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云间客，尘中侠》同路生金

25、玉石藏情，生辰辜负 木质的

　　木质的盒身触手温润，经过长时间的贴身存放，还残留着人体的温度。白玉堂捧着小小的木盒，走到桌前坐下，指尖轻轻拂过盒外那根蓝色绸带。歪歪扭扭的猫爪绣纹在灯火下清晰可见，一针一线，皆是他当初笨拙却认真的心意。

　　他指尖捏住绸带结，轻轻一扯，绳结缓缓松开。盒盖被慢慢掀开，内里铺着柔软的鹅黄色锦缎，锦缎中央，静静躺着一枚玉石雕件。

　　这是一块上等的暖玉，质地细腻通透，色泽温润柔和，触手生温。玉石被精心雕琢成一猫一鼠相依的模样，造型憨态可掬，栩栩如生。上方是一只威风又温顺的猫咪，圆溜溜的眼睛，微微翘起的胡须，神态灵动；猫咪头顶，趴着一只小巧玲珑的老鼠，身形灵巧，姿态俏皮。

　　猫顶老鼠，暗含着他与展昭之间“猫鼠相伴”的戏称。为了打造这枚雕件，白玉堂特意寻访各地巧匠，亲自敲定样式，反复修改细节，前后耗费了数日光景。他本想在展昭生辰当日，将这份独一无二的礼物送出，借着这枚玉石，诉说彼此相伴多年的情谊。

　　指尖轻轻拿起玉石，暖玉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白玉堂将雕件托在掌心，借着屋内明亮的灯火，翻来覆去仔细端详。猫的轮廓，鼠的姿态，每一处纹路都凝聚着他的用心。

　　十日以来，他一直将木盒贴身收藏，却从未真正打开细看。一来是被繁杂账目缠身，无暇顾及；二来也是心底隐隐有着一丝不甘与遗憾。如今账目结清，静下心来打量这份礼物，心中的情绪再次翻涌。

　　“今天就是那猫的生辰了……生辰礼是送不出去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怅然。话语里的“今天”，指的便是十日之前那个错过的生辰。日子一去不返，生辰已然落幕，精心筹备的贺礼，终究是错过了最佳的送出时机。

　　虽有遗憾，可他从未想过将这份礼物搁置一旁，或是转送他人。这枚猫鼠玉石，自雕琢完成的那一刻起，主人便只有展昭一人。哪怕迟到十日，他也要亲手送到对方手中。

　　把玩片刻，白玉堂将玉石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衣襟之内，与木盒分开放置。玉石紧贴心口，温润的触感时刻提醒着他心底的牵挂。

　　空下来的木盒被他随手放在桌面之上，盒身落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咚”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色已经彻底笼罩天地，一轮明月高悬夜空，清辉洒落大地，照亮整座白府。远处街巷灯火点点，传来隐约的人声，一派祥和夜景。

　　展昭还有两日便能归来。等待了十日，不差这最后两天。只是今夜，他不想再困在这四方宅院之中。

　　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处地方——落霞居。

　　那是城外孤峰之上的一座小院，地处偏僻，视野绝佳。白日里可以俯瞰整座开封城，黄昏时分，漫天晚霞笼罩山峰，故而得名落霞居。此地是他早年寻得的一处独处之地，偶尔心烦之时，便会前往那里小住几日，赏景散心。

　　往日里，他也曾带着展昭一同前往落霞居。两人坐在山巅院落之中，饮酒闲谈，俯瞰万家灯火，度过不少悠闲时光。如今心绪纷乱，正好去那里待上一晚。

　　打定主意，白玉堂整理了一下身上凌乱的衣衫，又简单打理了一番松散的发髻。连日劳作的疲惫依旧萦绕周身，可一想到山巅那座小院，心中便多了几分安宁。

　　他迈步走出卧房，院落之中，白福正等候在外。见主子出来，连忙上前见礼。

　　“去准备些酒菜，再把落霞居收拾妥当。”白玉堂开口吩咐道，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洒脱不羁，先前连日沉寂带来的压抑感消散了大半，“今晚我在落霞居歇息。”

　　白福微微一愣，随即立刻应声：“属下明白，这就派人前去准备。”落霞居平日里少有人居住，院落、屋舍都需要提前打扫，酒菜也要精心置办。

　　“东西备好之后，直接送到落霞居便可。”白玉堂补充道，眸光望向城外远山的方向，“今晚不用派人过去伺候，我一个人清静些。”

　　“是。”白福不敢多问，躬身领命。他知晓落霞居是主子专属的静养之地，主子想要独处，旁人自然不便打扰。

　　吩咐完毕，白玉堂不再多言。身形微微一动，白衣身影如同惊鸿一般，纵身掠起，踏着院落中的花木、院墙，几个起落之间，便冲出了白府宅院，朝着城外那座孤峰的方向疾驰而去。

　　衣袂在夜风中翻飞，身影转瞬便消失在夜色深处。

　　白福站在院中，望着主子离去的方向，轻轻摇头。他知道，五爷这是想独自静一静。等待归人的日子漫长又煎熬，落霞居视野开阔，或许能稍稍排解心中的烦闷。

　　城外夜色苍茫，山路崎岖。白玉堂施展绝顶轻功，在山林之间飞速穿行。脚下碎石、草木飞速向后倒退，山间夜风凛冽，吹动他的长发与衣袍。

　　他一路疾驰，心中思绪纷乱。怀中的暖玉紧贴心口，仿佛承载着沉甸甸的心意。错过的生辰，十日的等待，遥遥相望的归人，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很快，前方孤峰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之中。山顶之上，那座孤零零的院落隐隐可见，正是落霞居。

　　夜色深沉，山风呼啸。白玉堂落在落霞居的院门前，抬手推开虚掩的院门。院内空无一人，打扫一新的屋舍整洁干净，石桌之上，下人已经提前摆好了温热的酒菜，袅袅热气在夜色中缓缓升腾。

　　他缓步走入院中，抬头望向天际明月，又低头看向山脚下灯火连绵的开封城。

　　这座繁华都城之中，有他心心念念之人。再过两日，那人便会归来。

　　今夜，便在这落霞居独酌赏月，静候归期。只是不知，这漫天月色，能否抚平心中那一点错过生辰的遗憾。

　　院落寂静，酒香渐起。山巅孤院，一人，一桌酒菜，一夜漫长等待，就此开启。