座庭院。
白玉堂没有离开开封府,也没有再四处游荡。
他重新折返展昭的院落,推门而入,安静落座在窗边的木椅之上。
院外安安静静,猫儿倦眠,清风扫叶,整座小院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心里清楚,今日展昭定然归不来了。
白福的消息不会有错,展大人赶路受阻,归期定在明日。
可他偏偏舍不得走。
舍不得这间满是展昭气息的屋子,舍不得这座他们日日相伴闲谈逗猫的小院。
从年少江湖争锋,到常年开封相伴,他这辈子随性肆意,天涯海角来去自如,从未为谁停留过半分。唯独遇上展昭之后,他开始有了牵挂,有了等待,有了愿意日复一日静坐空庭的温柔。
暮色一点点压下来,天光由金转橙,再缓缓沉为灰蓝。
府里的下人按照惯例,提着灯笼、端着烛火前来各个院落点灯。两名小丫鬟轻步走到院外,见屋内尚有白衣人影,不敢贸然闯入,只在门外轻声请示,是否需要点亮屋内灯火。
屋内昏暗,暮色沉沉,窗纸透进最后一点残光,勉强视物。
白玉堂坐在阴影之中,身姿挺拔安稳,闻声只是淡淡抬手,声音清冷慵懒:“不必点灯,退下吧。”
丫鬟不敢多言,躬身应声,轻步退离,连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屋内静坐之人。
院门再次恢复寂静。
一室昏暝,无人灯火。
唯有窗外一点点暗下去的天色,与屋内静坐不动的白衣身影遥遥相对。
白玉堂垂眸,抬手从怀中摸出那枚温热的猫鼠玉石。
指尖细腻温柔,一遍遍描摹玉石上猫咪的轮廓。
猫是展昭,鼠是他自己。
匠人雕琢得温顺相依,猫护小鼠,鼠伴猫咪,憨态亲昵,岁岁成双。
这是他耗费心血、亲手定样、亲自守着匠人打磨数日的生辰礼。
十日之前的黄昏,他捧着满心欢喜而来,想要在展昭生辰第一刻送出心意。
十日之后的傍晚,他独坐空庭,玉石在掌心温热如初,送礼之人,却迟迟未归。
心底没有怨,没有恼,只有绵长柔软的怅然。
他懂展昭。
展昭身负公职,心怀苍生,从不会因私废公。江南急信、突发案情、百姓安危,他永远放在最前。
所以白玉堂不怪他失约,不怪他错过生辰,不怪他匆匆一别杳无音讯十余日。
只是忍不住心疼。
心疼那人千里奔波、日夜兼程、风餐露宿,连自己的生辰都无暇顾及。
夜色彻底降临,开封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远处街巷灯火连绵,人声隐隐,喧闹层层叠叠漫入府内,却丝毫染不透这座寂静小院。
更鼓声从开封府鼓楼遥遥传来。
一更、二更……
声声缓慢,沉沉落进寂静屋内。
时间一点点熬过去,漫长、安静、温柔又孤寂。
白玉堂一动不动,静坐良久。
月色爬过窗棂,细碎月光落满他肩头,照亮他微垂的眉眼,俊美沉静,褪去所有桀骜锋芒,只剩温柔落寞。
他就这样坐过黄昏,坐过暮色,坐过整座城池的灯火初上。
坐完了,展昭生辰的最后一夜。
掌心玉石温度不散,如同他心底从未冷却的牵挂。
良久,他缓缓抬眼,望向漆黑的夜空,望向江南的方向。
今夜等不到了。
彻底等不到了。
生辰已尽,夜色已深,归人未至。
他缓缓收拢掌心,将玉石妥帖收回怀中,动作轻柔珍重。
久坐起身,身形微微一松,白衣拂落满身夜色微凉。
安静的卧房依旧如故,茶杯端正,书卷整齐,被褥平整。
所有一切,都在静静等待主人归来。
白玉堂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满室光景,转身推门,走入沉沉夜色之中。
今夜空庭独坐,静待归人,终是一场空。
但他不急。
明日,他总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